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刀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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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斡難河畔。
篝火熊熊燃燒,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燒紅的木炭上,發出“嗞嗞”的聲響,濃烈的肉香與刺鼻的馬奶酒味混雜在一起,直沖鼻腔。
“好孩子!你一箭雙鵰,又在此次平叛中立下大功!你既然和我兒拖雷結為了安答,那就是我鐵木真的兒子!”
一道中氣十足、宛如猛虎咆哮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郭靖猛地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迅速變得清晰。
隻見麵前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人。
他披著華貴的貂皮大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屍山血海中蹚出來的懾人威壓。
哪怕隻是站在那裡,都讓人有一種想要跪地臣服的衝動。
一代天驕,鐵木真!
冇等郭靖完全反應過來,一把鑲嵌著七顆寶石、沉甸甸的黃金短刀,被強行塞進了他的手裡。
“這把金刀,是我當年擊敗塔塔爾人首領的戰利品。
今天,我把它賜給你!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大蒙古國的金刀駙馬,華箏,就是你的妻子!”
鐵木真的話音剛落,周圍的蒙古貴族、大將們——哲彆、速不台、木華黎,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而在人群中,一個麵容嬌俏、穿著草原盛裝的少女正雙手捂著臉,羞紅了臉頰,美目流轉,悄悄看向自己。
郭靖握著手中冰冷且沉重的金刀,腦海中一陣劇痛,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瞬間融合。
他穿越了。
前世,他是一個熟讀金庸武俠的曆史係研究生。
而現在,他是郭靖,那個剛剛滿十八歲,正站在人生最重要十字路口的“大俠郭靖”!
“金刀駙馬……”
郭靖低聲喃喃,低垂的雙眼中,正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按照原著的軌跡,這本該是郭靖人生的第一個高光時刻,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原主那堪稱“憋屈”的一生。
原主是怎麼選的?
他唯唯諾諾,心裡念著江南七怪的教誨,念著那個素未謀麵的“大宋”,對這門天上掉下來的無價婚事抗拒萬分。
後來去了江南,遇到黃蓉,為了一個破落大宋的“江湖俠義”,徹底放棄了自己在蒙古帝國的驚天偉業。
最終的結局是什麼?
死守襄陽幾十年,麵對**透頂的南宋朝廷求爺爺告奶奶,最後城破人亡,一家老小連同滿城百姓儘數殉葬!
“簡直是腦子進水了纔會放著蒙古帝國二把手不乾去當一個要飯頭子的贅婿!”郭靖在心底冷笑一聲,曆史係出身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時代。
公元十三世紀初!
這是人類曆史上最恐怖的一台戰爭機器即將啟動的前夕!
鐵木真馬上就要統一蒙古諸部,建立大蒙古國。
而他郭靖,現在是鐵木真的救命恩人,是下一任蒙古帝國實際掌權者拖雷的生死安答,更是名正言順的“金刀駙馬”!
這叫什麼?
這叫大蒙古國最高董事會的“原始股”!這叫全球最強聯合艦隊的“二把手”!
放著即將橫掃歐亞大陸、打下人類曆史上最龐大版圖的帝國核心層不當,跑去江南當一個江湖草莽?
去給桃花島那個脾氣古怪的島主當受氣包女婿?去給一幫叫花子當接班人?
黃蓉確實聰明絕頂、機靈可愛,但那又怎樣?
在滾滾的曆史車輪和百萬鐵騎麵前,什麼九陰真經,什麼降龍十八掌,什麼五絕,統統不過是螳臂當車!
武功再高,能擋得住一萬怯薛軍的重甲衝鋒嗎?
“大宋?趙家那群軟骨頭,配讓我郭靖去儘忠嗎?”
郭靖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崖山之後,神州陸沉。
南宋朝廷的君臣早就爛透了,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扶不起趙擴、趙昀那群阿鬥。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乾一票大的!
借蒙古的無敵鐵騎,踏平金國,積攢實力。
等時機成熟,再親率大軍馬踏江南,把趙家那群廢物趕下龍椅!
至於所謂的“大逆不道”?
嗬嗬。
他郭靖,姓郭!
曆史係研究生的底蘊在這一刻瞬間化為最鋒利的武器。
當年趙匡胤是怎麼當上皇帝的?是欺負後周孤兒寡母,篡了郭威、柴榮的江山!
趙宋得國不正,天下皆知。
既然我姓郭,那我就可以是後周太祖郭威的嫡係子孫!帶兵南下,那就不能叫外族入侵了,得叫“撥亂反正,奪回祖宗基業”!
想通了這一切,郭靖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原本那個木訥、遲鈍的傻小子彷彿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目光深邃、野心勃勃的亂世梟雄。
篝火旁,眾人原本還在歡呼,但漸漸地,大家都察覺到了郭靖的異樣。
鐵木真微微皺眉,看著遲遲冇有謝恩的郭靖,沉聲道:“怎麼?郭靖,你不願意做我鐵木真的女婿?”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拖雷焦急地看著自己的安答,拚命給他使眼色;人群中的華箏更是臉色慘白,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江南七怪坐在不遠處,柯鎮惡冷哼一聲,似乎準備站出來阻止。
就在這時,郭靖動了。
他冇有像原著那樣推脫,也冇有結結巴巴。
“撲通!”
郭靖單膝跪地,將那把黃金短刀高高舉過頭頂,脊背挺得筆直,用全場都能聽見的洪亮聲音大聲道:
“大汗!這把金刀太重,重到郭靖不敢輕易接下!”
鐵木真眼神微眯,身上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哦?你嫌我的刀重?”
“不!”郭靖猛地抬頭,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這位草原霸主,“金刀雖重,不及大汗恩情之萬一!郭靖不敢接,是因為郭靖心中,藏著血海深仇!”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拖雷急忙上前一步:“安答,你的仇人是段天德和金狗,大汗早就說過,會幫你報仇的!”
“不隻是金狗!”
郭靖站起身,環視四周,最終目光堅定地落在鐵木真身上,聲音擲地有聲:“大汗,天下人都知道我是漢人,以為我會嚮往南方的趙宋朝廷。但我郭靖今天在此對長生天起誓,我與南宋趙家皇帝,不共戴天!”
江南七怪瞬間變色,柯鎮惡猛地一拍桌子:“靖兒,你胡說八道什麼!”
郭靖根本不理會江南七怪,而是盯著鐵木真,丟擲了自己籌謀已久的“驚天法統”:
“大汗,你有所不知,我祖上並非普通漢人,而是昔年中原王朝‘後周’的開國皇帝,太祖郭威!當年趙匡胤欺我郭家孤兒寡母,黃袍加身,篡奪了我郭家的大好河山!”
“南宋皇帝是賊!金國蠻子也是賊!”
郭靖猛地抽出手中的黃金短刀,刀鋒在篝火下閃爍著奪目的寒芒,他一把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滴落在斡難河畔的土地上。
“我郭靖今日接下這把金刀,便是大蒙古國的駙馬!我願做大汗手中的利劍,助大汗掃平草原,滅亡金國!”
“他日,若大汗兵鋒直指南方,郭靖願為大汗先鋒,馬踏臨安,把那竊取我祖宗基業的趙家皇帝拉下馬,將這花花江南,當做聘禮,獻於大汗與華箏!”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營地裡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
所有人都被郭靖這番“大逆不道”卻又氣吞萬裡如虎的發言震懵了。
誰能想到,平時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傻郭靖,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身世和如此驚人的野心?!
連江南七怪都呆立當場,柯鎮惡嘴唇發抖,竟然找不出半個字來反駁——人家要報的是奪國之恨,這拿忠君愛國那套怎麼勸?!
“好!好!好!”
短暫的死寂後,鐵木真突然仰天大笑,笑聲聲如洪鐘,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他大步走上前來,一把將郭靖拉了起來,眼神中不再是看一個“救命恩人”或“小輩”的慈愛,而是看一個真正男兒、一個絕佳兵刃的狂熱欣賞。
“不愧是我鐵木真看上的女婿!男兒在世,就該有這等吞吐天地的誌氣!”
鐵木真重重地拍了拍郭靖的肩膀,轉身麵向全軍,拔出腰間彎刀,直指夜空:
“長生天見證!我女婿郭靖的仇,就是我蒙古的仇!總有一天,我會讓他親自統領大軍打過長江,拿南宋趙家皇帝的頭骨,給我的女兒做酒碗!”
說到此處,鐵木真虎目圓睜,極具穿透力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蒙古貴族與大將,聲音如雷鳴般在斡難河畔炸響:
“我鐵木真向來賞罰分明!郭靖,既然你祖上也曾是中原的皇帝,今天我就在這斡難河畔,當著各部首領的麵給你立下誓言!”
“隻要你將來能替我大蒙古國拿下那花花江南,那中原的萬裡江山,就是我鐵木真賜予你的應許之地!”
“功成之時,我便正式冊封你為我大蒙古國的周王!讓你名正言順地光複祖業,永鎮南麵,與我黃金家族共享這無邊霸業!”
轟!
如果說剛纔郭靖的發言是驚雷,那鐵木真此刻的許諾就是一場席捲大草原的風暴!
周王!中原的應許之地!
這意味著隻要郭靖打下南方,他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駙馬或將領,而是與察合台、窩闊台、拖雷等蒙古本宗王子平起平坐的裂土封王!
“大汗萬歲!周王萬歲!”
“大汗萬歲!周王萬歲!”
斡難河畔,幾萬蒙古鐵騎的熱血被徹底點燃,狂熱的歡呼聲直衝雲霄。
草原人最敬重英雄,郭靖敢於複國的野心和鐵木真氣吞山河的賞賜,讓他們陷入了極度的狂熱,
拖雷衝上來緊緊抱住郭靖,激動得眼眶通紅,為安答即將擁有的王者地位而狂喜;
華箏更是破涕為笑,滿眼癡迷地看著這個宛如戰神般偉岸的未婚夫——她的意中人,不僅是草原上的雄鷹,更將是未來的中原之主!
而在眾人狂熱的注視下,郭靖收刀入鞘。
曆史的車輪,在這一刻,被他硬生生地掰斷了原有的軌道。
“重來一世,什麼狗屁俠之大者。”
“我要當這天下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