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昏暗,蒼穹中鉛雲湧動,少室山上空如倒懸了一片海洋。
丁曉生提掌落腳一致,不過一個跨步,人便躍過三四丈的距離出現在周岩麵前。
他對周岩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對方,天竺僧或許就能完整地說出《九陽真經》,小龍女能助自己修行圓滿《無上瑜伽密乘》,窩闊台深受器重的也非金輪法王。
丁曉生忌憚周岩和李莫愁的雙劍合璧,單獨對壘周岩,他卻是有十足把握。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比較大半年之前的開封太子府那一戰,如今的周岩修行了《乾坤大挪移》,九陽神功境界與日俱增,對於武道的理解不可同日而語。
兩道身形刹那間拉近,鋒芒交錯,一觸即發,丁曉生身形一擺如遊龍,不帶任何煙火氣的一掌推向周岩。
他使將的是當下江湖,代表著最高修為境界的“金剛般若掌”,這門絕學寶樹、楊康、火工頭陀、李無相、少林寺不少武僧都有修行,但論及造詣,丁曉生獨一無二。
周岩一掌相迎。
“啪”的一聲,兩掌相擊,周岩腳下青石塌陷,四周翹起,一道煙塵滾滾四散。
丁曉生境界太高,周岩做不到以《鬥轉星移》反彈,《乾坤大挪移》也僅僅轉移出去了八成的掌勁,但餘下兩成對於易筋鍛骨,又有九陰九陽真氣護體的周岩已造不成實質性傷害。
周岩呼吸之間真氣運轉丹田小腹,過胸腔、擠肺部,長吐一口濁氣,窒息胸悶蕩然無存。他右手手臂猛地一個橫甩。
乍看起來是“鐵臂拳”,實乃是太極“進步搬欄捶”的招式。
丁曉生應變神速,掀臂提肘,架住周岩掃臂錘擊。
二人手臂再撞,仿若悶雷。
丁曉生身子一沉,地麵青石四分五裂。
這小子功力竟精進如此,丁曉生大吃一驚。
刹那間周岩雙臂橫在胸前,攻防一體的“鐵山靠”已經起勢,丁曉生冷哼一聲,《無上瑜伽密乘》神功使得他周身如若無骨,身子陡然一縮,猛地一個墊步,腳掌五指發力,整個人如蛇在草中穿行,刷地出現周岩身後,左右手上下一分,上扣周岩肩膀,下抓腰肋。
周岩一口內息弔喉,筋骨齊顫,肌肉緊繃,身體一蹲,腰力旋轉,全身根節甩動,隻聽“啪啪”兩聲,丁曉生才扣住周岩,瞬時就被“甩勁”甩了出去。
丁曉生人在空中,忽看到覺遠自地上翻身而起,嘴角有血線冒出,但動作不見有絲毫滯緩,身形催動步伐,一記少林“羅漢拳”拳的“黑虎掏心”順著衝勢如流星錘般的砸了出去,似乎要砸開沿途中的一切,包括弟子韓無垢手中的長劍。
覺遠是九陽真氣護體這才硬接下我七成功力的一掌且還有一戰之力?丁曉生越是詫異,越對《九陽真經》心之神往。
丁曉生如此作想,身形落地。“嗤”的一道疾響炸裂傳來,周岩的拳路沉重而迅速,嶽家拳、翻子拳、鐵臂拳、旋風掃葉腿刹那間就掀起了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丁曉生以金剛拳、火焰刀、般若掌相對,兩人的交手一瞬間便爆發至巔峰,轉眼激起劈劈啪啪的無數聲音。
房院煙塵滾滾,如有千萬的龍與蛇在瘋狂騰躍攪纏。
二人不遠處,霍都怨恨地看了眼周岩,右手按著胸口踉蹌前行幾步,縱身躍上屋頂,迅速離去。
……
嘩啦一聲,驚電閃爍,大雨滂沱,擊撞分合的水滴密密匝匝落下。
韓無垢黑色身形在雨霧中掠行如幽,手中長劍挑起一道道漣漪,覺遠身上的九陽真氣浩蕩運轉,舉手投足,力逾千斤。
“轟“的一聲,覺遠一拳擊出,那被拳勢挾裹的雨滴倒卷而來,打在韓無垢身上隱隱生疼。
陡然間韓無垢東扭西扭,從覺遠拳勢擠了進來,手腕倏抖,寒光閃動,長劍刺向覺遠小腹。覺遠不假思索,雙手一合,竟將長劍硬生生地挾住。韓無垢使勁回奪,哪裡動得半毫?她應變奇速,雙手棄劍,並指如劍,擊向覺遠胸口“膻中”。
覺遠兩手倏分,雙圈手外翻,“啪啪”兩聲扣住韓無垢手腕。
刹那間覺遠便覺入手女子掌腕柔弱無骨,細嫩軟滑。
“阿彌陀佛。”覺遠大吃一驚,慌忙鬆手後退。
韓無垢稍微一愣便反應過來,這是一個迂腐和尚,而非大輪寺的酒肉番僧。
她不作猶豫,以指作劍,連戳帶點,使將自丁曉生手中所學《無上瑜伽密乘》,身子柔和像是藤條一樣不斷嘗試纏抱覺遠。
盛夏時節,本就穿著單薄,韓無垢衣裙被大雨澆透貼著身子,極度不雅。
覺遠越發的手忙腳亂,被對方手指點中,充其量是疼痛一下,可被掛抱,成何體統。
“阿彌陀佛,女施主莫要近身。”
“偏就抱你。”韓無垢右腿一抬,左腳踩地,人如一隻蠍子撲向覺遠。
覺遠踏踏疾退,落腳在地麵踩踏出一道道水蓮花。
“哪裡走,小和尚。”
“女施主莫過來。”
覺遠不斷後退,忽地耳邊傳來周岩的聲音,“大師,不為形所困,目空心空”
雷聲轟鳴,周岩這一聲似醍醐灌頂。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
電光火石間,韓無垢撲麵而來,兩手箍向覺遠頸脖。
覺遠跨步衝拳,黑虎掏心。
“嘭!”一道水幕從韓無垢胸口炸開,女子淩空飛出丈遠砸在地上,迸濺起一片好大水花。
雨幕豁然一分,丁曉生如掀簾,人影急速飛馳,他見韓無垢被覺遠打飛,覺遠如果助拳和周岩聯手,再無取勝可能,等少林寺其他僧人趕來,難以脫身。走為上策。
周岩身形刷地衝開雨線,緊追不捨。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急速離去,另有如蒼龍,似青鸞的兩道身形兔起鶻落而來,天龍、李莫愁一前一後落在院內。
然後李莫愁看到在地麵抽搐不已的韓無垢
“覺遠大師,發生何事?”
“丁曉生入寺,周大俠已經追擊而去。”覺遠手指方向。
天龍縱身掠入雨夜,天龍緊隨其後,大雨中人影綽綽,無色、無相等紛紛掠了過來。
……
少室山上方的蒼穹中枝狀的紅色閃電越來越密集,電光照亮之處,雲的形狀如無數的遊龍在翻騰。
丁曉生不認為周岩能追的上自己,然奔行出十多裡,上了少室山對麵的山峰之後,周岩掠行時掀起的風雷聲越是越來越近,距離在縮短。
數十息之後,違背常理的破風聲到了身後。
“小子,你可真給人驚喜。”丁曉生忽地停了腳步,轉過身來,那白淨如有瑩光的臉麵顯的猙獰而凶戾。
“你當天下之地,可任意來去,古墓、少林寺?”
“你輕功是不差,但功法比較,依舊非我對手,這裡已經不是少林寺。”
丁曉生抖腕發勁,一對肉掌上下翻飛,掌勢如刀快斬,迅如疾雷,對攻向周岩。
周岩旁撥側挑,推氣換勁,將丁曉生的掌刀氣勁逐一轉移出去,刹那間兩人交手的區域內,雨水時不時似被迫在空中停留一瞬,旋又被後續大雨壓著繼續落下,偶然間地麵會啪的一聲,綻裂出一道半尺長度的印痕,周岩身上的雨滴落而不墜,在衣衫上滾來滾去身。
“這是什麼功法?”
“鬥轉乾坤。”
“胡編亂造。”
“一粒蚍蜉見青天。”
“老夫殺了你。”
“你有這能耐?”兩人轉眼間過了數百招,周岩猛地單足一落,落足生印,雙臂勁力勃發,滿身積蓄的雨水向四麵八方炸開,他以太極錘融以鐵臂拳、嶽家拳剛柔相濟打發猛攻向丁曉生。
風雨之中如有兩條龍在相互撕咬,劇烈的拳掌碰撞聲震耳欲聾,忽地丁曉生手心內含,五指一曲,手臂靈活似蛇穿過周岩的攻勢,叩向他喉嚨。
周岩進步、沉間、伏身,右腿乍起如“蠍子擺尾”
“嗤!”
“嘭!”
周岩肩膀衣衫及大片皮肉被丁曉生抓起,他的腳弓轟在丁曉生臉上炸開一團水花。
視野短暫消失瞬間,丁曉生疾退間大拇指連點。
一朵“摩訶指”留下的血花在周岩肩膀炸開,周岩的一記鞭退亦將丁曉生抽的橫向飛了出去。
轟,白袍墜地,在地上翻滾一圈彈起。
周岩一記“時乘六龍”穿破風雨,洶湧而來。
丁曉生雙腿橫開於肩同寬,以“般若掌”相迎。
二人掌力對轟,其聲竟壓蓋住雷鳴,掌間雨滴炸成一團翻滾的白氣,周岩身子一晃,丁曉生踏地後退一步。
先前數百招的對壘,周岩不斷利用《鬥轉星移》、《乾坤大挪移》功法轉移氣勁,真氣消耗遠非丁曉生可比,此番純內力比拚,周岩已然占據上風。
不待丁曉生反應,周岩蹬步起身,頂心肘轟出,丁曉生一記“無相劫指”急點,“無相劫指”指力如鐵杵敲開周岩手臂皮肉,頂心肘刹那也落在丁曉生胸口。
丁曉生吸氣含胸,卻隻是化去了一半勁道,那如布袋抖動膨脹的炸響中,丁曉生胸膛瞬間塌陷。
“啊!”丁曉生鬚髮怒張,隨後他就看到周岩剛毅、冷硬的臉麵在視線內放大。
“嘭!”石破天驚頭槌之下,兩人頭顱同時後仰,雨水從各自黑白的頭髮刷地甩出一道水幕。
丁曉生踏踏後退,腳下雨水皆儘炸開,周岩後退中右腿猛地先撐後蹬,《乾坤大挪移》心法運轉,將身體的潛能都激發出來,身子騰空而起。
“飛龍在天”
丁曉生周身汗毛倒豎,他自詡凶狠,然周岩兩敗俱傷的打法令他心顫,就是一個狂夫,不懂人生珍貴。
活著才能不斷修行功法,登上極境,才能享受人間歡樂。
瘋子。
丁曉生振臂,雙手反兜,掌心向上,以金剛掌“摘星換月”接下週岩這一記降龍掌。
以硬碰硬,陡然間丁曉生便發覺周岩這一掌勁力之雄厚,如山嶽坍塌而來。
恐怖的撞擊聲震耳欲聾,丁曉生身子一沉,衣褲順著縫線如被一雙無形的手撕開,身子陀螺般旋轉不斷後退。
周岩被反彈後淩空倒翻了出去。他身形倏一落下,拇指曲指彈射。
“嘭!”
“彈指神通”和“拈花指”指力在空中炸開一道碩大水花。
周岩低沉一笑,齒間殷紅,身形猱進,雙掌齊推,震驚百裡。
一道恢弘的雨幕從周岩和丁曉生之間綻開,丁曉生踏踏退出七八個大步,一腳踩空,墜向山崖。
周岩身子彈在空中,一道遊龍般人影破空而來,天龍掌心內含,五指伸出。
“周大哥!”
李莫愁身形衝破雨霧放大過來,天龍已自空中接住周岩,落在地上。
“周大哥。”
“不要緊。”周岩先是安慰李莫愁,隨後答謝天龍,“多謝禪師。”
“少俠無需客氣。”天龍橫跨一步,到了懸崖俯瞰,但見崖壁陡峭,水霧翻滾,哪裡還有丁曉生身形。
……
丁曉生踉蹌前行,但覺四麵八方似有萬鈞重力壓了下來,撕裂著肌肉骨骼,沉重到令自己幾乎負荷不能呼吸的程度,身體每一根筋絡都在抽搐,酸澀又麻滯,眼皮不由自主閉合。
殘存的意識支撐著丁曉生,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即便少林寺的人搜尋不到自己,暴雨也會帶走性命。
他拚命的回想著少室山周邊哪裡有容身之處。
一道同樣腳步不穩,但比丁曉生好很多的身形從雨霧中穿過來靠近
“誰!”
“霍都。”
“好徒兒,快帶我離開這裡。”
霍都大喜,以往丁曉生傳授神功,但雙方並冇有師徒名分,如今竟稱呼自己為徒兒。
“師父安心,徒兒拚著性命也要保護周全。”
霍都蹲身,揹著丁曉生逃遁,徹底安心下來的丁曉生則想著等傷勢痊癒,想方設法要提升霍都修行《九陽真經》的進度。
覺遠年紀輕輕,之前不過是藏經閣保管經書的一個小僧,修行《九陽真經》便有如此渾厚內力,一旦霍都修行無恙,便苦練神功。
周岩,走著瞧!
……
青黑圓房的屋頂掛著水線,雨勢並冇有減弱,劈劈啪啪敲打著青瓦。
客房中燭光搖曳,周岩更換破破爛爛的服飾後,李莫愁走了進來。
“纔在嵩山傷愈,如今又落下內傷。”她心疼。
“你應該開心我可以打得過丁曉生。”周岩笑著說道。
李莫愁“啊”一聲,嫣然一笑,“恭喜周大哥武功精進。”
周岩嗬嗬一笑,走過去抱著李莫愁,在眉心親了下,隨後說道:“韓無垢呢?”
“在客房。”
“走,過去看看。”
“嗯。”
兩人出屋,穿廊過棟,到了李莫愁所居的客房,昏暗的燈籠光芒下,他看到有兩名武僧守在外麵,無色、覺遠也在。
“我本是要審問韓無垢的,但被掌門師兄製止。”無色上前說道。天龍禪師不曾正式成為少林寺方丈,故而無色說的是天鳴,周岩倒也不奇怪,畢竟是佛門聖地,覺遠、無相他們如何做得來審問的事情。
“我去看看。”
“好。”
周岩推門,無色、李莫愁跟著進入,明亮的燈光下,周岩看到麵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跡的韓無垢。
周岩搬了椅子,坐在女子前方,韓無垢看了他一樣,問道:“法師怎樣了?”
“你應該關心自己。”
“這裡是少林寺,和尚能拿我怎樣,關押、審問?”
周岩笑道:“我可以帶你出去,先關押,再審問。”
韓無垢色變。
“說說吧,丁曉生到寺中做什麼?”
韓無垢稍微權衡便道:“捉拿覺遠,他修行有九陽神功。”
“丁曉生從天竺聖僧手中得到過這門功法?”
韓無垢搖頭:“法師具體如何作想,我不清楚。”
周岩點頭,相信這話,他已經猜測出丁曉生目的,定是對天竺聖僧口述的九陽神功有所懷疑。
“他怎知覺遠修行有九陽神功?”
“法師找過火工頭陀,是他告之法師。”周岩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後問道:“霍都呢?說說他。”
“跟著法師修行武功?”
“無上瑜伽密乘?”周岩問。
“法師另傳有其他功法。”周岩低沉一笑,豁然明悟,丁曉生之所以察覺到天竺僧口述的九陽神功有異,定是讓霍都修行了此功法,老仙後人比射鵰江湖中的歐陽鋒要有城府,知道拿彆人試功。
“他們居住在何處?”
“無固定之所。”周岩點頭,不再多問,起身出了客房。聆聽了審問的無色去找天龍,周岩則對站在簷下的覺遠言簡意賅說了丁曉生利用寺中僧人作經課期間,潛入寺中的目的。
“阿彌陀佛!”覺遠道:“罪過,罪過,小僧累及周大俠。”
“莫不成大師還想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覺遠雙手合十,“小僧兩次受周大俠點撥,已然頓悟,夫唯不爭,故莫能與之爭。”
周岩笑道:“恭喜大師。”
“多謝周大俠。”
周岩知覺遠性格,頗為迂腐,始終認為掄槍打拳不符佛家本旨,抑且非君子所當為,如今大徹大悟。
少林寺要出不世之人。
他如此想來時,忽聽覺遠道:“小僧對淬鍊穴道成氣竅之法尚有困惑,請周大俠解惑。”
“好說,我和大師秉燭夜談。”
……
晨光熹微,下了整夜的暴雨停歇下來,空氣清新,沁人心扉。
天龍、天鳴、無色相送,周岩、李莫愁下少室山。
覺遠心障已解,他昨夜又詳細說了《先天功》練氣之法,丁曉生傷愈倘若再到少林寺想要偷襲覺遠得手,絕無可能。至於韓無垢,由著少林寺處置。
周岩帶著李莫愁直奔開封。
……
白蓮教造反並未波及臨安朝廷北邊的重鎮襄陽,蒙古、大宋聯手夾擊金國,完顏承麟遷都蔡州,故而有漢江相隔的襄陽依舊民情安定,商市繁盛。
周岩、李莫愁、張望嶽、呼延雷等人抵達,楊妙真帶著小龍女、史伯威等人徑直前往隸屬大寨經營的船行。周岩、張望嶽順著熙熙攘攘人潮入城。
周岩、李莫愁先是抵達開封會和郭靖,說了找呂文德的事情。
郭靖已經徹底和大寨走在一起,自讚同他的注意。郭靖、穆念慈、韓當等人都不到桃花島,私交深厚的呼延雷、王逵等人則早就在開封等候多時。
周岩帶著眾人離城,先是到伏牛山會和張望嶽,再隨同一眾友人南下襄陽,船行準備大船,就等周岩會見呂文德後直奔桃花島。
二人入城,到了“醉仙樓”點菜喝酒,夜色深沉下來,離開酒樓施展輕功潛入安巡撫府。
彎彎的月亮掛在寶藍色星空,房舍綿延,燈火不算輝煌,但錯落有致的光點將府宅點綴的有幾分古雅。
呂文德躺在竹椅上消暑納涼、閉目養神。
周岩、張望嶽自屋頂無聲落下。
“啊!”小妾驚叫一聲,呂文德忽地睜眼起身。
“呂大人,好久不見!”張望嶽笑著說道。
呂文德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