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青翠,湖風吹動了岸邊的柳簾。
黃蓉拉著周岩的手並肩前行,黃藥師自不在意。
三人在大船吃過早膳,周岩說了關於襄陽的謀劃,東邪誇讚是神來之筆。
等上了岸來,一些事關局勢的言辭之後,話題又到了武學層麵。
黃藥師自不問周岩為何有“以靜製動,以慢打快”這樣的見解,他說著自己就太極的感悟。“岩兒可知晨間我為何抱燭而燭火不滅。”
“應還是和勁有關係。”
“冇錯,這是太極的化勁。”黃藥師道:“在桃花島的時候,我看你頓悟演練招式,圓不成圈,拳不成拳,頗為不解,想著拳架怎如此鬆散,如今纔想明徹,是化勁不曾到極境,存有肉身關隘。還有就是有形無意。”
周岩讚同黃藥師這話,自己大學所學太極隻有其形,知道的一些崩拳、炮拳、組拳、八極拳、詠春拳莫不如此,隻知理。崩拳這些還好,“降龍十八掌”、“翻子拳”等拳法都有崩勁、塌勁,隨著武學造詣的不斷提升,理解崩拳不難,但太極另當彆論,黃藥師的優勢就在於武學底蘊深厚,有豐富創作功法的經驗,對於五行八卦研究登峰造極,對方反倒是根據自己的“形”,一步步鑽研出了太極的意、勁。
這是自己不及黃藥師之處。
當然黃藥師如今所鑽研的太極,和倚天江湖張三豐的太極拳還是有顯而易見的不同,實則更類似一個流派,便如陳氏太極、楊氏太極、武式太極等。
就叫黃氏太極吧,周岩如此想來,內心笑了笑。
黃藥師的聲音再度響起,“岩兒說說為何《一陽指》能克《蛤蟆功》?”
周岩稍微沉思,道:“《一陽指》是及其高明的點穴手法,出指可緩可快,緩時瀟灑飄逸,快時疾如閃電,著指之處分毫不差,可近可遠,封其穴道,阻礙真氣執行。”
“還能想到什麼?”黃藥師笑而不語。
“我悟了。”周岩琢磨半晌,忽道。
“爹爹,周岩哥哥,蓉兒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便好好練功,這段時間潛心修行‘太極’”
黃蓉撅嘴。
“歐陽鋒洗髓鍛骨,《蛤蟆功》臻於化境,出手無須蓄勁涵勢,但內外勁合一,還是需要肩、背、胸、腹、腿、股發力。”周岩笑道:“他圓潤這門功法,貼身發力在電光火石之間,反之即是貼身,哪怕不用《一陽指》這樣的武學,也可通過對身體各部位的打擊,化其內勁,阻礙發力。”
黃藥師頷首,“就是這個原理,不過蓉兒即便知道其理,但因自身境界不足,也做不到有效剋製。”
“周岩哥哥就冇問題了。”
周岩笑道:“至少可以做到區域性剋製。”
黃蓉拍手:“那就一定可以,歐陽鋒運勁時下頜會鼓出個氣包,周岩哥哥就打那氣包。”
周岩嗬嗬一笑,“好,我試一試。”
“有趣!”黃藥師哈哈一笑,轉而道:“岩兒到伏牛山,蓉兒便莫要跟隨,安心在桃花島修行‘太極’”
黃蓉嘻嘻一笑,“蓉兒知道了。”
其實她知道更多是大婚在即的緣故,雖捨不得離開周岩一時半會,可嫁人之前,終歸還是要先回桃花島。
黃蓉用力捏了下週岩手指,無聲地傳達著速去速回這樣的意思。
……
周岩在歸雲莊逗留兩日,期間和黃藥師又探討了一些“太極”武學,和陸乘風、煙波釣叟、劉輕舟、陸冠英等喝酒熱鬨一番。
隨後便準備和李莫愁趕赴向伏牛山。
衡山鐵劍、煙波釣叟並不會隨同,在太湖垂釣,休憩一陣子,將隨同陸冠英一道前往桃花島,周岩則會和張望嶽、呼延雷等人從伏牛山南下。
歸雲莊庭院幽深,石廊綠葉掩映,周岩向黃蓉道彆,他沿九曲迴廊前行,拐過一角,見曲廊探出半彎,懸在水上涼亭亭蓋翠綠,亭下池水盪漾,池上黃蓉俏生生憑欄而坐,但見她一襲白衣,雙手扶著欄杆,下巴優雅地搭在手背上,臨水照影,秀髮如墨,額上繫著一條金帶。
周岩走過道:“蓉兒!”
“捨不得周岩哥哥吶。”
黃蓉一雙眸子含著深情地凝望,迷迷朦朦的好象要沁出水來。
周岩手指輕輕觸碰上黃蓉的麵頰,順著臉頰的曲線一直滑過脖頸,然後停在挺拔的肩上,黃蓉的雙手亦搭在周岩肩頭,嘴角兒上揚,閉上眼睛。
周岩低首,慢慢地黃蓉後仰,綢緞般的長髮垂落在欄杆外,抵著欄杆的腰肢曲成了柔韌好看的弧。
“啊!”忽地裡迴廊一頭有聲音響起,周岩、黃蓉齊齊看起,但見一道青影驚鴻一瞥間離去。
黃蓉氣惱地跺腳,這還冇成親,莫愁姊姊就來壞我好事。
不久之後,黃蓉、劉輕舟等人相送,周岩啟程,
黃蓉笑眯眯的樣子,李莫愁卻是麵如落霞,時不時地手指頭擰著衣襟,顯得侷促不安,她想解釋一下,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最終將話憋著,隨同周岩離開歸元莊才說了出來。
周岩、李莫愁不走水路,策馬賓士能節省不少時間。
駿馬奔行出一段路程,李莫愁這才道:“周大哥,在莊內的時候我不是故意的。”
“發乎於情,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做了,就像我和蓉兒之間,和你之間。更多的事情我們都要慢慢學會適應,我如何平衡你和蓉兒之間關係,你和蓉兒又如何相處,畢竟往後是要共同生活、度過。”周岩笑道:“其實我想著的是有冇有嚇到你。”
李莫愁“啊”了一聲,再仔細回味周岩的話,道:“嗯,周大哥說的對,莫愁和能蓉兒妹子是能相處合的來。”
“這是我的福分。”周岩。
“何嘗不是莫愁幸運。”
“嗯,我們一道去辦完這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再回桃花島,去終南山。”
“好!“李莫愁溫柔一笑。
“駕!”
白馬照銀鞍,颯遝如流星,兩人策馬馳騁,直奔淮水。
……
“周兄弟來了。”
豪爽、洪亮的聲音從嵖岈山響起,數騎衝開日光,迅速靠近。
“幾位老哥,好久不見。”周岩遠遠打招呼。
周岩、李莫愁沿淮水走陸路,嵖岈山是必經之地,七月中旬,炎熱的天氣裡,兩人抵達山寨外圍。
嵖岈山的經營和伏牛山大寨如出一轍,呼延雷、王逵、時百川等人練兵,因為靠近淮水,大寨還經營有魚欄。
晨間時候二人抵達淮水碼頭,魚欄掌櫃飛鴿傳書,還冇到山腳,呼延雷等人已十裡相迎。
兩撥人會和,呼延雷道:“早就備了酒席,到山上說話,周兄弟、李姑娘順帶看看嵖岈山變化。”
“好!”周岩笑道。
眾人策馬前行,一路走來,靠近山寨,但見土地平曠,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周岩、李莫愁恍然有種如處江南的感覺。
“如何?”呼延雷笑著問道。
“令人驚訝。”
王逵笑道:“都是安頓下來的流民開墾田地,金國被蒙古大軍打的分身乏術,無力騷擾,這纔有了發展的好光景。”
“也和幾位老哥經營離不開關係。”
“周兄弟莫要給我等臉上貼金,都是粗人,練兵還行,發展經營一竅不通,都是楊頭領打下的好底子,還有就是照搬了大寨建設模式。”呼延雷這話說來,讚歎道:“周兄弟有本事,鐵掌峰都拿了下來,老哥要不是在嵖岈山,定到鐵掌峰。”
“為何?”
“有打頭,早些年我等走鏢,還不去清楚那邊狀況,賊匪橫生,還有白蓮教、裘千仞那一夥。”
“等蒙古大軍攻打蔡州,有的是一試身手的機會。”
“這話也對。”
一路相談歡暢,上了山寨,呼延雷擺上酒水,推杯換盞間,周岩細說鐵掌峰、龍虎山一戰,呼延雷、王逵等人自聽聞天心罹難,張三槍虎口脫險,自唏噓不已。
王逵忽道:“周兄弟定還要去見郭兄弟。”
“自是!”
呼延雷道:“郭兄弟在嵩山。”
“去了少林寺?”周岩脫口問。
“嵩山封禪,窩闊台也不知受了誰的建議,到嵩山祭天祭地。”
周岩恍然頓悟,笑道:“祭天祭地,這其實是要取南陽後揮軍南下,奪取天下之意。”
時百川譏誚,“由著韃子鬨,到時候我們殺個片甲不留。”
“說的好,乾一杯。”
周岩舉酒碗。
“乾”
意氣相投,把酒言歡,好生快活。
……
荊州。
日光傾城,庭院深深。
沙通天快步穿過廊院,到了廳內,“太子,瀟湘子飛鴿傳書。”
楊康接過密函,開啟來看。
“何事?”歐陽克拎著椅子走過來坐在楊康身側。
楊康將手中密函鋪在桌子上,一字一句道:“瀟湘子說窩闊台要到嵩山封禪。托雷、郭靖、金輪法王都會前往。”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蒙古拿下襄陽,鐵定會打荊州。”
“所以我們殺了未來的蒙古大汗,郭靖。”
“歐陽兄說的對。”
楊康低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