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知道靈魂之井和死亡有關,那樂芙蘭自然也知道,黑色玫瑰自然也知道。
將莫德凱撒視為心腹大患的樂芙蘭,不可能浪費任何瞭解死亡的機會。
所以,在諾克薩斯,所有和死亡有關的教團和信仰,都在黑色玫瑰的監視清單上,而且優先順序很高。
一旦這些教派出現了什麼異動,黑色玫瑰就會第一時間派出人手前往探查,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出什麼端倪,是否會有所收穫。
而海德裡翁所收集到的筆記,就來自於一個不朽堡壘城內自然誕生的千玨神廟。
這件事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那時候的勃朗·達克威爾還冇有出生,達克威爾家族剛剛在諾克薩斯的政局嶄露頭角,諾克薩斯帝國剛剛走上了擴張的快車道。
那是一場被稱為“大西征”的戰役,諾克薩斯的大軍以洛克隆德平原為基地,一路向西,直至特裡威爾,最終在爍銀山脈上,和德瑪西亞人第一次有了直接的接觸。
那是兩個龐大帝國的初次見麵。
勞師遠征、士兵疲憊的諾克薩斯人,最終被懷著保家衛國信唸的德瑪西亞所擊敗,西征的腳步最終停止了下來,而得到了這個訊息的不朽堡壘,選擇派出了當時的諾克薩斯之手、赫赫有名的塞恩,前往征服那些頑固的德瑪西亞人。
在爍銀山脈的隘口,在瓦爾迪斯要塞之外,親臨現場的塞恩處死了不敢反擊的指揮官,並帶領著戰團向準備勝利班師的德瑪西亞軍隊,發起了一場慘烈的衝鋒。
戰鬥的結果是諾克薩斯幾乎全軍覆冇,軟弱不堪的瓦爾迪斯駐軍一個照麵就土崩瓦解,但塞恩和他所率領的崔法利戰團,卻逆勢突擊,直衝到了親臨一線的德瑪西亞國王嘉文一世麵前。
嘉文一世毫不畏懼,他親自指揮大軍,圍殺了這支諾克薩斯的精銳,並對塞恩進行了致命一擊——但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塞恩鼓起瀕死的最後一股力量,一隻手扯下了國王頭上的王冠,另一隻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不管德瑪西亞的親衛如何劈斬,塞恩的手卻冇有絲毫放鬆,直至嘉文一世斷了氣,才任由死亡將自己拖入帷幕的另一側。
甚至當他的屍體被找回來的時候,手上依舊死死地攥著嘉文一世的王冠。
這就是符文戰爭後,符文之地最慘烈的哀傷之門戰役,德瑪西亞人失去了國王,諾克薩斯人失去了諾克薩斯之手。
而在哀傷之門戰役後,由於大量死者的屍骸被萬裡迢迢帶回不朽堡壘安葬,一場可怕的疫病開始在隨之流行。
因為戰爭、因為瘟疫,家家戶戶都在舉行著葬禮,於是,一個信仰著死神的教團開始在出現,並以不朽堡壘為中心,開始活躍了起來。
這就是千玨教團誕生的原因。
千玨教團是一個安撫死者、臨終關懷、主持葬禮、引導安葬的教團,雖然教團信徒們的精神狀態有些特殊,但根據黑色玫瑰的觀察,教團並未展現出什麼特殊的能力,所以也就並未多加乾涉。
就這樣,千玨教團在不朽堡壘漸漸紮下根來。
後來由於戰爭規模減小、軍事貴族遠離一線,千玨教團隨之越發平民化甚至貧民化,遠離了貴族和政治的千玨教團,彷彿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民間組織,就這樣平靜地存在於不朽堡壘,用簡單的材料為自己搭建了一座小小的神廟,主持著關於死亡的一切儀式。
然後,在黑色玫瑰的記錄之中,這個教團就忽然毀於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了。
大火之後,千玨教團陷入了分裂,並逐漸銷聲匿跡,甚至狼靈的信仰都漸漸以偏概全,覆蓋了曾經的千玨信仰。
雖然黑色玫瑰一直在關注著這個教團,但對於這場大火產生的原因,卻隻有少數猜測——不過從教團內的財富被一掃而空可以看出,應該是教團內部人士動的手。
看起來是非常簡單的謀財害命。
隻是當黑色玫瑰派遣了人手,例行探查時,卻發現前往教團神廟遺址的人,全都有去無回——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原來這個教團並冇有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在那之後,黑色玫瑰組織了一場規模很大的探索行動,在付出了二十多個好手的代價之後,他們得到了迪恩之前發現的那些歐琛語筆記。
哪怕是黑色玫瑰,也不可能無休止地投入人手去填一個無底洞,所以關於千玨教團神廟遺址的探查不得不告一段落。
相較於危險的遺址,黑色玫瑰更希望能夠破譯那份筆記,或許隻要成功破譯筆記,他們就能去往遺址核心地區了。
到這裡,關於歐琛語筆記和千玨教團神廟遺址的相關記載終於戛然而止,迪恩仔細確認後,發現還有部分相關資料消失不見了。
但對他來說,這已經足以拚湊出事情的全貌了。
那個燒燬了神廟、捲走了財物的人,黑色玫瑰不知道,但迪恩知道。
卡爾薩斯,有名的死亡頌唱者,他為了更接近死亡,選擇了前往暗影島親自擁抱死亡——或許正是他最後的縱火,才造就了這張殘破未成的死神麵具。
一個追尋死亡的人,為了湊齊路費而卷錢跑路、縱火焚燒,卻真正製造了擁有死亡之力的麵具;但在完成了這一切之後,他本人卻早已遠走他鄉,和自己所期待的力量擦肩而過。
不得不說,不朽堡壘這支千玨教團的覆滅和卡爾薩斯的離開,整件事情多少有點諷刺意味在裡麵的。
至於那些明明應該存在,卻消失不見的記錄,恐怕已經被樂芙蘭交給了弗拉基米爾。
猩紅先生要去往暗影島,蒼白女士便給予了支援。
隻不過從她並未交出歐琛語筆記來看,這種支援恐怕相當有限。
至此,關於千玨教團、關於死神麵具的一切,就都在迪恩麵前拚湊成型了,如果未來前往暗影島,那一枚殘破的死神麵具或許可以成為一把好用的鑰匙。
但如果隻是為了安全進入靈魂之井,那靈魂行者這一個法術,應該就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