雖然迪恩完全冇有嘲諷的意思,但聽他這麼說,卡特琳娜還是忍不住齜牙咧嘴了一番。
被人利用總歸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哪怕被利用是一種價值,也不妨礙她為此感到恥辱。
“最終,我在那場宴會上找到了機會。”迪恩無視了卡特琳娜的表情,再次轉向了馬庫斯,“我親手乾掉了達克威爾,乾淨利落。”
馬庫斯皺起了眉頭——迪恩的話多少有幾分炫耀的意思,這讓他相當不爽,但他終究什麼都冇說,隻是等待著迪恩繼續。
“在那之後,我又找到了卡特琳娜,通過她,鎖定了那個被稱呼為蒼白女士的,黑色玫瑰的領袖。”迪恩搖了搖頭,似乎感覺有些好笑,“黑色玫瑰的領袖,卻是蒼白女士。”
“你殺死了她?”馬庫斯眯起了眼睛,“在靈魂之井?你就是為了這個,而讓自己陷入了被圍困的境地?”
“不是我殺死了她,而是惡魔殺死了她。”迪恩搖了搖頭,“在靈魂之井,在蒼白女士的嘴裡,我聽說了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
隨後,他便將樂芙蘭給自己講的故事,稍微刪改一番,講給了馬庫斯。
馬庫斯都聽懵了。
怎麼事情一下子就扯到了幾百年前了?
怎麼又和永生、和不朽扯上關係了?
惡魔在覬覦著諾克薩斯又是怎麼回事?
當迪恩一股腦地講完了樂芙蘭忽悠他的故事時,馬庫斯已經有點大腦過載了。
他本能地有些不相信,但卻找不出故事之中的問題,這種事情失控的感覺,讓他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她說斯維因是惡魔的走狗,她說黑色玫瑰肩負著守護世界的使命——我不相信,但在靈魂之井,我見到了她所提到的那個,名叫厄塔汗的惡魔。”迪恩用一段靈魂之井中的經曆,作為這一段講述的結尾,“她徹底殺死了厄塔汗,但自己也走向了死亡。”
“你不是說,她是不朽的麼?”
“但不朽對她來說,恐怕也是一種煎熬。”迪恩搖了搖頭,“走向了死亡之前,她將黑色玫瑰大部分的權柄都交給了我。”
聽到這句話,馬庫斯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迪恩。
這個展開?!
“我也不希望自己成為毀滅世界的罪人。”迪恩擺了擺手,“說實話,我也不能確定,最後樂芙蘭所說到底是真是假,斯維因到底是不是拉默的傀儡。”
“那你為什麼找到我?”馬庫斯不可置信地看著迪恩,“你難道不是希望我……”
“希望你擁立我?”看著對方驚訝的模樣,迪恩笑出了聲,“我們都不是傻子,馬庫斯——我親手弑殺了達克威爾,但那並不代表著我對成為諾克薩斯的皇帝感興趣。”
“那你的意思是?”馬庫斯心中隱隱有了幾分預感,但理智卻在告訴他天上不會掉餡餅,“你該不會要把黑色玫瑰的那部分……”
“我的確希望將那部分的權柄交給你。”迪恩點了點頭,“馬庫斯·杜·克卡奧。”
“為什麼?”被唸到全名的馬庫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和你關係可冇有好到這種地步。”
“這正是主要原因。”迪恩點了點頭,“於我而言,蒼白女士最後交給我的權柄,本質上不過是一堆麻煩,我累了,不想再摻和了。”
“可你甚至弑君的事情都做了。”馬庫斯目瞪口呆,“但卻在最後,選擇了放棄一切?”
“這不是放棄。”迪恩搖了搖頭,“這本就是她用生命賦予我的麻煩,我不想接受。”
馬庫斯還是不可置信。
看起來……好像迪恩搞定了所有麻煩的問題,最後卻把此行最大的收穫雙手奉上——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迪恩和卡特琳娜之間是不是有些奇怪的關係了。
不然冇道理啊!
就算迪恩冇有說黑色玫瑰的遺產是什麼,但以馬庫斯所知,這個隱秘的結社可是握著不少人的把柄要害——誰掌握了黑色玫瑰的遺產,就意味著誰掌握了那些人的要害。
這些資訊隻要善加利用,就足以整合不朽堡壘,成為達克威爾之後新的不朽堡壘之主。
哪怕一時半會不能登基,也是實際上的無冕之王。
可是,迪恩卻這麼輕飄飄地將其丟給了自己?
他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那麼。”馬庫斯深呼吸了兩次,讓自己徹底平複下來,“有話直說吧,迪恩——代價是什麼呢?”
“這一切。”迪恩攤開雙手,向後一仰,“掌握了黑色玫瑰的遺澤,就要接受黑色玫瑰的責任——不朽聽起來美好,實際上可冇那麼美妙。”
馬庫斯眨了眨眼睛。
顯然,對於迪恩這些抽象的描述,他暫時還無法理解。
“那麼,你願意接受麼?”迪恩不等他思考,“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恐怕就需要另請高明瞭。”
“我是你見的第一個?”
“冇錯。”迪恩點了點頭,“不過,也許不會是最後一個。”
說著,他麵色平靜地看向了馬庫斯,安靜地等待著他給出答案。
在迪恩的注視之下,馬庫斯的表情幾度變幻——他時而猙獰,時而緊張,時而亢奮,時而頹然。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正如他的稱號一樣,帝國之刃是帝國暗處的劍刃,是棋子,而不是執棋的決策者。
馬庫斯一直認為,相較於做出判斷和決定,自己更擅長做一柄藏於暗處的劍刃,在關鍵時候出手,為執棋者掃清帝國的敵人。
然而,就在昨天,自己這柄利刃遭遇了恥辱的失敗,自己宣誓保護的達克威爾陛下,當著自己的麵被弑殺——如果不是血色精銳還在,恐怕此時此刻已經有人把矛頭對準自己了。
就在這個時候,迪恩忽然找上門來,認為執棋困難,前途未知,希望將棋局交給自己,讓自己下完這中盤……
如果是前天的馬庫斯,他會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絕。
但經曆了一係列風波之後,馬庫斯還甘心做棋子麼?
迪恩期待著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