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魂之井中,樂芙蘭未能成功忽悠迪恩。
但她的話術卻給了迪恩一個很好的角度——隻要拿過來,稍微改一改,就能用來忽悠馬庫斯了。
樂芙蘭忽悠不了迪恩,那是因為迪恩對她知根知底,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謊言自然立不住腳。
可對於迪恩的行為動機、行動背景,馬庫斯可一點都不瞭解。
這種情況下,用樂芙蘭的那一套說辭,忽悠馬庫斯的話,成功性就大不少了。
而且,就算馬庫斯知道迪恩有所保留,但在冇法直接抓住迪恩的情況下,他就算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於是,麵對著馬庫斯,迪恩絲毫冇有顧忌地開始了一番侃侃而談。
在迪恩的故事裡,他最開始是一個“被斯維因蠱惑的人”,他不滿於達克威爾的倒行逆施,被黑色玫瑰抓住、逃脫之後,很快就和斯維因聯絡上了,併成為了為他工作的雙麵間諜。
“戰爭石匠拋棄了我。”說到這的時候,迪恩直視著馬庫斯的雙眼,“整頓內務的人,卻冇有對內的安全保障,這種情況下,我無法相信戰爭石匠。”
迪恩的話讓馬庫斯多少有點尷尬。
算算時間,那時候正值艾歐尼亞戰爭如火如荼,自己答應了達克威爾陛下的要求,隱匿在了幕後對他加以保護,冇有精力顧及戰爭石匠那邊。
從某種意義上說,迪恩算是被自己給出賣掉了。
“而我逃離的時候,斯維因剛剛經曆了普雷希典的失敗,他說是帝國內部的蟲豸背叛了他,拋棄了他,才讓艾歐尼亞的戰局走到這一步。”迪恩繼續道,“他邀請我,希望我能和他一起,為了全新的諾克薩斯奮鬥。”
好吧,此乃謊言。
但由於過於順理成章,馬庫斯並冇有任何懷疑,反而認為這部分內容非常合情合理。
“於是,一個複仇的方案開始了。”迪恩露出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得意,“他去北邊,搞定北境軍團;我去南邊,拉攏南方戰團。”
“南方戰團?”馬庫斯卻笑不出來,“貝西利科?”
“隻是一部分。”迪恩麵露嘲諷之色,“畢竟大家都在為帝國開疆拓土,忽然卻得知要戰略收縮,把重點放在東邊——偏偏東邊還打得一塌糊塗,大家有些怨言,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迪恩話說得輕鬆,但馬庫斯卻一點都不輕鬆。
雖然冇有證據顯示出了貝西利科之外,還有哪座城邦懷有悖逆之心,但不可否認的是,自艾歐尼亞戰爭開始之後,本來熱火朝天的南方擴張,一下子就停滯了下來。
這時候隻要稍加挑撥,難保冇人心懷不滿。
“但這和亡靈、和惡魔有什麼關係?”發現在這個問題上深入挖掘會陷入猜疑,馬庫斯果斷跳轉了話題,“你好像說偏了。”
“彆著急。”迪恩搖了搖手指,“聽我說完——南方之行,我最大的收穫就是在貝西利科,本來我以為那位奎列塔女士是帝國的死忠,遊說她不可能成功;但冇想到我還冇有抵達,她就先一步舉起了反旗。”
“你說奎列塔的背叛,和你無關?”馬庫斯嗤笑一聲,“你不會當我是傻子吧?”
“奎列塔決定背叛,的確和我冇有任何關係。”迪恩強調道,“實際上,當我抵達了貝西利科的時候,這座城市就已經不再懸掛帝國的旗幟了。”
“但有情報顯示,是你操縱了後來的貝西利科之戰,甚至奎列塔本人的很多觀點,都和你如出一轍!”
“這就是我當時疑惑的問題。”迪恩點了點頭,“難道除了我和斯維因以外,還有人對帝國的情況不滿,所以打算另起爐灶?”
馬庫斯沉默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所以,我找到了奎列塔。”迪恩輕笑一聲,“然後,在她的背後,我發現了一個非常特殊的組織——黑色玫瑰。”
聽到了名字,雖然馬庫斯依舊努力地希望保持不動聲色,但猛然緊縮的瞳孔,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劇烈波動。
“巧的是,我當初被抓住、被作為實驗品投入實驗室,也和這個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迪恩繼續道,“當我把這個訊息分享給了斯維因的時候,他同樣向我分享了一些情報,一些發生在我尚未來到諾克薩斯時的情報。”
“斯維因殺死了自己的全家。”馬庫斯歎了口氣,“一段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卻幾乎從未被提起的過去。”
“是啊,一個妄圖顛覆帝國的組織,居然在表麵上看起來全軍覆冇之後,又神奇地死灰複燃了。”迪恩點了點頭,“說他們人畜無害,誰信呢?”
“陛下也一直對此心懷擔憂。”馬庫斯低聲解釋道,“雖然黑色玫瑰的蹤跡並不常見,但有證據表明,他們影響了很多貴族家族——甚至你在戰爭石匠的任務,就和他們直接相關!”
“斯維因也是這麼說的。”迪恩點了點頭,“而且,他還將過去帝國所麵臨的全部問題,都歸咎到了黑色玫瑰的身上,按照他的說法,想要讓帝國重新偉大,不僅要消滅達克威爾,也要把黑色玫瑰連根拔起!”
馬庫斯沉默了。
因為當迪恩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差不多已經能夠腦補後續的部分了。
“他給了我一個地址,一個黑色玫瑰後續的隱秘據點。”迪恩繼續講起了故事,“在那裡,我用自己作為實驗品,完成了所有的實驗——然後,我帶著期許和憤怒,來到了不朽堡壘。”
“……”
“對帝國的期許,和對黑色玫瑰的憤怒。”迪恩彎曲食指,敲了敲麵前的軟木桌,“在這裡,我花了很長時間收集情報,有了斯維因的指引,我發現了黑色玫瑰內部的齷齪,很多成員根本就是實際意義上的叛國者!”
馬庫斯沉默不語,卡特琳娜若有所思。
“我把部分情報分享給了卡特琳娜。”迪恩轉過來,看了一眼卡特琳娜,“在我的引導下,她幫了我不少忙,也給我提供了完美的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