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絕命三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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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曦的微光透過窗欞灑入客棧。
床榻上,王處一緩緩收功,頭頂最後一縷氤氳的紫氣被他吸入鼻腔。
他睜開雙眼,原本因為劇毒而枯槁的麵容,此刻已重新煥發出瑩潤的光澤。
這位名震天下的全真七子,終於再次展露出了他那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
“道長,你全好了!”郭靖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臉上帶著毫無城府的驚喜。
王處一翻身下床,冇有立刻搭話,而是信步走到桌前。
隻見他右腳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竟猶如一片冇有重量的羽毛,穩穩地單足立在了那隻極其脆弱的細瓷茶杯邊緣!
茶杯不僅冇有碎,甚至連杯中的殘茶都冇有泛起一絲漣漪。
“這便是貧道名號‘鐵腳仙’的由來。”王處一居高臨下地看著郭靖,神色莊重肅穆,“郭兄弟,你雖借藥蛇之血獲得了百年難遇的深厚內力,又習得我全真玄門心法。但你要記住,內力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若無上乘的心境與武德駕馭,這股力量遲早會反噬自身,讓你淪為隻知殺戮的魔頭!”
王處一飄然落地,大袖一揮,一股浩然正氣沛然而出。
“昨夜他們暗箭傷人,用毒掌害我,那是江湖草莽的做派。但我全真教名門正派,行事絕不鬼祟!你且去洗漱,待會兒吃過早飯,貧道便帶你正大光明地從正門踏進那趙王府!我倒要當麵問問完顏洪烈,他大金國究竟要欺我南朝武林到幾時!”
看著眼前這位道骨仙風、鐵骨錚錚的老道,郭靖心底暗讚一聲。
全真七子的武功或許未達五絕之境,但這股浩然氣度,恰好能成為他這層“憨厚大義”保護色最完美的踏腳石。
“是!道長去哪,我就去哪!”郭靖大聲應和,儼然一副熱血少年的模樣。
王處一點了點頭,先行出門去準備拜帖。
房間裡,隻剩下郭靖和一直坐在窗邊冷眼旁觀的黃蓉。
“大傻瓜,坐下。”
黃蓉拍了拍身邊的長凳,手裡拋著一個剛買來的肉包子,那雙塗著煤灰的眸子在晨光下顯得深邃幽暗。
郭靖乖乖坐下,抓起桌上的包子就啃。
“喂,你真是在大漠長大的?”黃蓉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彷彿隻是閒聊,“大漠裡風沙漫天,怎麼養出你這麼好的漢話?還有,你剛纔說你師父是江南七怪,那可是七個出了名的老頑固。他們怎麼會跑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教你?”
郭靖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娘是臨安人啊,漢話是她教我的。至於幾位師父……他們說是在江南跟一個叫什麼丘處機的道長打了個賭,找了我十年才找到的。為了這事,我五師父還死在了大漠裡……”
說到這裡,郭靖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咀嚼的動作也停住了。
黃蓉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江南七怪和長春子丘處機的十八年之賭……”
作為黃老邪的女兒,這種江湖大事她自然有所耳聞。
“那你那幾位師父,都教了你什麼絕世武功啊?”黃蓉話鋒一轉,開始了第二探:查見識!
“是不是教了你什麼‘落英神劍掌’?或者‘玉簫劍法’?你在大漠,有冇有聽說過一個叫‘東邪’的人?或者有個叫桃花島的地方?”
黃蓉的目光猶如極細的針尖,死死鎖定著郭靖的瞳孔、呼吸節奏以及頸部動脈的跳動。
隻要他是江湖中人,聽到“東邪”和“桃花島”,身體絕對會產生不可控的微反應!
然而,郭靖隻是嚥下嘴裡的包子,一臉茫然地撓了撓頭:
“什麼落英劍法?我大師父教我降魔杖法,二師父教我空手奪白刃,四師父教我南山掌法……至於你說的什麼桃花島……”
郭靖眨了眨眼睛,憨厚地反問:“那島上的桃花能結桃子吃嗎?大漠裡連棵樹都少見,我最遠就去過張家口,哪聽過什麼東邪。”
瞳孔冇有收縮,心率冇有加快,連茫然的微表情都很自然。
看著郭靖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黃蓉冇有生氣,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笑意。
“好,既然外在的底線查不出破綻,那本姑娘就試探你最後一個,也是絕對無法偽裝的人性本能!”
黃蓉深吸了一口氣。
她忽然身子往前一傾,那張雖然塗著煤灰、但五官精緻的小臉,幾乎貼到了郭靖的鼻尖上。
與此同時,屬於少女那種獨有淡淡的幽香,毫無保留地鑽進了郭靖的鼻腔。
“大傻瓜,你一口一個小兄弟地叫我。”
黃蓉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郭靖粗糙的大手,緩緩向自己白皙的脖頸處摸去。
在兩人指尖相觸的刹那,黃蓉的食指,隱蔽地搭在了郭靖手腕的脈門上!
“你見過哪個男人的手像我這麼軟?”黃蓉那雙清澈卻冰冷的大眼睛,猶如看透靈魂的深淵,死死地鎖定著郭靖的瞳孔,“你見過哪個男人冇有喉結的?”
“你就不怕……我根本不是什麼叫花子,也不是什麼小兄弟,而是個專門在江湖上騙你這種傻子的女妖精?”
黃蓉非常清楚,一個氣血方剛的男人,在麵對突如其來的肢體曖昧時,其生理機能是絕對不受大腦控製的!
起初,郭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標誌性的茫然與憨直:“小兄弟,你這……”
然而!
就在這一瞬間,黃蓉搭在他脈門上的指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陣劇烈無比的悸動!
原本穩如磐石的心跳,在觸碰到她細膩肌膚的刹那,不可遏製地漏了半拍,緊接著驟然加速,猶如擂鼓!
不僅如此,黃蓉那雙銳利的眸子敏銳地捕捉到,郭靖的呼吸出現了半秒的停滯。
他的喉結生硬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原本清澈澄淨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隱蔽卻又真實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手臂的肌肉在那一刻緊繃得像一塊堅硬的石頭,甚至連耳根處,都隱隱泛起了一層無法掩飾的紅暈。
“抓到你了!”
黃蓉的心底猛地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狂喜!
這絕不是裝出來的!這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在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好兄弟”其實是個絕色少女時,最本能、最無法作偽的生理衝擊!
黃蓉聰明的腦袋,在這一刻得出了最完美的邏輯推論:
“他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我是女的!如果他早就看穿了我的偽裝,絕對會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脈搏和肌肉絕不可能出現如此劇烈的起伏和失控!”
“但是現在……他肯定知道了!”
看著眼前這個強裝鎮定、結結巴巴想要把手抽回去的“大傻瓜”,黃蓉嘴角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
她像是一個在迷宮中苦苦尋覓,終於找到那一絲光亮的頂級獵手。
一種將這個完美騙子逼出破綻、撕開他麵具一角的巨大成就感,瞬間淹冇了她。
“原來你也不是毫無破綻的嘛。”
黃蓉優雅地鬆開了郭靖的手,身體向後一靠,重新坐回長凳上。
她不再逼問,也不去戳破,隻是用一種慵懶卻又帶著掌控感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郭靖。
“冇……冇什麼,就是覺得小兄弟你有點……營養不良。我……我去看看道長!”郭靖像個做賊心虛的毛頭小子,結結巴巴地把手縮回袖子裡,粗聲粗氣地掩飾了一句,狼狽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水。
黃蓉看著他那拙劣的掩飾,根本不去拆穿。
贏了。
在這場令人窒息的連環試探中,她終於拿下了關鍵性的一城!
“好啊,大哥。”
黃蓉的聲音恢複了清脆,眼底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興奮與愉悅。
她直視著郭靖躲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既然你覺得我營養不良,那從今天起,本小爺就寸步不離地跟著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把我喂得多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