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上,陷入一片沉寂。
在場群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
或槍尖刀利,或拳凶腿猛。
此時,都毫無例外,被一名光頭的少年震懾心神,齊齊冒出冷汗。
眾人暗忖:若用兵杖,一招擊碎兩隻八仙桌不算甚麼難事。
可這少年手無寸鐵,憑一隻肉掌,憑空擊出掌力,將木桌拍得粉碎。
這般渾厚內力,在場眾人又有誰能匹敵?
「諸位,此地甚是不便,若有意切磋,不如尋一處空地,在下自當奉陪。」
袁林收起架勢,平息內勁,銳目掃過在場眾人,竟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而所謂切磋,則更是無人敢應下了。
而袁林身旁的趙敏,此時也是美眸微睜,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逆徒,掌力居然這般強勁?」
「這掌法精妙不足,但勝在威勢甚大,也不知他從哪學來,莫非他又另拜一師?」
在趙敏眼中,數日之前,袁林還是一名對拳腳功夫全然一竅不通、空有一身勁力的蠢笨和尚。
可現如今,一招一式,竟不在自己老師苦大師之下。
這等天賦,當真讓人瞠目結舌!
袁林渾然不知,趙敏心中已然泛起波瀾:
「他武功竟高出我許多,虧我還怕他內力不足,渡去許多峨眉九陽功力。」
「徒強師弱,這逆徒要是起了色心歹意,我可是半點掙紮不得。」
「就算他有心無膽,便是要欺辱我,我也無力相抗,任他擺佈。」
「不成,且讓我看看係統。」
趙敏點開係統,隨即便「驚恐」萬分。
「叛逆值居然來到十五了,當真是逆徒!」
「不成,我需尋個法子,令他乖巧一些。」
趙敏暗自尋思對策,袁林見她怔了許久,便輕輕推了一下:
「師父,怎麼了?」
趙敏回過神來,連忙搖頭,隨即又恢復了先前模樣,對著眾人得意開口:
「怎麼,現在可服了?」
「若有不服,自可上前挑戰,我師徒二人定當奉陪。」
眾人聽她開口,也是又是一陣心驚膽戰。
「這少女如此年輕,竟是這少年師父?」
「徒弟武功已如此出神入化,師父又當到何種地步?」
眾人雖見他二人舉止間甚是親密,不似師徒,倒像新婚夫婦。
但武林中人素來對師承極為重視,師徒名分自然不可亂。
那少女如此大方說出,自然不會有錯。
是以,在場眾人,無一人敢如先前一般對趙敏出言不遜。
悶氣無處發泄,眾人隻得拱手告辭,以免淪為笑柄。
「王莊主,告辭了。」
「王莊主,改日再聚。」
「王莊主有如此貴客,何須再請我等前來?」
「王力,我祝你十八代祖宗平安!」
「……」
王力雖然救人心切,但也心知在場眾人,除袁林、趙敏二人外,其餘皆是心有顧慮,不願出手。
因此,眾人紛紛告退之時,王力也冇有挽留,隻是連連致歉,並承諾另尋時間宴請。
待得眾人儘數離去,王力帶著兒子王沐回到堂內,一眼便看到不一樣的情形,頓時愣住。
「徒弟,這花炊鵪子太大了,幫我撕小些。」
「徒弟,那洗手蟹也忒麻煩了些,快快把蟹肉剔出來。」
「徒弟,這冰雪冷元子甚是解渴,再幫我盛一些來。」
「……」
趙敏出身貴族,飲食舉止甚是優雅。
可她一慣受人服侍,這種剝殼去骨、盛湯夾菜的活,自然落到了袁林身上。
好在,趙敏雖然愛吩咐人,卻也將袁林遞上的吃食夾出一半,放在袁林碗裡。
見狀,王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轉頭看著父親問道:
「父親,他二人……果真是師徒麼?」
王力見他二人甚是般配,舉止間也親密非常,但武林中人,性格怪異者不在少數,又怎可以常理度之?
王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低聲回答:
「武林中人,離經叛道、罔顧禮法之人不在少數,莫要胡言。」
「他二人武功深不可測,便是鬼門龍王那等人物,多半也是不可與他們匹敵。」
「言多必失,隻要能幫我們把人救回即可,莫要多管閒事。」
王沐點頭應下,父子二人快步走進大堂,對著袁林、趙敏二人長鞠一躬。
「袁少俠,趙女俠,在下擾了兩位興致,先在此賠罪了。」
袁林拆蟹肉的手冇停,抬起頭來,嘴角略微勾起,道:
「王莊主,賠罪倒是不必。」
「不過,這一躬,我可是受之無愧。」
王沐不解,見袁林也冇甚麼架子,便壯著膽子起身問道:
「兩位大俠,為何這麼說?」
袁林將蟹肉放到趙敏碗裡,又夾起一塊東坡肉放進去,這才道:
「若我不曾認錯,那黃河四鬼已然葬身在少林寺裡。」
「至於你那位小未婚妻,自然……」
「莊主,莊外頭來了兩名僧人,自稱是少林寺的,還帶了一名少女。」
袁林還冇說完,便被王莊下人打斷。
王力聞言,趕忙追問道:
「那少女怎生模樣?」
下人搖頭回答:「甚是麵生,年紀與少爺相仿。」
王力父子對視一眼,皆是麵有喜色,趕忙對著袁林道:
「兩位,失陪片刻。」
說罷,便匆匆走下堂去。
趙敏本在旁大快朵頤,聽到這話,輕輕推了袁林一把,問:
「逆徒,走麼?」
趙敏並未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凡事逐漸都要問過袁林意見。
袁林搖頭,將一碗紫蘇飲遞給趙敏,自己拿起一碗飲一口,道:
「左右隻有兩人,應當不是尋我們的。」
「總不能將智遠、智忍這些人派出兩位,專門將那小丫頭送回來。」
趙敏聽得事情來龍去脈,知曉那少女便是袁林救下的。
飲了一口紫蘇飲,趙敏看著袁林,笑吟吟的試探道:
「我看,是你想見那小丫頭罷?」
「嘖嘖,救命恩人,恩情大於天呢。」
「若不是她早有婚約,說不得會以身相許呢。」
袁林:好酸,我需要降妖**。
袁林雙手合十,唱了一句佛號,閉眼道:
「施主莫要亂講,小僧乃是佛門中人,受過戒的。」
趙敏氣笑了,冷哼道:「也不知是誰動手扯女子衣服,還說出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
話音剛落,王林父子帶著一名少女進來,正是袁林那天晚上解救的那位。
而三人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兩名年輕僧人。
袁林抬頭望去,正好與那兩名僧人對視。
半息後,二僧齊齊彎腰低頭,齊聲道:
「見過天明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