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認為自己該回家了的,還有瑟提。
對於達克威爾、對於樂芙蘭、對於艾歐尼亞戰爭,他倒是冇有什麼切實的認知。
他想要回家,主要是因為完成了此行的主要目標。
是時候把老爹揪回去啦!
在此之前,雖然瑟提對迪恩還是挺相信的,但他一直冇有回來,瑟提甚至連揍人的心情都冇有。
就讓那個死鬼先戴著頭罩,好好在那反省吧!
現在迪恩終於回來了,一切都搞定了——那就是時候收拾那個混蛋了。
“我記得這個安全屋是有地下室的,對吧?”他霍然起身,捏了捏拳頭,“那裡的隔音還好麼?”
看他這副模樣,迪恩哪裡還不知道瑟提的想法?
“走。”他把手一揮,“我帶你去!”
聽他這麼說,其他人也很快明白過來了——瑟提這是要來一番父慈子孝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選擇了跟上迪恩,強勢圍觀。
緊張的神經舒緩下來,正適合看一點攢勁的節目!
再加上瑟提本就是大家聯合教出來的徒弟,之前為了避免暴露,冇法去看他的角鬥比賽就已經有點可惜了,現在有機會看他爆錘自己的老爹,那豈能錯過?
於是,所有人也迅速跟上了迪恩和瑟提,一股腦地湧入了安全屋的地下室內。
阿卡麗甚至還順手拿上了些吃喝——雖然迪恩囤積的都是些方便的乾糧,但在這個時候吃,味道卻出乎意料地不錯。
……………………
這處安全屋的地下室曾經是藏酒的地方。
雖然這裡過去所儲藏的陳釀早就在原主人倒台之後被洗劫一空了,但時至今日,當迪恩再次開啟了酒窖大門的時候,撲麵而來的依舊是一股濃鬱的橡木味。
點燃了油燈,映入眼簾的便是地上殷紅如血的酒漬——搬走這裡藏品的人非常粗暴,不少橡木桶都被打破、遺棄在了一旁,橫流的葡萄酒乾涸下來,成為了酒漬。
由於時間過得有些久了,這些酒漬表麵都已經徹底乾硬,踩上去並無半分黏膩。
走過幾節下沉的台階之後,眾人來到了一處相對空曠的地方,在這裡,瑟提終於摘下了自己父親頭上的頭罩,取出了他耳朵裡麵的耳塞,摘下了他的眼罩。
這是個“很諾克薩斯”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大而健碩,肌肉線條流暢,麵目硬朗,眉眼之間和瑟提有六七分的相似,隻是稀疏的胡茬和鳥窩一樣的亂髮,讓他看起來多少有些狼狽。
在見到了瑟提的瞬間,這箇中年男人的眼神一凝——他身體的肌肉幾乎下意識地完全緊繃了起來,而後完全僵硬。
“你……”
“我逮到你了。”瑟提麻利地將綁著他手腕的繩子解開,“你跑不掉的!”
“不是逃跑。”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卻隻是搖了搖頭,“好吧,是我不辭而彆。”
瑟提挑了挑眉頭,冇有說話,但他的表情非常清晰地傳達出了自己的想法:“就這樣?”
“戰爭的征兵規模越來越大。”中年男人嘴唇翕動了幾下,還是勉強解釋道,“我又是簽下角鬥契約的人,帝國將我登記在冊……我不能繼續留在初生之土。”
“哦。”瑟提依舊平靜地看著他,“繼續說。”
“我打夠了場次,結束契約,離開艾歐尼亞,就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一切。”他繼續解釋著,“而且我不屬於艾歐尼亞……更不是瓦斯塔亞人。”
如果說之前的解釋還算情有可原,但這句話卻讓瑟提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說得冇錯,你的確更適合競技場。”瑟提不無諷刺地冷笑,“你離開之後,賺了不少——達克威爾說的。”
“陛下和你親口說的?”瑟提的父親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微笑,“你贏了,孩子,對嗎?”
“活動活動。”瑟提彷彿冇有聽見他的話一樣,並冇有回答,而是主動讓開了空間,“贏冇贏……試試就知道了。”
“不,這不可能。”
瑟提在揮拳。
“我不可能和自己的兒子戰鬥……”
瑟提的拳風將角落裡的橡木桶砸得粉碎。
“如果你想要打死我,現在就可以動手了。”
“放心,你死不了。”瑟提哼了一聲,“迪恩會治好你的。”
“當然!”忽然被點名的迪恩配合地點了點頭,“隻要有一口氣,哪怕骨頭全碎了,我也能治好你。”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甚至從阿卡麗手裡借來了一柄苦無,然後微笑著給自己胳膊來了一下——鮮血橫流之後,流沙之愈在短短數息之間就完全彌合了傷口。
這一幕看得瑟提父親眼皮直跳。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不真正父慈子孝一場,恐怕一切都不會結束。
隻有和瑟提真真正正打上一場,自己才能暫時消弭掉這孩子的怒火。
遲疑了片刻之後,他終於甩掉了外套,開始在另一邊活動起了身體。
眼見著父子局即將開始,兩人都開始了熱身,除了作為裁判和急救醫師的迪恩之外,其他人都坐到了阿卡麗身邊,開始饒有興致地期待起了這場戰鬥。
然後,當父子二人都完全活動開了身體的時候,迪恩宣佈了這場角鬥的開始。
冇有試探,冇有虛晃,他這邊話音剛落,瑟提就大步流星上前,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邦邦就是兩拳。
雖然對方迅速格擋,並儘可能地縮小了自己的被打擊範圍,但在瑟提的重拳之下,他的身體還是出現了片刻的失衡。
老傢夥角鬥經驗更加豐富,但拳怕少壯,瑟提附著魔法的重拳,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擋下來的。
“拿出你的真本事。”瑟提冇有趁勢追擊,“我對打沙包冇有興趣。”
老傢夥不說話,隻是調整了幾次呼吸,然後襬開架勢,終於主動揮出了刺拳。
刺拳順利命中瑟提。
但與此同時,瑟提的重拳也命中了他。
一股沛然之力襲來,老傢夥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一頭栽到了牆角之中。
而迪恩見狀,第一時間衝上前去,開始了流沙之愈。
這才第一回合,距離父子局結束……還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