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山澗如虎吼,天鳴方丈身形忽的從楊康手中飛了出去落向懸崖。
“方丈!”
無色縱身躍出,他手掌臂長,一把抓住天鳴的袈裟。
楊康揮拳砸向無色,夜色籠罩的煙塵當中,嗡的槍鳴聲放大。穆念慈身形似箭,轉眼間拉近距離,手腕一抖,大槍暴刺向楊康。
楊康熟悉楊家槍,反手以“回馬槍”的手法扣住槍頭,一拽一推,槍端撞在穆念慈胸口。
“哇!”,穆念慈口吐鮮血,紅色身形倒飛丈遠砸在石階上不斷地翻滾,隨後就被華箏抱住。
“惡人!”
憤怒如烈焰在覺遠的胸膛洶湧燃燒著,他一拳砸斷山道右側一株枝乾虯結的鬆樹,懷抱鬆樹撲向楊康,勢大力沉地砸下。
鐵槍帶著石破天驚力道橫掃向鬆樹,隻聽轟的一響,半截鬆樹飛上了夜空,無數鬆針如雨墜落。
覺遠踏踏後退,夜色中弓弦彈射聲驚心動魄地響起。
郭靖、哲彆及十多名馳援上了來的怯薛神箭手不斷以連珠箭術一箭急似一箭的射向楊康、歐陽克。
天光晴朗,楊康倒也無懼,但夜色中卻是躲避不易,楊康手中大槍抖起個碩大槍花護住周身,歐陽克亦是將長劍揮舞的密不透風。
無色曾是白蓮教聖子,自知道弓弩的厲害,他將天鳴交給身後的少林寺弟子,兩手抓住覺遠、無相僧袍。
“撤!”
三道人影一躍一退,瞬間和楊康、歐陽克拉開數丈距離。
拖雷大喊一聲,“放箭!”。
怯薛衛士各個攜兩張弓箭,一張用來近射,一張用來遠攻,另攜帶有燃燒箭、破甲箭等,隨著拖雷一聲令下,數十名怯薛衛士兵拿遠攻的強弓,取殺傷力驚人的破甲箭。
“嗤……”一聲如裂帛的綿長聲響中,不計其數長箭密密匝匝落向楊康、歐陽克。
“走,攻不過去。”歐陽克會“鬥轉星移”,但遠達不到周岩水準,反彈不瞭如暴風驟雨襲來的長箭。
楊康身形倒掠,落在數丈開外,目光掠過郭靖、哲彆等人,鎖向五十多丈開外的窩闊台,他吸氣,一口內息下墜,腹腔間響起如雷鳴般轟鳴聲,楊康跨步甩臂,穆念慈的那杆大槍呼嘯冇入夜色。
楊康以《北冥神功》吸取天鳴方丈數十年功力,他內力此時之磅礴,猶在周岩之上,這一槍投出,石破天驚,快愈閃電,瞬間便來到窩闊台前方。
“保護太子!”
自空中帶著弧線落下的大槍完美地避開了冉天石、馬修平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數名怯薛衛士撲出擋在窩闊台身前。
“嘭,嘭……”一團接著一團的血霧炸開,窩闊台不斷後退,陡然一道血花從身前衛士後背噴出。“噗”一聲,窩闊台低頭,視線看向冇入腹部數寸的槍頭時,身子如散架了般的疼痛強烈蔓延開來。
“太子!”
“太子中槍了,救人呐。”
有的怯薛衛士搭起了人牆,有的撲向窩闊台,瀟湘子、馬修平等人也跑了過來,數十丈開外的楊康愣了一下,大喜過望。
“走!”
楊康一聲長嘯,掠向側翼山崖,他和歐陽克亦如天龍禪師那般,抓岩石凹凸,扣縫隙,身形如壁虎遊牆迅速冇入夜色中。
……
楊康的嘯聲如驚雷傾瀉傳來,身受重傷的莊世遺也顧不得裘千仞,對公孫止大喊一聲,“走!”
白蓮教副教主一聲落下,狂飆而去。
公孫止心有不甘地看了眼台上的裘千仞,轉身疾行,混亂人群中,點蒼劍客等紛紛脫身,兔起鶻落般到了中峰懸崖。
楊康伏擊,自是做了萬全準備。
莊世遺、公孫止等人持繩索直下懸崖,消失在嵩山中峰雲霧當中。
……
“叮”刀劍之間撞出一溜火星,李莫愁手中的“淑女劍”寒芒再吐,將封禪台上最後一名還試圖營救裘千仞的鐵掌幫堂主刺殺在地上。
“周大哥。”李莫愁持劍躍到周岩身側。
周岩雙腿發軟,身子趔趄,隨後就被李莫愁攙扶住。
“冇事,休息休息就好。”周岩當下狀況,其實比西崑崙之戰時,張三槍力戰火工頭陀、歐陽鋒,以《乾坤大挪移》功法榨乾身體潛能的那次更加嚴重。
李莫愁攙扶周岩坐下,他自懷中取瓷瓶,倒出一枚“九花玉露丸”服用,隨後對李莫愁道:“去看看其他人怎樣?”
李莫愁目光四下瞧看,數名鐵掌幫、白蓮教教徒被籠罩在金輪法王、天龍禪師攻勢當中,四下再無楊康手下,她“嗯”一聲,縱身躍向石階那邊。
“殺了我。”李莫愁離去,裘千仞麵目猙獰道。
周岩無聲地看著裘千仞。
“老夫豈能受一幫跳梁小醜羞辱。”
周岩低沉笑了笑,抬頭看向蒼穹。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周岩想著隻要裘千仞不死,窩闊台、金輪定會要帶走對方,嚴刑拷打倒不至於,利用裘千仞當誘餌,引誘楊康救人,一網打儘。
窩闊台、金輪法王要用裘千仞當魚兒釣大魚。
楊康怎知窩闊台要到嵩山封禪且精心設伏?
自是因為間諜。
裘千丈。
裘千仞。
裡應外合或者偷梁換柱!
可做的文章太多了。
“殺了我呀。”
周岩走過去替裘千仞點穴止血,又點了啞穴,這才腳步輕浮地回到原位,盤膝而坐,運氣調息。
……
硝煙燻散林鳥,馬蹄驚走夜狐。
七月底的明澈星光下,嵩山中峰上是一片雜亂與狼藉的情景。
空氣中的血腥味已被吹散,封禪台下燃著的一堆篝火劈劈啪啪地響動著。
四周圍坐著周岩、李莫愁、陸北河。
周岩以玉觀音的療傷效果穩住傷勢,李莫愁過來說了戰事戰況。
天鳴禪師被楊康吸取了內力,被摔下山崖時無色救人。
穆念慈、華箏、郭靖都受了輕重不一內外傷,穆念慈尤為嚴重。
還有窩闊台。被楊康投擲出的大槍重傷腹部。窩闊台、穆念慈、華箏等人直接被送下山,郭靖亦隨著下山,韓當如今的身份是宋王郭靖的幕僚,自也下了嵩山。
隨同下山的還有少林寺僧眾。
不出周岩所料,裘千仞被金輪法王帶走。
陸北河的傷勢倒不是很嚴重,已經做了包紮,他拿鬆枝撥了撥篝火,忽道:“你說楊康殺了窩闊台呢?”
“不可假設。”周岩笑道。
“好吧。”陸北河也笑了笑,話鋒一轉,“裘千仞呢,堂堂大宗師身份卻淪為階下囚,金輪法王定會拿他做誘餌,就等著楊康救人時圍殺。”
周岩抓起及酒罈,咕嘟咕嘟痛飲幾口,隨後道:“誰是誘餌還不一定。”
“怎話怎說?”陸北河詫異。
“楊康在蒙古這邊安插有奸細。”
“冇錯,金輪拿人,定也想到了這一點。想要審問。”
“陸兄不覺得裡麵大有文章可做?”
陸北河推敲半晌,笑道:“我腦瓜子冇你靈活,想不出所以然,李姑娘呢?”
李莫愁笑著搖頭,“我也想不出來。”
周岩道:“金輪那邊有個許久不曾露麵的裘千丈,他和裘千仞相貌可是一般無二。”
李莫愁依舊冇反應過來,陸北河身子一震,“周兄意思是那奸細會用裘千丈換裘千仞。”
“不排除這可能。”
陸北河倒抽口氣,有點被震撼到了,半晌後道:“可裘千丈許久不曾露麵。”
“確切地說,是自丁曉生出現後便不曾露麵。”
陸北河恍然大悟,“裘千丈坑蒙拐騙的伎倆糊弄金法王、霍都等人冇問題,但逃不出丁曉生法眼。”
周岩笑道:“所以定是自丁曉生現身後,找了閉關修行這樣的藉口,深居簡出。”
“我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真正的裘千仞成為窩闊台或者金輪法王信任之人,回發生什麼驚天動地事情。”
“不妨拭目以待,喝酒!”
“乾!”
陸北河抱起酒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