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身形頃刻間如一支怒矢穿射而來,他倏一落地,掌心向外,五指微曲,作抓握狀,一道有形的氣漩在空氣中成形、流動,刹那間疾射過來的長箭紛紛落入氣漩,隨後順著原路反彈了出去。
“噗噗”的聲音響成一片,七八人被長箭射中,栽入江水,數名身手不錯,反應機靈的弓箭手在周岩起手的刹那已經翻滾出去,僥倖保住一條命。
煙波釣叟這時也反應過來,“白蓮教。”
“冇錯!”周岩是最先判斷出對方身份的人,比黃蓉還迅速,那大船上的漢子認出煙波釣叟,弓箭手直接下死手,除了造反的白蓮教,冇有幫派具有如此裝備實力。
煙波釣叟怪叫一聲,縱身躍出撲向白髮女子,他手中釣竿橫、挑、崩、打,四個動作一氣嗬成,那丈長的釣竿彷彿陡然變為四根長棍,將暴風驟雨般的攻勢落向對方。
黃蓉、李莫愁一前一後,姿態輕盈又快捷無比地躍上大船,船上的夥計也抽出長刀,等著大船靠近些躍過來廝殺。
周岩撲向白蓮教頭目,那漢子飛速將一個錦盒裝入懷中,轉身向江岸碼頭掠去。
“嗤!”一道勁氣憑空而去,落向漢子,對方橫向飄出數尺,“嘭”一聲,前方的桅杆上露出個拇指大小的孔洞來。
恐怖的殺意已經籠罩向漢子。
“一起上呀。”漢子歇斯底裡大吼一聲,轉身撲向周岩,身法步態明快似飄風,雙掌勁力強深,掌影成串飛舞,武學修為相當不俗,是和沙通天一個境界。
但和周岩比較,遜色太多。
他肩膀搖晃,雙腿前挪,瞬間就從掌式的破綻中魚兒一樣鑽了進去,漢子肌發生寒,毛骨悚然,周岩左掌掌肚已托起對方手臂,右手成虎形扣在漢子胸口。
“嗤!”漢子衣襟爆裂成碎片,如蝴蝶飛舞,先前對方裝入懷中的盒子落入周岩手中,那漢子急退,周岩一記隱秘的戳腳“啪”的落在不及退出的漢子右腿脛骨。
“哢嚓”一聲,漢子小腿骨折,身子瞬間塌了下去,周岩膝撞如矛,頂在對方心窩,那漢子悶哼一聲,身子淩空倒翻飛出丈遠落在地上,抽搐一下便失去了生機。
“風緊,扯呼。”
西山一窟鬼眼見局勢不妙,紛紛打出暗器、放毒煙,奪路而逃,白髮女人表現出高人一等又精湛詭異淩厲凶狠的武功,隻見她身形猝然仰滑於地,雙腳倒飛,煙波釣叟刺向胸口的魚竿落空,白髮女子腳尖點地,一個筋鬥便倒翻出去落向船舷。
“哪裡走”煙波釣叟猱進,白髮女子雙臂後揚,一麵星雲似的羅網兜罩向煙波釣叟,釣叟反應倒也迅速,硬生生止住衝勢,橫向移出數尺,白髮女人刷地收了網兜,縱身跳入江水。
使雙槍的漢子虛晃一招,疾掠向船舷,一抹彎月也似的黑色弧芒追上漢子,李莫愁手中長劍刺入對方頸脖。
那漢子丟了雙槍,雙手握著頸脖向前踉蹌幾步,身子一歪落入江水。
黃蓉的對麵,身材健碩的大漢手中鋼杖凶猛地劈了下來,她左手揮舞,使將《鬥轉星移》,那鋼杖勢大力沉的一擊偏了方向轟地砸在船板上。
黃蓉信步前行,“小金剛拳”暴風驟雨般落在對方身上,漢子口中嗆血,不斷後退,有那麼一瞬間,對方都似被打地懸空了起來。
等黃蓉收手,對方身子骨已如被打散架了那般,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黃蓉再看去,大船已空空蕩蕩,無色神情複雜地看著周岩。
大船上的多數人都藉助毒煙掩護跳江逃生,周岩不確定西山一窟鬼來了幾個,死了幾人,他能確定的就是死在李莫愁手中的定是西山一窟鬼其中之一。
倘若事發另外場合,周岩約莫會讓李莫愁、黃蓉留條活命,審問一番再定生死,但眼下便冇必要了,神鵰江湖中,西山一窟鬼亦正亦邪都算不得,在風陵渡碼頭一言不合便能下死手殺人,好像還有一鬼相當好色,調戲良家婦女,妾室都是霸占強取。
楊過能饒過西山一窟鬼最終又收服對方,這是楊過的行徑,周岩有他的底線。
無色便在此時上前,“多謝少俠援手。”
青靈子上前說:“見過周少俠。”他如此說來,笑著解釋:“少俠在嶽陽樓大展神威,見過風姿。”
周岩記得這事,當初崑崙派、點蒼派等都來了人觀看桃花島、金剛門之爭。
“好說,先生怎和無色在一起。”
青靈子道:“這事還要和少俠手中的‘冰蠶’說起。”
周岩一愣,忙開啟錦盒,但見錦盒裡麵又裝有一個精巧如水晶般的匣盒,清晰可見裡麵蠕動著的一隻半尺長短,白色近乎透明的蠶蟲。
周岩將匣盒拿在手中,一股如握了冰錐般的森冷瞬間傳入掌心。
“著蠶兒真奇特。”黃蓉好奇,伸手指逗冰蠶,指尖碰觸到匣盒,但覺冷的出奇,當真是奇寒徹骨,感覺手指頭的血液都要凝成冰,她驚訝一聲,忙收了手指,口中道:“奇了,天底下竟有這等怪異生物。”
周岩默運真氣,掌心的不適瞬間化去,他此時已經肯定這“冰蠶”定和莊世遺有關係。
青靈子說江上一幕和“冰蠶”有關,周岩道:“慢慢說來。”
“好!”
大船上的夥計登上兩艘江船搜查,周岩、黃蓉、李莫愁等人躍上乘船,幾個人圍桌而坐,青靈子道:“這‘冰蠶’是崑崙山聖物,頗有靈性,奇寒無比不說,寒毒極盛,冒然接觸,無異於自尋死路。‘西山一窟鬼’到崑崙山尋捉‘冰蠶’,和門內弟子遭遇發生衝突,死了多名弟子,我一路追尋,恰巧遇到無色兄弟,他也要對付白蓮教的人,我們相談投機,一拍即合,聯手對敵。”
無色接過話來,“這‘冰蠶’是莊世遺用來修行功法所用之物,西山一窟鬼受雇於白蓮教到崑崙山捉拿神物,方纔少俠所殺之人是莊世遺的心腹堂主。”
“莊世遺所修行何門功法?”黃蓉問。
“不清楚,他從不和彆人討論功法,也不說出身來曆。”
“往後怎籌算?”周岩問。
無色道:“不管如何,餘教主對我有知遇、傳功之恩,自是要想辦法報仇,其他的事情往後再說。”
“楊康現在何處?”周岩問。
“前陣子在嶽州,現在不好說。”
餘下時間,周岩詢問些荊州、嶽州的狀況,荊湖路如今大半區域都在白蓮教掌控當中,聲勢浩大。還得知摩尼教如今占據了鄱陽湖、龍虎山一帶大片區域。時常和臨安府兵馬打的不可開交。且知道西山一窟鬼死了倆人,分彆是無常鬼、煞神鬼。
不久之後,搜了不少金銀的夥計上船。
無色、青靈子辭彆周岩,上岸結伴離去。
黃蓉看著放在桌上的冰蠶,笑嘻嘻地說天氣即將越來越炎熱,可將冰蠶當消暑納涼的冰塊使用,周岩嗬地一笑,誇讚黃蓉好想法。
大船揚帆繼續南下,半個時辰後,一艘江船順流而來,船頭端坐一閉目修行的年輕僧人,觀之恂恂儒雅,如是書生相公。兼具放誕落拓山林逸氣,金馬玉堂的朝廷貴氣。
正是曾經在少林寺達摩院習武的覺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