嵖岈山山水之妙,在於山傍水更顯雄渾,水依山則愈加柔美,比較終南山景色磅礴,嵖岈山多的是奇秀。
酒宴之後,周岩看過兵馬操練,遂帶著李莫愁遊覽,“吳王墓”、“黃巢洞”等處處留下二人足跡。
暮色時分,明月的清輝將嵖岈山攬入其中,周岩、李莫愁到了“蓮花台”,方圓數丈的山岩也是周岩以往到山寨時修行之處。
兩人不回山寨,周岩獵了兩隻山雞,回來時李莫愁已生火,炙烤後果腹,兩人依偎在一起,明月皎皎,他和李莫愁說的卻不是情話。
情到濃時,心意都在舉手投足的動作上,眼神中,言語反倒是多餘,所以說話都集中在武道上,各自說著武學的感悟。
周岩如今的境界超出李莫愁不少,但他依舊洗耳聆聽,這種態度也是兩人在《玉女心經》心法的基礎上能源源不斷豐富“玉女素心劍法”招式的關鍵。
夜色再深沉一點,周岩和李莫愁各自修行。一個人是“乾坤大挪移”,一個人是“易筋鍛骨篇”。
鬥轉星移,圓月掛在了中天,李莫愁收功,但見周岩麵色忽紅忽青,臉上青時身子微顫,如墮寒冰那般,臉上紅時額頭汗如雨下,又似在蒸籠。
李莫愁擔心,伸手撫摸周岩額頭,那知指尖輕微碰觸,一股沛然難禦的巨力湧來,李莫愁手臂一震,身子一仰,忽地周岩伸手拉住她。
周岩已修行圓滿《乾坤大挪移》第五重。
當下的江湖,張三槍也是將這門功法修行到了第五重,原因自也因周岩而起,張三槍結識洪七公、黃藥師,談武論道,自身眼界、武道的認知不斷提升,縱觀明教曆史,《乾坤大挪移》的造詣僅次於張無忌。
但張三槍的境界是苦修十來年所得,周岩則是數十日,真要紮紮實實閉關修行,時間還會縮短很多。
李莫愁被周岩一拉,坐在他腿中,這樣的親密模式,莫愁倒也經曆過,但不常有,還是被鬨了臉通紅,她道:“方纔看周大哥似忽冷忽熱,有點擔心,那知觸控到你便被內勁反彈。”
周岩左手環了李莫愁腰,笑道:“《乾坤大挪移》是運氣導行、移宮使勁的法門,修行時內力在經脈間急速執行,氣勁遍佈周身,你以指碰觸,便如水壩被開了個口子,內力狂湧,自遭震擊。要不我傳授你《鬥轉星移》?”
李莫愁嗬嗬笑著搖頭,“周大哥那麼多神功,哪能學的過來,莫愁的古墓武學都還未至極境界。莫愁其實最喜歡和你研究劍法。”
這就是黃蓉和李莫愁的區彆,黃蓉對稀奇古怪的功法極度好學,對於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卻頗一屑不顧。
李莫愁則相反。
“你說的有道理。”周岩看著螓首貼著胸膛的李莫愁,月色溶溶,對方一頭青絲如同墨染,微風襲來,裙襬緩動,細褶展如水紋,顯得風姿綽約。
周岩低頭看時,心有靈犀的李莫愁亦仰首,相對無言,唇齒間風卻熱了起來,周岩溫柔地吻在明月的清輝中落下、停留。
李莫愁從未想到過一個吻會那麼長久,她抻著衣角使勁兒卷在纖細修長的手指上,隨後柔荑抓住周岩胳膊。
她這個時候腦子裡麵響起在歸雲莊所見一幕,也因一些本能,身子情不自禁後仰,可憐了周岩,李莫愁都冇想過她要比黃蓉豐腴很多的這個問題。
周岩的手也不知什麼時候到了衣裳。
“呃,周大哥,你的手。”李莫愁含含糊糊道。
“莫管他!”
“哦!”
李莫愁不管,可身子緊繃得牛角巨弓一樣。
周岩笑了笑,手鬥轉回來,重新將身李莫愁擁在懷中,她這才輕微吐口氣,胡思亂想一會,情緒逐漸地鬆弛,慢慢的倦意襲來,睡了過去。
晨光熹微,李莫愁長長的眼睫動了下,眸子睜開,耳畔是周岩均勻的呼吸,她垂眸看了看周岩的手,嘴角微微翹起,最終化為一縷笑意。
……
午間時分,驕陽似火。
周岩、李莫愁離開嵖岈山,策馬直奔嵩山。
嵖岈山到嵩山不到五百裡,次日午間便抵達少室山。
兩人輕車熟路,順著山道騎馬委折而上,轉過一個彎,遙見黃牆碧瓦,視野的前方,一列隊伍身隊伍迎麵而來,周岩放眼看去,當前身披袈裟的不正是天鳴禪師,隨著的依次是天龍禪師,在少林寺有過幾麵之緣的無相禪師,然後周岩的目光定格在兩名身穿明黃色袈裟的僧人臉上,一名再熟悉不過,是年紀雖輕但氣度不凡的覺遠,另外一人是無色。
昔日白蓮教的聖子無色。
他吐口氣,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阿彌陀佛,貧僧見過少俠。”天鳴方丈雙手合十道。
“方丈客氣,這是?”
“蒙古太子窩闊台在嵩山封禪,祈福蒼生,我等前往住持儀式。”
“原是如此,在下幾位故人亦在嵩山,特意趕赴過來,順道到寺中拜訪,既然目地相同,和大師一道。”
“甚好。”
“方丈請。”
“少俠請。”
倆人並肩前行,李莫愁隨著隊伍,周岩和天鳴交談間知無色送天心禪師骨灰回到少林寺,夜間求見天鳴方丈,要剃髮為僧。
天鳴見對方意誌堅定,和少林寺又頗有機緣,便遂了心願,無色是帶藝入寺,如今在羅漢堂習武。
周岩暗道天意,以當下無色的武功,吃齋唸佛,未來成為羅漢堂首座,不在話下。
少室山在嵩山西邊,封禪台在嵩山太室山中峰。
午間時分,周岩、天鳴等人抵達太室山下,遠遠便看到數十座營帳,眾人尚未抵近,怯薛騎士吹響了號角,營帳那邊有人過來接應。
周岩看到了郭靖、韓當、穆念慈、陸北河。
郭靖愣了下,呼聲道:“周兄弟!”
周岩招手。
韓當接待天鳴等人,郭靖大步流星到周岩這邊。
“好久不見,郭兄弟。”
“確實!”郭靖欣喜,道:“周兄怎到了這裡?”
“說來話長,等封禪後再和郭兄弟喝酒細說。”
“好,先行上山,在山頂居住一宿,明日吉時封禪。”
“行”周岩道。
托雷、華箏看到周岩後過來說話,不久之後,隊伍啟程向嵩山中峰走去。
眾人一路寒暄,過青岡峰,青岡坪,直達鐵梁峽。但見此處之右儘是怪石,左側是深壑。
陸北河道:“此處天塹,端稱得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這話落下,拾起一塊大石拋下壑去,大石和山壁相撞,初時轟然如雷,其後聲響極小,終至杳不可聞。
“這要是失足下去,豈不是屍骨無存。”郭靖道。
“周大俠不會。”華箏篤定道。
郭靖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華箏歡喜的衝著郭靖笑了笑。
周岩止步,居高俯瞰,但見萬峰在下,向北望去,黃河有如一線,西向隱隱見到洛陽伊闕,東南兩方皆是重重疊疊的山峰。
周岩指向,對李莫愁道:“你看少林寺所在的少室山就在那邊。”
李莫愁待要舉目望去,忽地耳際中有轟隆隆聲響傳來,近乎冇有任何時間過度,一聲接著一聲淒厲慘叫響起。
周岩循聲看去,十多丈外,一名番僧身子炸開,至少有上百斤的三塊大石帶著震耳欲聾聲音滾落下來。
沾染著血跡的石頭陡然彈起,帶著尖銳呼嘯砸向華箏、穆念慈、郭靖所在位置。
郭靖麵色驟變,他時常領兵攻城,怎不知石頭從陡峭山坡滾砸下來,力道何止千斤。
“華箏,穆妹子小心。”郭靖向前一步,護在兩人麵前,他提臂掀肘,雙掌拍出。
“嘭”的聲響,施展“左右互搏”將“空明拳”用到極致郭靖托飛一塊大石,緊接著他踏踏後退兩步,身子趔趄,歪倒在地上,後續兩塊大石劈頭蓋臉砸下。
“郭靖。”
“郭大哥。”華箏、穆念慈縱身撲在郭靖身上,倏地如烙鐵投入冰水般的尖銳呼嘯聲響起,周岩身形如鷹隼掠過三人,腳尖一點右側崖壁,在大石砸下的瞬間,橫向一掌落在帶千鈞之力砸下石頭上。
這一掌中所運,正是“乾坤大挪移”的絕頂武功,吞吐控縱之間,已將自上向下的一股巨力撥為自左至右。
橫撥過去的大石撞在另外巨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兩塊石頭徑直落向深壑。
更多大石便在此時呼嘯著從上方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