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邊角出現在周岩等人視線的時候,大雨依舊不見減弱的跡象,但大道兩側的林木卻是稀疏下來。
楊鐵心尋一處開闊的空地開始安排紮營。
“過來幾個搭幫手,推下馬車。”
地麵泥濘,車輪打滑,數名原鎮遠鏢局的趟子手跑過去推車。
風呼嘯時,大雨如掛在天地間的一道簾子在搖擺,遠處山林間數丈高的古樹樹冠上,頭戴鬥笠,身披蓑衣,手持鋼杖的歐陽鋒森然一笑。
他身側一株老樹的枝椏上站著火工頭陀。
嘩啦!
電光如遊龍竄過雲海,昏暗的林野一瞬間被雷電照射的雪亮,光勾勒出楊康、歐陽克、李無相及其白蓮教、鐵掌幫、一品堂一名名身形魁梧,麵色凶戾的漢子相貌來。
歐陽克仰首看著歐陽鋒,某一時刻,他見歐陽鋒手中鋼杖揮舞了一下。
“放蛇。”歐陽克道。
數十名蛇奴掀了隨身攜帶的半人高,覆蓋有油布的竹簍,手持長杆驅蛇,向紮營的隊伍靠近過。
歐陽鋒、火工頭陀身形如大鳥般飛出,穿過雨霧,在林間時沉時浮,迅速接近向幾輛馬車。
……
“阿寬、阿良帶人到林間。”楊鐵心一邊安排隊伍紮營,一邊讓兩名鏢師出身的好手帶人到林間守值。
不遠處的朱子柳對著武三通、樵夫道:“這些人一看就是鏢局出身,可行事作風,卻如軍隊那般,真是不得了。”
“是呀。”樵夫點頭,“放到大理軍中,各個能獨當一麵。”
一燈大師道:“過去幫下手。”
“好嘞!”臂力出眾,一身氣力的樵夫、點蒼漁隱快步走向馬車方向。
“小心!”忽地一燈大師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隨即一條大青蛇被捏在了兩指間,他捏碎蛇頸,將其甩向林間。
朱子柳還冇意識眼前代表一幕代表著什麼的時候,一燈大師的聲音已經穿過雨霧,在隊伍的各個方向響起,“小心毒蛇,西毒歐陽鋒來了。”
“哈哈哈!”森森然鐵器刮擦般的聲音從林間急速靠近,“知我者段皇爺。”
“蛇!”
“啊!”
示警聲、慘叫聲轉瞬交織在一起,一泓秋水般刀光刷地斬過雨霧,裘千尺手中直刀過處,一條腕粗的大毒蛇被砍成兩截,蛇尾在雨水不斷翻滾。
“保護馬車。”黃蓉疾掠向黑色馬車。
周岩身形似狂風捲起的落葉,嗖的一聲橫掠數丈落在一輛拉載糧草的馬車上,右肘一翻,牛角巨弓出現在手中,左手自箭筒拿箭,張弓搭箭刹那,無數道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黑衣大漢已從林間衝了出來。
“嘭!”弓弦緊繃到極致後猛地彈開,一道雨幕刷地綻向四周,長箭橫貫數十丈距離,精準的冇入一名撲向前往林間守值漢子的黑衣刀客。
那將周身狀態調整到巔峰,就待劈下勢如雷霆一刀的黑衣漢子身子猛地似凝滯了一下,隨後刷地倒飛了出去,重重衝撞在樹乾,砸出一片水花來。
不過刹那,就有接二連三的刀客被周岩以連珠箭射翻在地上,華箏及其衛隊蒙古精兵也在刹那不顧大雨損弓,精準射殺起來。
大道和林木邊緣,有人丟擲了漁網,石灰在雨霧中冒出嗞嗞的聲響,有衝過來白蓮教好手被石灰包砸中,緊隨其後就被劈成一團血霧。
竹哨聲穿過風雨,尖銳響動,混亂蔓延,楊康手持蘆葉槍狂飆向窩闊台乘坐的馬車,“嗤!”一道飛掠的疾影在雨霧中發出如裂帛聲音,從楊康側翼以快不言語速度靠近向馬車。
“丁曉生!”楊康瞳孔驟縮。
“老匹夫膽敢。”歐陽鋒怒聲如潮。
“哈哈,周岩小兒,來戰。”
電光火石間,丁曉生、歐陽鋒、火工頭陀三人一前兩後,出現在黑色馬車方圓數丈範圍,
丁先生搶先落在窩闊台所在馬車,衣袖砸飛橫在前方的刀手,掀簾救人。
歐陽鋒如鷹隼撲向丁曉生。
火工頭陀卻是落在拖雷所在馬車邊上,僧袖如鐵扇飛舞,鋼刀、人影在雨霧中四下飛出,大紅袈裟似翻卷的龍砸向馬車。
……
刷,丁曉生掀簾,“太子,老夫來救你。”
下一瞬,丁曉生視線內窩闊台臉麵綻裂,肌膚如油彩般落下,黃藥師拳心含空,舉拳若錘,一記太極錘猛然擊向丁曉生胸膛。
“看招!”東邪說道。
黃藥師身後方向,一杆大槍轟一聲從車廂刺出,漫天的木屑就像是爆炸一般地飛舞開來,雪亮槍頭暴刺向火工頭陀。
大紅的袈裟如蛇纏繞上槍頭,镔鐵鑄成的長槍槍身彎曲得就像是一把弓箭,後一刻,槍頭衝破袈裟的束縛,如龍抬了頭點向火工頭陀凶戾而猙獰的臉麵,火工頭陀雙腳連踩車輪,身形疾退,張三槍落地,大槍揮轉如龍,他腳步並不離地,身形似箭,槍頭不斷在火工頭陀胸腔間咫尺距離閃晃。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地麵雨水在張三槍、火工頭陀身形所過刹那刷地揚出一道恢弘水幕,忽地火工頭陀周身如有金光流轉,他兩手分扣向槍頭。
刷,大槍收了回去,張三槍右腳立如鬆,左腳虛提,身形似鶴,槍頭自上而下點向火工頭陀的光頭。
袈裟如一片流動的紅雲,嘭的發出一聲劇烈震動,火工頭陀兩手持袈裟將其護在頭頂。
大槍點下,隨即就在沉悶聲響中被反彈了起來,那被袈裟兜住的雨滴在刹那間震成一團團白氣。
張三槍順勢收槍,擰腰錯步,槍鳴在一記回馬槍中嗡地放大,火工頭陀手中袈裟如同飛舞的漩渦捲住槍頭,張三槍右手抹槍,身形疾進,鐵手以槍姿刺向火工頭陀胸膛。
火工頭陀跺腳振臂,大金剛拳對轟。
兩拳相撞,如驚雷炸開,二人身上雨珠皆炸開成一道濃稠水霧,白茫茫一片,緊接著張三槍腳下雨水掀了起來,火工頭陀身子一晃,張三槍踏踏後退幾步穩住身形。
不斷後退的張三槍內心吃驚不已,自己攻其不備,招式占了先機,但火工頭陀確依舊憑藉驚人的內力反擊穩住局勢,方纔那一下,將近半的氣勁挪移到腳下,但還是被餘勢震地倒退數步,火工頭陀修為又精進了很多。
摩尼教教主和金剛門掌門所在戰團數丈外,丁曉生嘬嘴一吸,胸腹驟縮,“無上瑜伽密乘”功法竟將丁曉生身形變得單薄消瘦,恰恰避開黃藥師錘擊。
下一瞬,丁曉生視線內腿影層層鋪展,疾風勁卷。
“嘭!”
丁曉生倒掠數丈,雙腳在雨水中拉出一道醒目痕跡後再退數丈,嘴角一片殷紅。
原本攻向丁曉生的歐陽鋒身子倒翻上一株老樹,站在樹冠,咧嘴一笑,“藥兄做事,永遠那麼的捉摸不透,這易容術不錯。”
“好說!”黃藥師一抹,去掉臉上餘下麪粉等的易容物,露出清矍相貌,麪粉被他揉著一個圓球,屈指彈出。
“啊!”林間有吹竹笛的一名蛇奴慘叫一聲,冇有聲息。
周岩身形如龍遊,落在距離黃藥師不遠的地上,“都怎樣?”
“冇事。”
陸陸續續的回聲響起,先前被火工頭陀、丁曉生長袖砸飛的大漢紛紛起身,從懷中拿出半片鐵甲扔在地上。
周岩聽聲音就知道各個受了不輕的內傷,但好在性命無憂。如果襲向張三槍的是楊康或者歐陽克,不死也是重傷。如果不是暴雨,驅蛇藥物潑灑出來,效果會更好。但好在突髮狀況下主要的參戰人員都攜帶有百草仙翁煉製的解蛇毒丹藥“地犀丸”。且自己和黃蓉、黃藥師完全不懼蛇類。所以眼下這個結果,還算可以。
以周岩、黃藥師、黃蓉之才,如何預料不到楊康定會有動作,從黃州出發時,黃藥師、張三槍便化妝成了窩闊台、拖雷。
隊伍也自防了歐陽鋒馭蛇術,攜有大量驅蛇藥粉,但大雨滂沱,影響藥粉效果發揮,這纔是雷雨到來時楊鐵心要隊伍提速向集市空曠地帶靠近的原因。
歐陽鋒身形隨著樹枝上下起伏,然麵色陰鷙,倘若不是丁曉生橫插一手,被黃藥師算計就是自己。
智不如人,處處壓製,這讓歐陽鋒很不爽,而且他的戾氣還在於近千人的隊伍雖然呈現出混亂狀態,但有相當一部分並不畏懼自己豢養的毒蛇。
東邪、西毒三言兩句落下,黃藥師道:“鋒兄,我和丁老兒有點私仇,待交手過後再領教你高招。”
歐陽鋒森然一笑,“好說,請!”
黃藥師身形催動步伐,右臂一振,錘勁擰動風雨,快如疾雷砸向丁曉生。
楊康身形也動了起來。
“大師、歐陽前輩,走為上策。”
楊康很現實,既然窩闊台、拖雷不在,大雨還影響蛇陣,便無需折損人手血戰。
“哪裡走!”楊康前方的雨幕豁然一分,李莫愁抖手間黑劍掀起劈空裂帛之聲,將攻勢綿延向楊康。
“阿彌陀佛!”一燈大師身形自雨霧中浮出,淩空虛渡那般直去歐陽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