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莊宴客大堂,各路好手齊聚一堂。
幾息之前,眾人還豪言壯語,彷彿各門各派、天下五絕,都不過土雞瓦狗。
可當王力說出黃河四鬼名號後,眾人宛如被齊齊扼住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響。
如今正是晌午,但在場的眾人皆覺寒風拂麵,如墜冰窟。
「王莊主,可有情報?」
王力又是嘆息,搖頭道:「那鏢師重傷來報,當是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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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長髯壯漢追問道:「那少女又怎會招惹上黃河四鬼?」
王力尚未回答,便有一窮酸書生打扮的人問道:
「想必是少女天生麗質,那四鬼起了歹心罷?」
王力無言,點了點頭,又是一聲長嘆。
「正因此事,在下已愁了三日。」
「宴請諸位,便是要解決此事。」
「若有哪位能將好友貴女救出,在下願將家財田產拱手相送。」
金山銀海在前,堂上群豪或搖頭無言,或撫掌嘆息,無人敢應。
眾人皆知,黃河幫窮凶極惡,鬼門龍王那更是惡貫滿盈,凶名在外。
招惹上這尊凶神,便是得了千金萬銀,也是一生不得安生,反倒還會連累家人。
王力見此情形,心下大悲,隻覺愧對友人,無顏苟活於世。
但活未見人,死未見屍,又怎可撒手人寰。
悲憤之下,王力止不住的咳嗽,嘔出一口血來。
「父親,父親!」
王沐搶上前去,連忙扶住王力。
「沐兒,為父對不住你啊!」王力看著兒子,更覺羞愧難當。
那少女,可是自己兒子的未婚妻,是他王家未過門的兒媳婦!
可如今,卻在王力家門口,被人擄走。
而他王力,卻連上門要人的勇氣都冇有,隻能在此匯集群雄,希冀有能人相救。
「父親,不怕,若無人相助,我便獨自去尋。」
「若尋得回,無論她……她是否……遭了毒手,我都與她成婚,一生不棄。」
「若尋不回,我到大興府給伯父請罪,再去找黃河四鬼拚命!」
王力聞言,一把老淚奪眶而出,連著點頭哭道:
「好兒子,為父與你同去,為父與你同去!」
趙敏聞言,自是感動不已,心中不禁想:「若是我也不見蹤影,這逆徒是否也會這般尋我?」
「想到此處,又連連搖頭:我又不是這逆徒未婚妻,乾甚要他來找?」
袁林正準備告知實情,不料趙敏先一步開口,問了一句:
「逆徒,這『黃河四鬼』怎生模樣,武藝如何?」
那夜袁林獨戰黃河四鬼,趙敏正在藏經閣偷書,自然不知黃河四鬼是人是鬼。
袁林漫不經心,回道:
「模樣麼,確實像鬼。至於武藝,你我一劍一個罷。」
兩人本在角落,冇有刻意壓低聲音。
一問一答,在場眾人皆是聽了個清楚。
本以為是素未謀麵的哪位大俠當麵,紛紛轉過頭來。
定睛一看,乃是一位白淨的光頭少年,與一名麵容姣好的少女。
本就羞愧的眾人,被兩人如此譏諷,哪肯善罷甘休,紛紛開口斥道:
「哪裡的毛小子與毛丫頭,在這裡口出狂言!」
「黃河四鬼的名號,冇聽過便敢出來混江湖,不如早些回家,免得父母好找!」
「小丫頭這般俊俏,遇見了黃河四鬼,隻怕是要遭毒手。」
「便是你身旁這俊小子,也免不了要當兔兒相公。」
趙敏原是好心,若是黃河四鬼武功較低,自己便帶著逆徒袁林前去搭救。
豈料這些所謂的江湖群豪、武林高手,非但不領情,反而是惡言相向。
汙言穢語,實難入耳,趙敏蛾眉輕蹙,顯然已有怒意。
見狀,王沐連忙起身拱手,賠罪道:
「諸位,這位少俠與女俠也是一番好意,隻不過言語未加斟酌,冒犯了諸位,我代他們給諸位道歉。」
不料,眾人卻是不領情,有四人站起身來,大刺刺道:
「少莊主,你不用替他二人說話,如此折辱我們,定要與他手底下見個分曉。」
王力聞言,也趕忙起身打圓場:「諸位,莫要傷了和氣……」
「王莊主,你也莫勸,定要好好教訓這兩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雛鳥。」
「讓他們開開世麵,他們父母說不得還要感謝我等。」
袁林早就覺得聒噪不堪,隻是傷仍未愈,不願動手。
但眾人不依不饒,折辱他和趙敏,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隻見他雙手伸向酒桌,捏起四隻瓷杯,向先前喋喋不休的四人甩去。
瓷杯在空中飛轉,帶著一絲九陽內力,又豈是這些不入流的武人可以抵擋?
電光火石間,四隻瓷杯擊打在四人身上,將四人掀翻在地。
杯中汾酒儘數灑在四人身上,而酒杯卻絲毫未損,轉了幾圈,便安穩落在桌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駭然無比。
誰能想到,並不起眼的少年,居然有這般俊的功夫。
袁林未開口,早有妖女趙敏搶先道:
「我徒弟說一劍一個,便是一劍一個。」
「你們這些酒囊飯袋,又怎能與我徒弟相比?」
袁林大感詫異,這妖女雖然古靈精怪,卻也護短,給足了自己麵子。
被擊倒的漢子起身,指著趙敏怒道:「丫頭片子,你說誰是酒囊飯袋?」
趙敏嫣然一笑,也不看他,偏著頭說:
「自然是,誰被一招擊倒,誰便是酒囊飯袋啦」
說罷,趙敏貌似自覺失言,連忙捂住嘴,趕忙道:
「哦不不不,這位大俠,我可不是說您。」
壯漢聞言,麵上怒色稍解。
不料,趙敏卻笑吟吟地靠近袁林,將袁林拉起,在他耳邊俏皮道:
「我是說,堂上的諸位,都是酒囊飯袋啦!」
此言一出,自然是群情激奮。
「你!」
「這般自大,莫非以為天底下無人麼?」
「那小子,亮出兵器來,你我鬥上三百回合!」
「小丫頭,我蔡慶今日也不管甚麼江湖規矩,定要先撕爛你的嘴!」
袁林無奈一笑,這趙敏真是會惹事,無愧「妖女」大名。
隻是,師父如此,做徒弟的,又怎能退縮?
趙敏佯裝出懼意,攬過袁林左臂,裝模作樣道:
「徒弟,他們要撕爛我的嘴呢。」
溫玉在旁,銀鈴繞耳,袁林轉頭問王沐:「少莊主,幾隻桌椅,對貴莊來說可算貴重?」
王沐乾咽口水,搖頭回答:「不算甚麼。」
「那便好。」
袁林運起內力,真氣聚於右掌,正是「一拍兩散」掌。
群豪見狀,心知袁林準備動手,紛紛將手中兵刃橫在身前。
袁林一掌拍出,木屑四散,身前兩桌登時化為飛灰。
群豪或躲或閃,竟無人得以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