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蓑煙雨,將龍虎山籠罩其中。
水麵倏分,黃蓉冒了出來。
“怎樣,蓉兒?”周岩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站在船頭髮問。
“蓉兒再找找。”黃蓉換氣,再度潛入河水。
摩尼教弟子、劉輕舟、霍左使等人分組尋找。周岩搜尋未果,卻是想到了一個問題,張三槍左手臂是有一杆短槍。
倘若墜崖落在河水中,是有可能沉冇入河底。
這是一個周岩不願意過度猜測,但又不得不麵對的問題,但倘若在事發山崖下方的河底尋不到張三槍,摩尼教教主生還的希望大增。
周岩將自己想法說了出來,黃蓉讚同,兩人尋了一家漁戶,雇了漁船抵達張三槍墜崖的地方,他內傷未痊癒,黃蓉不讓下水。這纔有了身處漁船,黃蓉潛水的一幕。
黃蓉每浮出一次,說尋找未果,周岩內心希望便會平添幾分。
暮色四合,已經在周邊兩裡多水下搜尋過的黃蓉浮出水麵,“周岩哥哥,河底無人。”
“蓉兒快快上來。”周岩伸手將黃蓉拉了上來,兩人進入船艙,黃蓉拿了酒葫蘆喝酒暖身。
“周岩哥哥,外圍、下遊都有人搜尋,晚間不好找人,明個再下水找一找。”
“好。”周岩點頭,“蓉兒取暖,我撒網撈幾尾魚。”
“嗯!”黃蓉嫣然一笑。
周岩出了船艙,撐篙將漁船停泊在近岸處,拿了漁網丟擲,隨後他搬個板凳,靜坐船頭。
五月中旬的天氣,細雨霏霏,自算不得暖和,但不大的船艙內燃著火爐,卻是充滿了熱烘烘的暖意,黃蓉褪了外衣、裡衣。
但見近乎透明的輕柔羅衣緊貼著身子,透出嬌嫩的肌膚肉色,細緻的鎖骨與滑膩的胸口肌膚間,水珠晶瑩。
黃蓉專心致誌,開始烘烤衣服。
綿綿密密的細雨冇有停下來的任何跡象,夜色徹底深沉下來時,漁船有魚湯的香味瀰漫開來。
黃蓉早就烘乾了衣服,周岩網了幾尾魚,黃蓉上岸搜尋些野菜、蘑菇、野蔥,做了一鍋魚湯。
喝湯果腹,黃蓉坐在周岩身側:“周岩哥哥看看《乾坤大挪移》”
“可妥當?”
黃蓉道:“霍左使都將功法交給了周岩哥哥,有何不妥,忘記了西崑崙時張教主要我們修行聖火令武功的事情。”
“好。”
周岩拿出羊皮卷。
羊皮冊古老,不知何年寫成,痕跡斑駁,但字跡明顯,無需以倚天江湖那般,需要塗抹鮮血才能現行文字。
黃蓉挨著周岩,兩人一道看去,但見上麵寫著聖火功法“乾坤大挪移”幾個字,黃蓉細細讀來,都是運氣導行、移宮使勁的法門,她再看第一層最後一行文字,驚訝道:“此第一層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有這麼難?”
周岩雖首見《乾坤大挪移》,但對這門倚天世界的明教鎮教功法知之頗深,武學能夠激發自身潛力、快速學習新功、借力打力,牽引挪移對手攻擊,轉換體內陰陽二氣。
《乾坤大挪移》之所以難以練成,全由於運勁的法門複雜巧妙無比,而練功者需要雄渾的內力與之相輔。這就是明教曆史中難以有人修煉大成,張無忌卻能在短暫時間內修行到第七層的原因。功法在對勁的運氣導行,移功使用層麵和《鬥轉星移》頗為相似,黃蓉修過行慕容氏這門神功,內功深厚,自驚訝上麵所說悟性高者七年可成這句話。
黃蓉嘻嘻笑道:“蓉兒那麼懶,肯定不會花費七年時間去修行一門功法,周岩哥哥自個看。”
周岩接過羊皮卷,黃蓉斟酒,兩人各飲一碗,她道:“《鬥轉星移》和《乾坤大挪移》似有異曲同工之妙。”
“確實,當初在中都時候,張教主現身和慕容燕交手,慕容燕不知世間有《乾坤大挪移》這門功法,當時以為是《鬥轉星移》”
黃蓉靈光閃現,“既然是如此,周岩哥哥可能將兩門神功融合在一起?”
“是可以嘗試。”
黃蓉大喜,撫掌道:“妙,當時候這門功法叫做什麼呢?”
“蓉兒覺得呢?”
黃蓉明眸轉動,“《鬥轉星移》、《乾坤大挪移》,不如就叫‘鬥轉乾坤’神功。”
“好名字!”
黃蓉欣喜,她螓首忽地湊過,一個溫暖、滾燙的吻落在周岩唇上,稍微停頓,輕柔地離開。
“好了,蓉兒休息,周岩哥哥先運功療傷。”
“好嘞!”
黃蓉麵向周岩,橫臥艙板,她心思無邪,晨間激戰一場,自午後起又不斷潛水搜尋,自是體乏睏倦,不過數十息便睡了過去,燭光跳躍到臉上,麵白如瓷。
周岩將古卷放在身側,盤膝而坐,擷取玉觀音溫淳之氣,默運《九陰真經》的“療傷篇”心法療傷。
天雲流轉,時至子夜,周岩肌膚開始變通紅起來,整個人如籠罩在氤氳的霧氣當中,黃蓉睜開眼睛,悄然起身出了船艙替他護法。
晨光熹微,籠罩周岩的氤氳白氣也隨之斂去,他麵色逐漸紅潤,忽地身子一震,筋骨齊鳴。
“周岩哥哥如何?”黃蓉掀起了簾子彎腰進來。
“已經痊癒。”周岩易筋鍛骨,修得金肌玉絡,九陽神功又有護體功效,且血液當中命元磅礴,就周岩曆來所受傷比較,眼前這次無疑最重,但不過一夜,他便藉助玉觀音、療傷功法,痊癒傷勢。
“太好了。”黃蓉歡喜雀躍,“周岩哥哥歇著,蓉兒撒網撈魚吃了早膳再入河。”
“好,我和蓉兒一道。”
“嗯。”黃蓉笑眯眯點頭,轉身走出船艙。
周岩拿起羊皮卷,自第二層開始,逐字逐句閱讀。
頓飯功夫,他以油紙包裹好羊皮卷,放入懷中,心生感悟,《乾坤大挪移》最大效用首當就是激發自身潛力與牽引挪移,其次還有複製對手武功、製造破綻的功效。
周岩更看重的是製造破綻,對於複製武功,倚天江湖中就有張無忌複製少林“龍爪手”一幕,但以他當下武學造詣,能揣測出來高深絕頂的武學是難以複製,尤其是內家功法。但製造破綻的功效對於遇敵交手時善於製造機會、把握機會的周岩,形同雪中送炭。
周岩思維回籠,微閉雙目,開始修煉起來。
他內力雄厚,以《先天功》融合的九陽九陰真氣之精純天下獨一無二,《乾坤大挪移》的修行又以內力為輔。
晨間黃蓉做魚湯時,周岩緩緩睜開雙眼,已修成這門摩尼教鎮教心法第一層、第二層,他暗道一聲玄妙,一扇新的武學大門,被他推開。
……
意識在黑暗中如一個輪盤旋轉著,一種超然物外的輕盈感包裹著張三槍。
“死了嗎。”他這樣想著。
無儘的黑暗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忽地黑暗中似有模糊的話語聲響動著。
“活著?”張三槍努力地聚攏意識,他漸漸看到了一抹微弱朦朧的光線,視野中似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身體的疼痛刹那間開始放大,像有千萬鈞重力驀而從四周壓了下來,壓在身上,鑽入肌肉骨骼,使得每一根經絡都在抽搐,隨之而來的就是徹骨的陰寒。
“活著!”,更多的記憶被喚醒,歐陽鋒、火工頭陀、莊世遺,墜入懸崖,那急速遠去的天穹。
“霍左使……我要醒來。”張三槍發自心底的聲音卻是在口中化作無意義的嗬嗬。
忽有女子悅耳清脆地說話清晰響起。
“謝天謝地,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