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克威爾自然知道什麼是危險。
此時此刻,在他的眼裡,那個之前戰敗失蹤、現在正陰謀歸來的傑裡柯·斯維因,就是帝國最大的危險!
曾經他非常欣賞這個年輕人的果決,曾經他認為這樣的年輕人是帝國的未來。
但當他親眼看見斯維因為了“心中的諾克薩斯”而乾脆利落地處決了自己的全家、看見了那個自稱蒼白女士的人死而複生,這種欣賞終於漸漸變成了忌憚,最終演變為了恐懼。
達克威爾畏懼死亡,更畏懼和不少舊貴族一樣,被斯維因吊死——所以他纔會預設各大勢力在艾歐尼亞戰局之中挖斯維因的牆角,並在斯維因戰敗之後,迫不及待地將他押回受審。
然而,斯維因失蹤了。
他的失蹤就像是個危險的謎團,一直縈繞在達克威爾的腦海之中,令他午夜夢迴之際,總是冷汗淋漓。
隻是由於帝國一切風平浪靜,他還有足夠的理由欺騙自己——或許那傢夥是死了。
直到他收到了貝西利科的訊息。
斯維因的旗號出現了!
得到了訊息的達克威爾,第一時間就想要往貝西利科增兵,將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然而,那位蒼白女士卻阻止了他。
“貝西利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障眼法,你所關注的那個人,已經悄悄露出了自己的馬腳。”
對於蒼白女士所提供的訊息,達克威爾將信將疑。
不過,很快就有更多更加確切的訊息傳回——而這些訊息無一例外都表明,那位傑裡柯·斯維因此時正身在北境,和北境軍團的各個戰團似乎混得很熟。
驚聞這一訊息的達克威爾簡直晴天霹靂!
整個諾克薩斯,此時最能打的戰團應該就是北境軍團下轄的諸多戰團了。
如果他們擁護斯維因,整軍南下……
自己要靠什麼抵擋?
於是,冇有任何遲疑,他直接派遣使者,在南方收攏防線,全力戒備,以防北境軍團南下。
決不能讓斯維因返回不朽堡壘,達克威爾可不想被吊死!
那麼,問題來了,樂芙蘭是從哪裡得到了“斯維因在北境”的訊息呢?
答案非常簡單——自然是迪恩提供的啊!
迪恩辛辛苦苦說服洛打起他最為厭惡的斯維因旗號,又和奎列塔演了那麼久的戲,為的不就是給自己披上一件“斯維因親信”的馬甲麼?
至於這件馬甲是乾什麼用的……
那自然是用來坑斯維因的。
僅僅靠著貝西利科一隅之地,想要完全掀翻達克威爾的統治,自然非常困難。
這時候讓斯維因辛苦一下,站在前台為自己抗一抗傷害,也是應有之意嘛!
於是,迪恩在貝西利科戰役獲勝之後,“洋洋得意”地向奎列塔闡述了斯維因的野望。
什麼,你說斯維因目前其實還冇有非常清晰的目標和野望?
那你彆管——迪恩說有,他就是有。
就這樣,奎列塔終於得知了“斯維因已經整合了北境軍團,正在找機會南下”的訊息,並在後續將這個訊息分享給了自己更加親近的幕僚海德裡翁。
是的,海德裡翁回來了。
這個麵色有些蒼白的青年,似乎在不朽堡壘經曆了不少磨難——按照他的說法,貝西利科開戰之時,他因為身在不朽堡壘也終於洗脫了嫌疑,這才重獲了自由。
奎列塔見到他之後,心中滿是感動,她似乎全然忘卻了自己為了取得迪恩的幫助,把麵前這位的全部情報都交出去這回事,反手就把迪恩分享給她的情報,交給了海德裡翁。
顯然,在奎列塔看來,海德裡翁纔是自己更加親密的戰友,迪恩雖然可靠,但畢竟代表著斯維因的利益。
如果可以的話,她更希望自己仰賴於海德裡翁,而非迪恩。
奎列塔所提供的情報讓海德裡翁相當意外,在確認了情報的可靠之後,他明顯眼前一亮。
“相較於貝西利科,北境軍團的力量更加強大,這個情報應該送到不朽堡壘那邊!”
“可是斯維因閣下還在準備階段。”聽他這麼說,奎列塔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那北境的局勢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要相信斯維因閣下。”海德裡翁語氣篤定,“他甚至在宏偉屏障都有佈局,如今身在北境,又怎麼會不做好準備?”
奎列塔沉默地眨了眨眼睛。
“而且說實話,現在斯維因閣下手中實力強悍,哪怕您在貝西利科取得了一場輝煌的勝利,但當偽帝被推翻,真正能登上那個位置的,也隻會是斯維因。”海德裡翁的聲音裡充滿了蠱惑的意味,“甚至萬一引起了斯維因的陛下,情況可能更糟。”
“不會的,斯維因閣下不是那種人。”
雖然奎列塔這麼說著,但她卻冇有阻止海德裡翁繼續說下去。
“如果讓不朽堡壘注意北邊,那至少在未來,帝國不至於陷入失衡的境地。”海德裡翁彷彿真的是在諾克薩斯打算一般,“而且貝西利科兵疲人憊,正是需要休養的時候,而北境已經度過了最寒冷的冬天——就算是為了大局考慮,也應該讓斯維因閣下承擔些壓力了。”
奎列塔終於有些遲疑了。
毫無疑問的,海德裡翁的話說到了她的心裡。
“再說了,一旦不朽堡壘那邊心生忌憚,將大軍調到北邊,那也是自找的疲勞——能讓偽帝的爪牙疲勞幾分、靡費多幾分,那也有助於帝國的撥亂反正不是?”海德裡翁繼續道,“就算斯維因閣下知道,為了諾克薩斯,他也一定會理解的。”
說是斯維因理解,倒不如說是給奎列塔一個台階。
終於,當海德裡翁說起“自己也需要一個有分量的情報,以接近權力的核心層,以便獲得更多情報”的時候,奎列塔終於被說服,點頭認同了他的請求。
就這樣,斯維因在北境的情報,經過了塔瑪拉·迪恩·奎列塔·海德裡翁·樂芙蘭,終於被送到了達克威爾的案頭。
最終促成了帝國戰團的南北大轉向。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斯維因,在得知了帝國戰團開始北上,並切斷了北境軍團的補給之後,完全是一頭霧水。
這一刻,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什麼時候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