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背著袁林,洪七公解開郭靖黃蓉穴道後,嫌二人腳程慢,拎起二人便往外跑。
剛出城門不久,便見到一夥人馬也在前方,正是袁林趙敏先前見到的林震一家。
「趙女俠,你們怎麼在此?」
洪七公看了一眼趙敏,問道:「丫頭,認識麼?」
「自己人,冇事。」趙敏回了一句,示意洪七公不用出手。
林震帶著另外三人走近,看到趙敏肩上的袁林,不由得大吃一驚。
袁林這般武功,竟然有人能夠傷他?
林遠受袁林恩惠最多,搶上前來,急道:
「趙女俠,袁少俠這是怎地了?」
趙敏偏過頭去,冷哼一聲,不做言語。
反倒是趙敏背上的袁林擠出一抹笑容,輕聲道:
「林鏢頭不用擔心,我冇大礙。」
「你們這是想通了,要搬出中都?」
林遠臉色一暗,回頭看向他父親林震。
林震也是臉色黯然,搖頭嘆道:
「不走也冇什麼辦法,明兒一早天亮,官兵便會上門。」
「我們從那幾個死士口中得知,要帶走我一家老小的,正是那宋國宰相史彌遠。」
袁林點點頭,「可決定往哪去?」
「便往宋國去。」林震語氣凝重。
「林總鏢頭是想玩『燈下黑』的招式?」趙敏心思敏銳,一眼便看出來,「既然如此,可要佯裝出往別處逃竄的痕跡。」
林震重重點頭,洪七公催促道:
「小子,再不走,怕是有追兵來了。」
袁林也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當下一拱手,道:
「林總鏢頭,咱們後會有期,江湖再見。」
林震一家齊齊回禮,兩撥人各自趕路。
袁林五人時走時歇,行到隔天中午,已然遠離中都數十裡,便尋了一處村落中尋了屋子住下。
黃蓉帶著郭靖去另外兩個房間灑掃,獨留洪七公給袁林、趙敏療傷。
洪七公喝了一口酒,也不嫌臟,靠在滿是灰塵的牆角,懶洋洋問道:
「小子,還冇問你們,怎地又回到中都去了,還跟裘千仞那老狗打了起來?」
趙敏小心翼翼揭開袁林左肩衣服,看著那發黑的掌印,眼眶泛紅,但嘴上卻是不留情麵。
「還能為何,有人喜歡強出頭,不自量力。」
「救人也就罷了,還不許我相助,單打獨鬥。」
袁林靠在趙敏身上,嘟囔著頂了一句:
「師父,是你說要去中都的。」
趙敏吸了吸鼻子,咽聲道:「你這是怪罪我了?」
似乎察覺到趙敏心中自責,袁林連忙拉住趙敏雙手,放在自己掌中,裝模作樣道:
「師父,我疼死了,讓著我一些吧。」
趙敏正想起身走開,聽得這話,果然心軟,仍然坐在原地,任由袁林拉著。
洪七公在一旁直皺眉頭,不耐煩道:
「袁小子,趙丫頭,再這般卿卿我我,老叫花可要走了。」
袁林連忙喊住洪七公,道:
「前輩,我與那裘千仞爭鬥,也並非完全是為了救人。」
「先前向您請教,雖然是不自量力,但也是想看看自己與天下絕頂高手差距有多大。」
「與那裘千仞過招,一是想救下郭靖黃蓉兩人。」
「其二,便是想練練拳腳功夫。」
「常言道,光說不練假把式。」
「我從少林寺下山以來,從未與人死鬥過。」
「哪怕先前在趙王府鬥那梁子翁,還有中都城門口與歐陽克過招,均是不到幾十招便得勝。」
「晚輩也熟知江湖舊事,貴幫第九任幫主喬峰,要論拳腳功夫,招式內力,未必稱得上天下第一。」
「可喬幫主他生平罕逢敵手,許多強敵內力比他深厚,招數比他巧妙。」
「但一到交手,總是在最緊要的關頭,以一招半式之差而敗了下來,而且輸得心服口服,這便是他生平動手甚多的好處。」
「昨夜裡見了裘千仞,我腦袋一熱,隻想著與他切磋武功,增加武功經驗,卻忘了那是金人心腹。」
「若不是洪老前輩趕到,隻怕當真要殞命在那。」
說到這裡,袁林暗罵自己一句,怎麼突然就這般魯莽。
其實,實戰經驗不足,一直是他的心病所在,深根於他心口,倒是成了他的心魔。
須知,修習少林寺七十二絕技,必有高深佛法加以輔助。
練少林七十二絕技等上乘武功,極易積攢戾氣。
若無慈悲佛法調和,則戾氣入臟腑,成心魔與內傷病根,越練越深,終致走火入魔或重傷。
少林寺僧人,每練到四五門絕技之後,在禪理上的領悟,自然而然的會受到障礙。
在別宗別派,叫做「知見障」。
而在少林寺則被稱為「武學障」。
隻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絕技才能練得越多。
袁林年歲較淺,佛法尚未精深,但武功已到了少林寺中罕見的地步。
心中一直想著實戰不足,一見到武功在自己之上的敵人,心中魔障便開始作祟,隻是袁林如今還不自知罷了。
洪七公聽得袁林誇讚丐幫以往幫主,心中倒是極為受用。
但聽得袁林這番話,卻是微微皺眉,道:
「你這種想法固然是好,但過於衝動。」
「須知那裘千仞並不是好相與的,而爭鬥之地又是在金國中都。」
「縱你得勝,也是酣戰之後慘勝。」
「其他趙王府的鷹爪一併出手,你頃刻間便要淪為階下之囚。」
「往後出手,須得再三斟酌纔是。」
袁林微微點頭,而趙敏聽到,眉頭依然緊緊鎖住,成了川字型。
「丫頭,你傷勢這般重麼?」
洪七公坐在兩人對麵,自然能看到趙敏臉色不好。
趙敏出神片刻,才道:「老前輩,我是在想一件事兒。」
「說來聽聽。」洪七公又喝一口酒。
趙敏將柳葉眉皺得老高,斟酌道:
「您老莫要笑我。」
「這逆徒,平日裡雖然放蕩不羈,但也並不是魯莽之人。」
「何以他這幾日來,一見武功高強者,便急著上前比試?」
趙敏低頭看了一眼袁林,心知袁林能騙她幾個月不被揭穿,並非是沉不住氣之人。
這幾日接連出手受傷,倒是奇怪得很。
洪七公咋舌,晃了晃頭,隨即大悟,急道:
「袁小子,你莫不是中了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