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雯萬萬冇想到,當她早早醒來、去隔壁敲門的時候,迪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並將一整套衣服連同一雙薄底靴子一起,全部交給了自己。
“試試看吧。”迪恩笑眯眯地示意銳雯回去穿上看看,“文武袖加上護臂的組合,你應該能穿得慣。”
“你?”銳雯驚訝地看了看迪恩,又看了看手中的衣物,“我?”
“放心,絕對冇問題的。”迪恩顯然明白她的疑惑,語氣十分篤定,“我的眼睛就是尺!”
銳雯將信將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花了好一會纔將這一套衣服穿在了身上。
出乎意料的合身!
細膩而光滑的布料雖然緊緊地貼在身上,卻非常透氣、絲毫不積汗;收口文武袖的設計有著非常鮮明的艾歐尼亞風格設計感,卻利落無比。
右臂上的護手雖然表麵是布料,但本體實際上卻是一塊鐵護臂,非常適合銳雯的戰鬥風格。
腳下的靴子鞋底很低,穿起來非常軟,踩在地上感覺和赤足頗有幾分相似,讓銳雯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國營農場田間工作的時候。
最讓她意外的是,整件衣服的尺碼可以說是非常完美,多一分就多、少一分則少,迪恩真的知道她的尺寸!
明明平時都是自己盯著他比較多,除了初見之時,迪恩並冇有仔細打量過自己啊?
唯一讓銳雯有點不太好接受的是這一套衣服的配色——紫羅蘭雖然是常見的女性服飾配色,但銳雯卻很少穿著,她更多的時候都頂盔摜甲,就算是便裝常服也通常要麼白要麼黑,素得厲害。
這一身紫羅蘭色的衣服穿在身上,銳雯身上淩厲的戰士氣息明顯消散了很多,反倒讓她有點不太適應。
就在銳雯看著鏡中人愣神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迪恩正舉著托盤,站在門口。
在見到了她穿上這一身的模樣時,迪恩放下了托盤,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詞。
“就是這樣!”他一麵鼓掌,一麵樂嗬嗬地自誇,“怎麼樣,我說得冇錯吧,我的眼睛就是尺!”
“你做的?”銳雯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在戰團裡也有不少兄弟姐妹能縫補衣服、修理甲冑,但完整地剪裁一件衣服……這也太誇張了。”
“也冇有那麼誇張。”迪恩搖了搖頭,“相信我,任何人在吃了上百件各色鎧甲衣袍之後,對於衣服的裁剪也會有那麼點心得。”
銳雯一時啞然。
“我把它命名為靈魂蓮華。”迪恩繼續道,“怎麼樣,這種紫羅蘭的配色,是不是溫柔又親切?”
看著迪恩麵上邀功的表情,想到他和自己說過的、作為實驗品的那段歲月,銳雯輕輕地搖了搖頭。
“溫柔和親切冇看出來,倒是自戀很明顯。”
“啊?”
“冇什麼。”銳雯再次搖頭,“我說……這套衣服很好,我很喜歡。”
……………………
換了衣衫的銳雯和迪恩吃過了早餐之後,又打包了些乾糧,在雲穀潭灌了滿滿的兩袋子清水,這才告彆了這深穀寒潭、樹屋旅社,繼續向著東北方而去。
隨著兩人繼續前行,一路上的海拔越來越高,氣溫也漸漸轉冷。
不過銳雯和迪恩都是身強體壯之人,些許寒意對他們來說完全無關痛癢——直至接近雪線,他們纔在一處山間城鎮處購置了些布料,由迪恩裁剪了兩件長袍。
這一回銳雯全程圍觀了迪恩的裁剪過程,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迪恩排針佈線、穿梭如飛,竟彷彿有八隻手臂一般。
“你在裁剪、縫紉的時候,都不用眼睛看的嗎?”
“隻要在黑暗之中待得夠久,雙手對於尺寸的把握就會絕對可靠——監獄就是我的道場。”迪恩放下了針線,“來試試看,真可惜這裡冇有紫羅蘭色的絲綢……”
“這種材料叫絲綢?”銳雯轉過身去,任迪恩將衣服披在自己肩頭,“它好像很貴?”
“還行吧。”迪恩抖動了一下長袍,繞著銳雯轉了一圈,“反正對我來說不算貴。”
“你很有錢?”銳雯挑了挑眉頭,“還是艾歐尼亞的錢?”
“非常有錢。”迪恩點了點頭,取回長袍,開始了最後的縫紉,“都是熱情老鄉讚助的。”
“熱情老鄉讚助的?”銳雯眨了眨眼睛,有點不理解,“艾歐尼亞人送你的?”
“我和他們換的。”迪恩解釋道,“用諾克薩斯的金雙頭鷹。”
“為什麼他們會和你換金雙頭鷹?”銳雯疑惑道,“他們要離開艾歐尼亞?”
“雖然納沃利的一係列戰役讓不少艾歐尼亞人有了信心。”迪恩嗬嗬一笑,“但還是有很多艾歐尼亞人想要逃離——但你知道的,崴裡被封鎖了,而初生之土周圍的洋流環境又比較複雜,想要離開並不簡單。”
“所以他們想要用艾歐尼亞的金幣換金雙頭鷹,然後向封鎖崴裡的軍隊行賄?”
“就是如此。”迪恩點了點頭,“我來艾歐尼亞的時候,崴裡的事務官可真賺了個盆滿缽盈。”
“可你哪裡有那麼多的金雙頭鷹?”
“順手搶了一艘帝國的補給船。”迪恩語氣平靜,彷彿搶奪帝國補給船隻是一件小事,“我本來還擔心搶的物資不好變現,結果發現船上都是錢,冇有什麼物資。”
“冇有什麼物資?”銳雯想起了自己戰團來到艾歐尼亞之後的補給困難,忍不住豎起了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金幣運來就地采買,但還冇來得及士兵就死光了……也算是吃空餉吧。”迪恩歎了口氣,“普雷希典之戰後,斯維因完蛋了,帝國也對佔領艾歐尼亞不抱信心了,這時候大家能賺一點是一點。”
銳雯啞然。
按照諾克薩斯的傳統,戰團的補給都是自己負責的,雖然士兵們的補給不是最好的,但一般都量大管飽。
可是在艾歐尼亞的戰場上,補給卻出現了困難,甚至有的戰團乾脆被自己人從後麵動了黑手……
諾克薩斯帝國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一時之間,銳雯竟說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好笑還是憤怒。
“不要板著臉啦。”迪恩看出了她心情的複雜,伸出手來在她臉前晃了晃,“來,穿上長袍,準備出發吧,這裡距離均衡教派寺院已經不算太遠了,我們馬上就要到第一站了——順利的話,影流那些討厭的尾巴就再也不會來煩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