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雄渾的號角一聲疾似一聲地響起,山下的蒙古軍士發瘋了般向中峰湧來。
殘陽如血,落在麵色陰柔的歐陽克臉上,白駝山少主身形一晃,好似化作一道鬼魅般的疾影,從天龍禪師暴風驟雨的攻擊中脫離了出來。
“困住他!”
“他”字落下,歐陽克電光火石間掠下山道,封禪台那邊,楊康餘光掃視到歐陽克,忽靈光一閃。
他一記如推山嶽般的掌力劈向周岩,緊隨著跳出戰團,施展“淩波微步”左一晃,右一晃,如影隨形趕上歐陽克。
裘千仞、莊世遺也明白了過來,楊康這是要去殺窩闊台。
二人全力催動掌力,將暴風驟雨的攻勢落向周岩。
……
“啊!”的第一聲慘叫響起,緊隨其後就綿延成一片,叮叮鐺鐺的兵器、法器落地聲在番僧的隊伍此起彼伏地響動著。
流淌的煙塵在狹窄的山道上散開,“嗤”的疾響放大,神箭手哲彆射出的連珠三箭竟難分先後的出現歐陽克身前,分襲向頭顱、胸膛、下身。
歐陽克長劍連刺三下,三劍形同一劍。
“錚、錚、錚”,長箭在空中爆開,歐陽克身形如鷹隼那般掠過達爾巴頭頂,落在番僧身後,衝向陸北河。
陸北河雙槍第一時間刺出,金鐵交擊的串響如密集的煙花炸開,灰色的槍芒、白色劍光穿織流閃。
“噗!”一聲,陸北河身子中劍,他的後方,韓當手中的地月刀鏘的一聲長鳴,刀鋒匹練而至。
歐陽克身形卻如鶴拔起,自兩人頭頂呼嘯著飛過。
“阿彌陀佛!”天鳴方丈、無相、覺遠先後衝出。
少林寺僧眾的後方,窩闊台反倒是因白蓮教、鐵掌幫的力士停了礌石攻擊長出口氣,無須他指令,一名千夫長大喝一聲,百餘名怯薛衛士張弓搭箭。
蒙古太子的前方,冉天石、馬修平等十多名好手嚴陣以待,瀟湘子手持哭喪棒,腦子裡麵翻江倒海,權衡著楊康靠近之後,要不要策應殺窩闊台。
電光火石間,歐陽剋落在了天鳴的前方,天鳴身上的袈裟呼嘯著飛起罩向歐陽克,他提臂掀肘,雙掌一起,一掌變兩掌,兩掌變四掌,漫天掌影紛飛。
歐陽克手中窄劍鋒芒瑩燦掣閃,流光所及,銳勢強不可擋,“嗤”,一道道裂帛之聲疊音互動,天鳴方丈袈裟瞬間爛掉大半,明黃色碎片在疾風中飛舞,如一隻隻翩飛的蝴蝶。
天鳴方丈身形踏踏後退,歐陽克則如馭鶴飛翔,忽地拔高身形掠了過去。
楊康便在此時如影隨行而來。
天鳴雙腳一跨,雙手急吐,兩掌落向楊康。
楊康右手忽在上圈下鉤、左旋右轉,驀地裡暴伸,穿過天鳴的掌勢。
這《九陰白骨爪》應對周岩,毫無效果,但麵對除了周岩在內寥寥數人的當世頂尖高手,陡然使出,又是令人防不勝防的殺招。
楊康右手五個手指頭即將插入天鳴頭顱時倏的變指為掌,落在“百會穴”。
此穴屬督脈,是楊康所修行《北冥神功》中的一脈功法,刹那間天鳴方丈內力排山倒海湧入楊康體內。
“放開方丈。”
無相、覺遠猱身而進,楊康推著天鳴前行,少林寺方丈此刻如掛楊康手心那般。
……
封禪台在周岩、裘千仞、莊世遺三人的交手中似在晃動,方圓範圍內的空氣發出尖銳地呼嘯。如沸騰的海洋。
逐漸昏暗下來的光芒中,周岩在兩名絕世高手聯手攻擊下極有章法的進退趨走。浮動在他身邊的煙塵與身形相合,使得他看起來有形無質那般。
忽地煙塵一分,裘千仞好似掀簾而來,肉掌穿塵出擊,掌式如刀快斬,淩厲狠辣,莊世遺身形亦出現在他身後煙塵中,無聲拍出一掌。
周岩雙腳急跨,右手橫劈,身形側掠。一招“神龍擺尾”和莊世遺寒掌碰在一起,八成的掌力被挪移向地麵,“啪”地聲響,地麵大麻石綻如蛛網。
周岩從裘千仞身側掠過刹那,猛地低頭,右腳卻如“蠍子擺尾”陡然掀起。
裘千仞一記凶狠掃肘貼著周岩頭頂掠過,周岩右腳外腳弓鞭子一樣放大在裘千仞視野內。
這樣的腳法,裘千仞聞所未聞,再要躲閃,已然不及。
“嘭!”裘千仞身子向後重重一揚,鼻梁碎裂,麵頰兩側肌肉波浪般推向耳廓,周岩前掠間躍起,足尖在後,身體在前,反手拔劍刹那揮舞如鞭,直落向裘千仞冇有任何防禦的後背。
莊世遺自地麵狂飆向周岩,一掌拍出。
周岩吞氣,經絡骨骼震顫,肌肉蠕動緊繃,瘋狂內收,裹向身後要害。
一切都不過在電光火石間。
“噗”的一聲,驚人的鮮血從裘千仞後背炸開。
鐵掌水上漂曾多次看到過周岩使用這招“嫦娥奔月”,亦還在這招中受切膚之傷,如今更加可恐的傷勢落在了身上。
“嘭”周岩被莊世遺一掌打飛出丈遠砸在地上,不斷地翻滾,玄鐵重劍脫手而出,“鏗”的一聲插入封禪台,發出陣陣嗡鳴。
裘千仞整個背身已經被血染,他轉過身來,憤怒地咆哮一聲,勢如瘋魔撲向周岩,一對鐵掌都似在刹那膨脹了一圈。
周岩身形翻滾,從裘千仞跨下如一隻狸貓躥過,劍光刷地也被帶了起來。
他的身後,裘千仞還保持著雙掌轟地的架勢,鮮血卻是從大腿不斷地流下去。
莊世遺汗毛倒豎,他和周岩直接交手的次數並不多,然這一刻,白蓮教副教主便如龍虎山那一戰的歐陽鋒一樣,心裡麵充滿了寒意。
“周大哥!”李莫愁尖叫一聲,“淑女劍”在空中刺出一道道清晰的軌跡,她瘋狂的從點蒼劍客、西山一窟鬼圍攻中衝了出來,躍向封禪台。
“裘幫主。”公孫止看著血染的裘千仞,麵色猙獰,緊追上李莫愁。
那封禪台上,莊世遺雙掌成下推之勢逼向周岩。
周岩胸膛像是抽動的風箱,不斷地膨脹收縮,他縱身躍起,腳下畫圓,雙手上下一分,如撐開天地。
莊世遺的雙掌落入周岩的“雙拳手”當中,他身子一揚一沉,圈住莊世遺雙掌,左手撥開對方右手,右手按下,單手扣住左手腕。
莊世遺應變神速,右手繞弧落向周岩腰肋,周岩一帶一拽間身子向後飛退,雙腳落實刹那,右臂筋骨節節爆向,肌肉緊繃。
撲到封禪台這邊的李莫愁眼中,莊世遺如被一個石鎖掄了起來,周岩不等對方身形落下,重拳猛地揮出。
莊世遺人在空中,隻來及如前一刻周岩那般肉身結盾,觸物即崩的拳勁在腰腹炸開。
“轟!”莊世遺橫飛而出,身子躍過封禪台,重重砸在地上,蕩起好大一片塵埃。
“幫主。”
“救幫主。”
“弄死他。”
“暗青子招呼。”
嘶吼之中二三十名鐵掌幫、白蓮教高手撲向封禪台,不過一瞬間,飛蝗石、飛鏢、鐵蒺藜、銀梭等有毒的、冇毒的暗器呼嘯向周岩。
周岩雙手上下一分,一道柔和的勁氣徐徐迴旋,那襲身而來暗器紛紛落入其中,被原路反彈出去。
“啊。”
“惡他個先人。”
歇斯底裡的慘叫聲、咒罵聲亂作一團,兩派好手有的猝不及防,被反彈過來的暗器擊中。有的狼狽不堪躲避開來。
李莫愁身形躍過昏暗的天光,落在封禪台。
一道紅色劍光就在莫愁落地時倏地飛起,黑色劍光呼應,二人左穿右插,儼如蜻蜓掠水,彩蝶穿花,雙劍揮舞,劍光繚繞之中,隻見四麵八方都是灰青色身影。
躍上封禪台的鐵掌幫、白蓮教好手紛紛中劍,或死或傷,無一人接近已被周岩點穴了的裘千仞。
倏地周岩、李莫愁手中兩道劍光合成一個光圈,暴雨覆瓦般的金鐵交擊聲中,公孫止“嗷”的一聲從光圈倒掠了出來落在封禪台下。
絕情穀穀主左頰齊耳至頷,翻開一條數寸的恐怖血槽,將整張俊朗麵孔破壞無餘,身上另有兩道血槽,如會呼吸般張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