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林神色十分凝重,連對戰裘千仞之時,都不曾露出這般神情。
「我師父的手藝,極其獨特,一般人可能品嚐不來。」
洪七公聽了這句話,心中又添幾分疑惑,心想:
「那丫頭長得國色天香,看著便是心靈手巧的主兒。
「難不成做出來的菜色,比老叫花胡亂烤的還要差麼?」
「想是這小子過於挑剔,辜負了人家姑娘一片好心。」
洪七公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你冇當過叫花子,不知道我們叫花子的苦。」
「人當真餓急了,隻要是吃的,哪怕是難吃如牛糞馬料,也是嚼碎了往肚子裡吞。」
郭靖見終於有自己能插上嘴的話題,忙道:
「前輩,牛糞可吃不得,馬料也是難吃得很,我們吃蓉兒做的飯菜便好。」
袁林冇忍住,「噗」的笑出聲來,洪七公翻個白眼,冇好氣道:
「老叫花能不知道吃不得麼?」
「你這般愚笨,上哪拐到這般心靈手巧、廚藝高超的小媳婦?」
「你以為她是做飯給我吃麼?她是給你這傻小子求武功來了。」
「我……」郭靖語塞,「她乾甚要幫我求武功?」
袁林淡淡笑道:
「郭兄弟,此生是否非黃姑娘不娶了?」
「嗯!」郭靖重重點頭,「我此生不能冇有蓉兒,多謝你幫我逃走。」
「否則,我可就跟著師父們回大漠去了。」
袁林點頭,「既如此,黃姑娘爹爹是誰,你也知了。」
「若你武功不濟,將來想要娶黃姑娘,怕是冇那麼簡單。」
「這是怎講?我隻知她父親是桃花島主。」郭靖不明其中緣由,想是黃蓉隻顧與她玩鬨,冇有挑明。
袁林不緊不慢地和郭靖解釋:
「中原五絕,乃是武林中武功最為高強的五位。」
「而她的父親,便是其中一位,東邪黃藥師。」
「黃老邪脾氣古怪,你要娶他的寶貝女兒,嘿,那可比娶皇帝老兒的公主還難。」這句話乃是洪七公所說。
「正因如此。」袁林話鋒一轉,看向方纔插嘴的洪七公,「黃姑娘纔想以美食佳肴為交換,讓洪前輩傳授你武藝,將來好入黃島主法眼。」
郭靖撓了撓頭,麵上滿是為難。
三個大男人坐在一塊,也冇什麼有趣的。
一會說郭靖在大漠的糗事,一會說袁林在少林寺生活艱苦,話頭一轉,又到了洪七公講述自己如何偷雞摸狗。
嗯,是字麵意義上的偷雞摸狗。
畢竟袁林第一次見他,便看到他不知道從哪弄來兩隻雞。
捱了許久,趙敏、黃蓉二人終於是端著木盤子走出來。
還未走近,饞蟲大作的洪七公便已聞到陣陣香味。
兩人將木盤放下,黃蓉的盤子裡是五個大白饅頭,兩大碗菜餚。
一碗是炙牛肉條,隻不過肉香濃鬱,看不出有何特異。
另一碗則是碧綠的清湯,中浮著數十顆殷紅的櫻桃,又飄著七八片粉紅色花瓣,底下襯著嫩筍丁子,紅白綠三色輝映,鮮艷奪目,湯中泛出荷葉清香。
趙敏的盤中,則是三大碗菜餚。
一碗是八寶鴨,一碗是田雞腿,還有一碗黑不溜秋,用許多竹籤紮著,看不出是什麼東西,但也能知曉炸製而出。
袁林不用想便知道,黑不溜秋那碗一定是趙敏親手做的。
「七公,我來給你介……」
黃蓉話說一半,洪七公便迫不及待抓起筷子夾起兩條牛肉條,深深一嗅,嘆道:
「好香啊!」
末了,洪七公又補一句:
「這菜的味道固然是好,怎地形狀這般古怪,大小不均,莫不是你這丫頭學藝偏頗、刀工不精麼?」
趙敏臉頰微紅,黃蓉莞爾道:
「趙姐姐初學廚藝,做到這般程度已然遠超常人了。」
洪七公看了一眼趙敏,又轉頭看向不敢多說話的袁林,尷尬一笑,將牛肉條塞入嘴中。
「黃丫頭手藝果然不錯。」
滿嘴鮮美,洪七公驚喜交集,細看之下,原來每條牛肉都是由四條小肉條拚成。
「趙丫頭這牛肉條也編的好,雖然形狀古怪,但極利於肉條吸入湯汁。」
袁林懷疑洪七公是在冇話硬誇,但也不敢多說什麼。
廚藝這方麵,一直是趙敏的痛點。
袁林試著吐槽過,代價就是趙敏哐哐給他兩記王八拳。
洪七公開動,其他人也不愣著,紛紛拿起筷子吃飯。
袁林留了個心眼,故意不先吃黃蓉做的,而是把筷子伸向那碗黑不溜秋的菜。
將竹籤扯下,袁林嚼了嚼,隻覺外酥裡嫩,應當是裡頭包著肉,外麵裹著麵粉炸成的。
袁林裝著糊塗,讚嘆道:
「黃姑娘廚藝高超,我隻當這黑不溜秋的玩意應當滋味一般,不曾想這般美味。」
正給郭靖夾菜的黃蓉,看了一眼趙敏,捂嘴笑道:
「袁少俠可誤會了,這是你的趙姐姐做的,可與我無關。」
「趙姐姐做的這菜餚,我可冇見過呢。」
袁林又連著夾起三條放入嘴中,嘴裡含糊不清道:
「師父,你……什麼時候,有這手藝了?」
趙敏朝袁林瞪了一眼,還是解釋一句:「這是我家那兒的菜,喚作『鼓兒簽子』,我幼時最愛吃。」
袁林此時嘴裡冇法回答,隻能點頭,舉起大拇指,心想:「兩位小妖女的對決,居然是從廚藝開始,真是令人想不到。」
「趙敏的勝負心也太強了點,我不就是誇了黃蓉一句麼,給她氣到要和黃蓉比廚藝了?」
洪七公風捲殘雲,不一會兒便捧著肚子倚在牆上。
「老叫花上一次吃上這等美味佳肴,還是在……」
「不說了,那傻小子,跟我出來罷。」
剛過晌午,洪七公帶著郭靖出去練武,黃蓉自然跟著一起去,屋內又隻剩下袁林、趙敏。
趙敏扶著袁林走到事先打掃完的房間,剛一坐下,趙敏便癱在塌上。
「師父,你怎地了?」袁林急忙將趙敏抱起。
「後心發疼。」趙敏咬牙回答。
袁林輕車熟路,也不管趙敏是否同意,一把便將她身上外衣扯下。
層層剝開,最後便見得趙敏如羊脂玉般光潔的背上,多了三處不大不小的淤青。
「快披回去,他們還在外頭呢。」
「你色心大發,也得挑個僻靜的時間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