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林還未應答,窗外飛進一道灰影,接著便是極其細微的利刃破空聲。
袁林右手仍施展著一陽指,此時撤離,內力非得反噬自己不可。
好在來人劍招雖快,但威勢不顯,當是以柔勁為主。
袁林兩腳如古樹深根,定在原地,右手仍然運功,探出一隻左手,伸出兩指,將來人手上寶劍夾住。
轉頭看去,乃是一名灰袍道姑。
模樣還算周正,但眉間帶著一股子怒氣,顴骨微高,還未開口,已有三分厲色。
「撒手!」
那道姑暴喝一聲,兩手齊用,將寶劍從袁林手中奪回。
袁林此時也恰好收回內力,右手輕輕一帶,將那丐幫弟子送回,轉過身來正麵對著那道姑。
但首先吸引袁林的,是她手上的那柄寶劍。
月光之下,這寶劍青光閃閃、寒氣森森,如一泓秋水,當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寶劍,切金斷玉自是不在話下。
「敏敏,她這把劍和你的……」
袁林轉頭看向身側,卻是空無一人,說到一半的話也活生生停住。
「什麼明明暗暗,我徒兒呢,你那同黨把他帶哪去了!」
那道人厲聲發問,袁林又看了一眼,『這種脾氣,還稱程瑤迦為徒兒,還能有誰?』
『必是全真七子之末,清淨散人孫不二。』
袁林本就心煩,見孫不二接連嗬斥自己,心中已然升起些許怒氣。
「老道姑,出家那麼多年還這般大火氣,王重陽的道你們半點冇學著。」
「憑空汙人清白,一雙招子不如趁早挖了!」
「你說什麼!」孫不二眉眼高豎,恨不得一劍刺死袁林。
袁林隻當冇看見,一手抓回一名尚還清醒的程家丫鬟,厲聲發問。
「那人帶程姑娘往哪去了,快說!」
「去晚了,就等著給你自己小姐辦嫁妝、嫁給採花賊吧!」
那丫鬟大驚失色,連忙指向南邊的窗子。
袁林轉頭邊走,孫不二連忙追上。
「站住,你還冇把話說清楚!」
「說你孃的臭狗屁,冇半點眼力見!」
袁林爆了一句粗話,左手夾住孫不二刺過來的長劍,右手中指與大拇指相搭,想一指將那把寶劍崩斷。
豈料,這劍乃是王重陽擔心孫不二武功不高,特地留下的寶劍。
袁林這能洞穿茶杯的一指,在劍身上隻發出一聲脆響。
「滾開!」
見拈花指冇將長劍崩斷,袁林也不在意,衣袖一甩,雖隻用四分內力,可孫不二還是覺得如排山倒海一般,整個人撞在牆上。
袁林頭也不回,一步踏出丈餘,又憑空一踩,再次衝出兩丈,穩穩落在一處屋頂。
起起落落十數次,已離程家有數十丈遠。
可被丐幫弟子調開,又被孫不二耽擱一段時間,如何能尋到蹤跡?
袁林朝前奔了一陣,已是到了郊外,卻仍不見他人蹤跡。
正要轉頭換方向,腳下草叢突然伸出來一隻臟手拉住他的腳踝。
袁林雖不懼鬼神,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手驚得連退幾步,運起內力,厲聲開口。
「誰!」
「額……」那人從草叢中爬出,扯著喉嚨許久,說出的話卻是細不可聞。
袁林見他穿著,似乎是丐幫弟子又身受重傷,便放下些許戒心,緩緩走到他身邊蹲下。
那人扯著嗓子許久,終於是說出幾個字來。
「東邊,祠堂……」
說罷,脖子一歪,便倒在草叢之上。
袁林順手將他眼睛合上,梯雲縱運轉到極致,幾乎是貼著草在飛。
若有江湖中人見這等情形,非要給袁林起一個「草上飛」的外號不可。
奔了許久,眼前出現一座大屋,屋門口卻是倒幾具屍體。
毫無疑問,都是丐幫弟子。
袁林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後牆跳了進去,隻見大廳上供著許多神主牌位,梁間懸滿大匾,寫著無數有功名之人名銜。
廳上四五枝紅燭點得明晃晃的,正是那丐幫弟子說的祠堂。
袁林心知來得已晚,連忙轉入內堂。
還未走幾步,左右兩邊各刺殺出三把長劍。
袁林推了半步,以退為進,流霞刀猛地出竅,橫斬一刀,乃是破戒刀法中的一招「斬因斷果」。
這一刀既準又狠,有攻無防,刀光縱橫,威勢極大。
六把長劍無一例外,被這一斬儘數震落在地。
六名持劍女子也被袁林這一刀震退丈餘,手臂發麻,運不上半點氣力。
袁林狂奔數步,已能聽見男子淫笑之聲。
袁林一腳將房門踢飛,床榻上正有一男一女。
男子**上身,滿臉淫笑變得僵硬,正是歐陽克。
女子身上隻餘抹胸褻褲,眼睛哭得紅腫,神情委頓,淚水從白玉般的臉頰上不住流下,當是程大小姐。
「誰敢壞公子爺的好事!」
歐陽克隻在床邊點著一枝紅燭,窗戶緊閉,一時間也冇看清袁林麵貌。
袁林不答,左手將流霞刀歸鞘,右手已經運起內力,要淩空施展一陽指。
程瑤迦與歐陽克距離極近,若用其他招式,難保不會傷到程瑤迦。
袁林搶上前幾步,來到丈餘外,一指點向歐陽克。
袁林一陽指雖隻有四品,但內力相較其他四絕與裘千仞,已是相距不多。
袁林右手食指一點,九陽真氣隨之運起,憑空射出一道罡氣來。
這罡氣看似溫純平和,卻是渾厚沛然。
歐陽克見這一指來勢洶洶,他若是硬接,非要手臂折斷,連帶著心肺為之震傷不可,連忙翻身下床,極為狼狽地躲開這道罡氣。
袁林見他下床,又連著發出幾指,射出數道道罡氣,將歐陽克逼退數丈後,便自己搶到床邊。
袁林雙手勁風一掃,將青色帷帳合上,把程瑤迦遮在窗內。
「是你!」
歐陽克借著案前燭光,看清袁林臉麵,不由得大驚。
『怎地又來與我作對!』
歐陽克暗罵一句倒黴,不由得開口。
「閣下可是這女子家人,又或是丐幫中人?」
「隻是過路人,臨時起意罷了。」袁林淡淡回了一句。
聽得這句,歐陽克眼裡射出精光了,隻當自己遇到知己。
「原來,兄長也是同道中人。」
「既然,這程大小姐便先給兄長享用。」
「待兄長儘興,再交給小弟過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