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克絲——或者說爆爆——最近的心情並不好。
自己不過是收拾了一批討人厭的搗蛋鬼、引起了一場無關痛癢的小爆炸,希爾科卻對自己耳提麵命、絮絮叨叨。
雖然這件事的爛攤子最後被交給塞薇卡收拾,但金克絲依舊感覺自己的心裡有點堵得慌。
她討厭這種感覺。
討厭這種“我搞砸了”的感覺。
最終,在希爾科“冷靜一下”的要求下,金克絲最終選擇回到了自己的秘密花園,回到那個到處都是可以爆炸的小可愛的私人實驗室。
好吧,冷靜一下。
但很可惜,這種情況下的金克絲是冷靜不下來的,因為越是冷靜,這種“我搞砸了”的感覺就越是如同一張大網,死死地將她罩住、勒緊,簡直讓她無法喘息。
哪怕將一個又一個嚼火者手雷丟入了裂溝之下,欣賞了很多次最喜歡的大煙花,金克絲心頭的鬱鬱依舊揮之不去。
“希爾科覺得我不行,是麼?”她看著這破爛沙發上的猴子玩具,自言自語,彷彿對方會迴應自己一般,“他覺得我不行,不如塞薇卡。”
猴子不會說話。
但當金克絲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的心裡卻已經早早就有了答案。
“冇錯,冇錯。”金克絲迴應著沉默的猴子玩偶,“我得做點什麼,搞出點大動靜來……希爾科需要我!我得告訴希爾科,他需要我!”
然而,就在金克絲的心情愉快了起來、一麵盤算著自己的大動作,一麵哼著一首過時舞曲返回福根酒館的時候,她正遇見了一群蜂擁的人群。
金克絲向來是很喜歡熱鬨的——尤其是在她打定了主意要搞個大動作之後。
於是,她自然地湊到了人群之中,好奇地詢問他們在跑什麼。
但急匆匆的人群卻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也冇有人願意回答,直到金克絲亮出了手雷,拉出了拉環,才終於有人磕磕絆絆地講述了福根酒館發生的事情。
“蔚——她帶著皮爾特沃夫的條子,押著塞薇卡,過來踢場子了!”
蔚的名字彷彿是一顆炸彈,在金克絲的大腦之中爆炸開來。
這一刻,她將自己的大動作,將自己的一切都拋在了腦後,她的心裡隻剩下了一個名字。
蔚!
蔚!
她冇有死,她回來了!
是的是的,她回來了!
將手雷的拉環塞了回去,金克絲的腳步變得歡快了起來。
她想要第一時間趕到福根酒館,第一時間見到蔚——然後她又想到蔚曾經交給自己一個訊號彈。
“不管你在哪裡,點亮它我就能找到你,我保證。”
當時蔚就是這麼說的,金克絲很確信。
於是,她摸向了自己的腰間。
謝天謝地,它還在。
它一直都在。
“不錯不錯。”金克絲的腳步更加輕快了,“有它在,蔚就不能裝蒜了……畢竟,我也變了挺多的,是吧?”
依舊冇有人回答。
但金克絲依舊得到了答案。
……………………
越是靠近福根酒館,金克絲的心跳就越快。
周圍雖然似乎出現了一些其他鍊金男爵的手下,但她卻冇有一丁點的在意。
此時此刻,她隻想要點亮訊號彈,將其高高舉起、宣告自己的到來。
而金克絲也正是這麼做的。
拉開了訊號彈的發射環,她高高地舉起了訊號彈,拖拽著長長的藍色煙霧,彷彿是飛行在裂溝之中的螢火蟲,衝出了暗巷,奔向了福根酒館。
這隻撲撲楞楞的螢火蟲,在福根酒館的外麵,正見到了蔚。
也見到了希爾科。
“走!快走!”這是希爾科的呼喊。
“爆爆,我在這!”這是蔚的驚喜。
螢火蟲陷入了短暫的迷茫,她呆呆地看著被銬起來的希爾科,以及比記憶之中大了很多的蔚,慢慢地走向了他們。
而與此同時,在金克絲的心裡,無數個聲音正吵成一團,她聽見了麥羅的聲音,聽見了克萊格的聲音,甚至聽見了範德爾的聲音。
範德爾?
金克絲已經很久冇有回憶起他了……
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她卻聽見了範德爾在呼喊自己?
不,不是範德爾,是蔚,蔚在說範德爾——她說什麼?
範德爾有救了?
範德爾還活著?
煙霧彈落在了地上,金克絲呆滯地一步一步走向了範德爾,走向了蔚,也走向了希爾科。
然後,就在蔚打算張開雙臂,擁抱自己多年未見的妹妹時,沉默了許久的慎忽然毫無征兆地拔出了背後的刀刃。
不是鋼刃,而是靈刃。
下一刻,他身形一閃,便來到了金克絲的麵前,冇有絲毫遲疑,便當頭斬下。
而幾乎在慎有所動作的同時,意識到了不對勁的蔚第一時間撲向了金克絲——在她鬆開之後,希爾科也跌跌撞撞地衝向了金克絲。
他們都想要攔下慎的這一刀。
可惜卻都遲了一步。
靈刃在半空之中劃過了一道弧線,越過了蔚和希爾科,斬在了金克絲的身邊。
見到了這一幕的蔚和希爾科都麵露絕望。
然而,他們所恐懼的、鮮血橫飛的一幕,卻並未發生。
在慎的靈刃劃過之後,金克絲毫髮無損。
隻是彷彿被嚇傻了一樣,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當蔚終於撲到了她的身前,希爾科也跌跌撞撞地攔在了慎的麵前時,金克絲彷彿冇事人一樣,忽然開始掏起了耳朵。
“喂喂喂!”她歪著腦袋,一麵用自己的掌心拍打著耳廓,一麵彷彿在和人交談,“你們人呢?回個話啊!”
然而,平時總是在金克絲的耳邊嘰嘰喳喳、撕扯著她的神經和理智的聲音,這回卻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亞紮卡納已經被消滅了。”單手結印的慎,用相當生硬的諾克薩斯語說道,“小姑娘,你需要好好修心。”
“我的心臟冇毛病,不需要手術。”金克絲疑惑地看著麵前老氣橫秋的慎,“你又是誰?是你殺死了麥羅和克萊格?”
“他們是你的疑慮,是正在發展壯大的亞紮卡納,而不是人。”慎搖了搖頭,將靈刃收回了背後的刀鞘之內,“你的記憶碎片掙紮凝結成了一個尚未成型的惡魔。”
“哈?”
“總之……不用謝。”慎轉過頭去,自顧自地離開了,“維持均衡之道,是我應該做的。”
金克絲還想要說點什麼。
但蔚已經一把將她抱在了自己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