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有些人來說,壓力會導致崩潰。
而對於另一些人來說,壓力則是變強的催化劑。
毫無疑問的,瑟提就是後麵的那一種——在這個狂暴約德爾人的攻勢之下,他反而越發冷靜了起來。
之前和幾個老師學習時候的經驗在此刻越發地貫通起來,他開始模仿著洛的步伐,在這個狂暴約德爾人的身邊轉來轉去,如同是一個幽靈一般,明明處於攻擊範圍內,卻讓對方尋不到什麼發力的角度和空間。
這種戰術無疑會讓對手變得心浮氣躁,和洛不知道切磋了多少次的瑟提對此深有體會。
果然,狂暴的約德爾人在瑟提的刺激下,肉眼可見地更加憤怒了,他甚至開始漫無目的地揮舞手臂,甚至伸長了脖子向瑟提的殘影撕咬,似乎正在逐漸失去理智。
而他的這些舉動,也給瑟提透露出了一些其他的資訊:比如這種狂暴的姿態下,他的感知能力存在著某些問題。
和阿卡麗的戰鬥之中,瑟提算是吃夠了感知能力不足的苦,不能第一時間發現和鎖定敵人,結果就隻能是陷入被動、無能狂怒。
現在雖然這個狂暴約德爾人還能靠著自己變身之後身高臂長、胡亂掄打來拉扯空間,但他的這種行為反過來也暴露了他的感知弱點。
於是,瑟提便假意要拉開距離,但實際上,暗地裡卻已經做好了歎爲觀止的準備。
之前的幾次刺拳,他已經確認了狂暴姿態下,這個約德爾人冇有什麼魔法能力了——隻要自己能在擒抱之後,用魔力完成壓製,那這個約德爾人就死定了!
心中有了定計的瑟提不急不躁,左躲右閃之間,很快就找到了戰機。
這個約德爾人在追擊的時候,腳下出現了片刻的踉蹌、身體也有些許失衡。
就是現在!
冇有絲毫遲疑,在對方正要收回拳頭的時候,瑟提跨步上前,一把扯住了對方的手腕。
見此情況,狂暴的約德爾人乾脆不再收拳,而是雙手齊出,向著瑟提抓了過來——他要把這個小子徹底碾碎!
然而,當四隻手糾纏在了一起的時候,一直在滋養和修複著瑟提身軀的魔力,猛然爆發開來。
隨著這狂暴魔力的湧入,約德爾人的身形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而正是這個間不容髮的時刻,讓瑟提有了發力的時間和空間。
隻見他猛然向前探出了一步,以自己的右臂和右肩為軸,一頂一扯,就直接將狂暴的約德爾人拽離了地麵!
在全場的驚呼聲中,瑟提第二步重重地踏在地麵上,隨著大地的龜裂,他拖拽著狂暴約德爾人的身形猛然彈射而起。
“給我砸!”
在角鬥場所有觀眾的注視下,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宛若小山一般的狂暴約德爾人,被瑟提輕而易舉地掄了起來!
而瑟提本人,則是被它隨即帶到了半空之中,而後翻騰了一百八十度,重重地砸在了地麵上。
“終結技來了!”
隨著轟隆的一聲巨響,狂暴的約德爾人被瑟提狠狠地摜在了地上。
這還不算完,隨後瑟提本人更是在落地的時候,一肘頂在了對方的胸口——隨著這個倒黴的約德爾一翻白眼,他終於再也維持不住狂暴姿態,再次變回了小不點的模樣。
正揪住他的頭髮、打算照臉一套組合拳的瑟提,見此情況終於鬆開了手臂。
而與此同時,裁判也迅速切入戰場,宣佈了瑟提勝利的結果。
一時之間,“腕豪”“腕豪”的歡呼聲響徹了角鬥場,無數觀眾開始揮舞手臂,鮮花和手帕不要錢一般被撒入了角鬥場中。
毫無疑問的,瑟提最後的那一下歎爲觀止完全征服了在場的觀眾,此戰之後,腕豪的名聲將會更上一個台階!
……………………
不過,在狂熱的觀眾之中,有一個帶著麵罩的身形,全程關注了戰鬥之後,卻並未發出任何歡呼。
甚至可以說在興奮的人群之中,他伶仃的身形頗有些格格不入的意味。
角鬥已然結束,當其他人還在肆意地發泄著興奮的情緒時,他卻就那麼沉默地坐在原地,沉默地看著場地當中,那個高高地舉起手臂、向所有觀眾致意的身影。
欣慰,痛苦,懷念,悔恨,釋然……
無數情緒在他的眼中閃過。
在瑟提的身上,他似乎看見了幾分自己曾經的樣子。
少年之時故作豪邁,家道中落卻欠下钜額債務,以至於不得不賣身進入競技場,靠著一場場角鬥還債。
在角鬥場中名聲鵲起,在一場場勝利之中,走向了巔峰。
場中的那個年輕的瓦斯塔亞人……還真是有幾分自己年輕時候的風采呢!
瑟提,真是個好名字。
無論是在諾克薩斯語,還是瓦斯塔亞——也不枉費自己當初花了那麼長的時間去考慮。
從結果來看……
瑟提的確乾得很不錯。
能遠渡重洋,在角鬥場裡闖出一片天地,比你老爹強多了!
本來還擔心你能不能在諾克薩斯生存下去的,冇想到你居然能在不朽堡壘如魚得水。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讓開一條通天大道好了!
至於說回去見你老媽……
那還是算了吧——你完全不懂,她可比你在角鬥場裡見到的對手們厲害太多啦!
這一刻,這個沉默的、戴著麵具的角鬥士心中感慨萬千,直至瑟提在歡呼聲中謝幕離開,他終於緩緩地站起身來,主動走向了後台的方向。
“什麼?”第二天得到了訊息的瑟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我的下一個對手棄權了?”
“冇錯,棄權了。”西摩爾點頭,“聽說是因為生病了——可能被人下毒了之類的,你平時也一定要注意纔是……”
說到了投毒的問題,西摩爾順勢絮叨了很多,而核心內容隻有一個,就是讓瑟提一定要小心,不要因為場外因素而受到影響。
“放心吧。”瑟提倒是一點都不擔心,“絕對冇問題的!”
當然冇問題了。
瑟提非常清楚,相較於角鬥場內的戰鬥,自己其實在場外的優勢更大一些。
如果有人真的能流進自己暫租的小院下毒,那他完全可以在場內光明正大地解決自己——畢竟那意味著完全瞞過複仇者小隊的其他人才行。
不過,對手的忽然棄權還是讓瑟提感覺到了幾分微妙。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輪的輪空,總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