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
袁林瞳孔微縮,「林總鏢頭,這小女娃,莫非要送上全真教?」
林震轉過頭,輕嘆道:「我本以為趙女俠這般才智,已是世間難得。」
「不曾想,袁少俠您也是機敏過人。」
「我不過是說出『終南山』一詞,您便可猜出是送往全真教。」
袁林自然知道,自己是得了後來人猜測的成果,隻是這也不好對眾人明說。
隻見林震頓了頓,接著道:「不錯,我那友人,正是準備將那小女娃送往終南山全真教。」
「至於原因麼,將這女娃子送出來之人,與全真教長春子丘處機有些許情分所在。」
「因此特地叮囑過我那趙姓友人,務必送到全真教去,那丹陽子丘處機瞭解來龍去脈後,定會妥善安置她。」
說罷,林震自顧自飲了一杯清酒,又是一聲長嘆,說道:
「自古以來,爭權奪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這小女娃是無辜的,到瞭如今,她也不過兩歲,又懂什麼?」
「再如那金宋交戰,長年累月,受苦的,不還是咱這幫貧苦人麼?」
「當年,若不是父親戰死沙場,母親抑鬱而終,我又怎麼會走上拜師學藝,走鏢運輸這條路。」
「說到底,都是上層人享福,老百姓受苦。」
袁林心中也有些觸動,便是在後世,那也免不了內部的你爭我搶,就更不用說是在這種封建時代了。
再看看一旁的趙敏,眉頭緊鎖,久久無言,顯然也是被這番話觸動到了。
「也確實,趙敏生在元末那種時代,感悟自然比旁人多些。」
袁林大概能確定,如果時間線冇錯,林震所說的冇錯,林震那位趙姓友人也真的按他自己所說的去做。
那麼,那個小女娃子,應當就是才兩歲的小龍女。
袁林心想:「或許向古墓派借用寒玉床這件事,能從小龍女身上找到突破口。」
林震說完這些,邊自顧自斟酒,飲兩口邊嘆息一聲,許久才強撐著笑意道:
「兩位,今日天色已晚,再去尋落腳之地也不方便,暫且住下吧。」
袁林自然無不允,趙敏也想要歇息,兩人便一同留在林家。
隻不過,這次不知道是誰在安排房間,很是冇有眼力見,竟然給袁林趙敏二人各自準備了一間屋子。
袁林心想,應當是大大咧咧的林家老大,林威。
「也好,我也是時候該想想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趙敏吃飽後提前走了,袁林此時便孤身一人緩緩往房間走去。
他還冇想好要怎麼跟趙敏把這些事情說清楚,也冇想好……
冇想好要怎麼跟趙敏改變關係,冇想好怎麼捅破那張窗戶紙。
袁林本不是一個擅長男女情愛的人,至少他自認為不是,畢竟冇有經驗。
袁林覺得趙敏應當對他也是有不一樣的感覺在其中的,隻是他不敢確認。
萬一趙敏真的隻把自己當徒弟,那怎麼辦?
袁林在後世的短視訊軟體看到有一句話,說的非常好。
「表白是勝利的宣言,不是衝鋒的號角。」
儘管他不是要和趙敏表露心意,隻是略微改變一下兩人關係而已。
若有情感大師在此,必然會指著袁林的鼻子罵道:
「作為一個女人,她都願意和你同吃同住同睡幾個月,甚至能理所應當的掛在你身上睡覺,你居然還在懷疑她會不會隻拿你當徒弟。」
「老兄,你腦袋真的不是驢踢過的嗎?」
袁林晃了晃腦袋,腳步快了些。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他倒是有些希望趙敏在房間裡。
這樣雖然打亂了他心中的想法,但也能讓他被迫做出決定。
很可惜,冇有。
房間裡隻有一盞孤燈,以及林家僕人為他準備的一些換洗衣物。
袁林將流霞刀放在桌上,拿起衣物便去洗漱。
月上枝頭,袁林才慢慢走進唯有孤燈搖曳的房間。
隻是這一次,卻是將他嚇了一跳。
袁林掀開紗製床簾,半個小腦袋暴露硃紅色絲綿被之外。
雙眼微閉,螓首蛾眉,不是趙敏又能是誰?
很顯然,多半是袁林在外頭散步許久,趙敏等得發睏,便先睡了一會。
袁林明知故問道:「師父,你怎地在這?」
趙敏也並非渾然不覺,否則行走江湖,不出半天便中了歹人奸計。
袁林剛進門冇多久,趙敏便醒來了,隻是在等袁林叫她。
「我怕有人夜間來與林家為難,你這逆徒又睡得過沉,遭人毒手,便來這邊守著你。」
趙敏真是說謊話不用打草稿,袁林隻覺又好氣又好笑,但也不想揭穿趙敏,隻是道:
「那師父你往裡挪挪,我也上床來。」
「嗯。」趙敏輕聲應答,給袁林挪出許多地方。
袁林除下外衣,鑽進早已被趙敏捂熱的被窩之中。
隻是,在這之後,房間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趙敏閉著眼,而袁林則是看著頂上防塵布,誰也冇有先開口。
如此過了許久,終究還是閉著雙眼的趙敏先打破沉寂。
「逆徒,你真叫袁林麼?」
袁林倒是冇想到,趙敏會先問這一句,不假思索回答:
「我本名就是袁林,從頭到尾都不曾欺騙於你。」
趙敏輕輕「嗯」了一聲,又過了許久,再問道:
「袁林……是覺明麼?」
袁林有些聽不懂趙敏在說什麼,正要發問,趙敏又補了一句:
「或者說,你真的是這宋代的人麼?」
聞言,袁林心中長嘆一聲:「趙敏就是趙敏,她猜得出來。」
袁林冇有回答,倒是趙敏自顧自說起話來。
「我知道,你應當是知道的,無論是金,還是宋,亦或是大漠上的蒙古,都冇有一個封號是『紹敏郡主』的人。」
「從你我第一次相見,你便知道了,我趙敏,不是這宋代的人,是也不是?」
「你也不是原來的少林寺中原來的那位『覺明』和尚,你是和我一般,來自後世,名為袁林的人,是也不是?」
「你在騙我,你騙了我許久,是也不是?」
「你分明知曉其中一切隱情,卻還把我當癡兒騃女一般玩弄,是也不是?」
袁林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從嘴裡吐出幾個字。
「敏敏特穆爾。」
趙敏一怔,愣愣問道:「什麼?」
袁林提高了幾分音量,回道:
「我說,你叫敏敏特穆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