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金明池邊上地形遼闊,湖風徐徐,是放風箏的好地方。
“姊姊,紙鳶!”
小龍女看著五顏六色,造型各異的風箏,興奮地說道。
周岩笑著走到小販攤位,買了一個龍形風箏交給李莫愁。
“你陪龍兒玩耍會,我有點事情。”
時間已經是周岩營救出小龍女的第二日,周岩冇有讓李莫愁帶著小龍女直接回古墓的想法,人是安全了,但丁曉生還活著,誰知道老仙的後人還會不會去終南山,對於丁曉生、公孫止、霍都這類人,永遠不能低估作惡的下限。
小龍女如果再遭劫,丁曉生又不回開封,天大地大,想要尋到小龍女,如大海撈針。
他讓陸北河飛鴿傳書到大寨向張望嶽報平安,另讓對方派遣人送信鏢到古墓,闡明情況,讓小女在大寨暫住一段時間。料來林朝英丫鬟不會有意見。對於周岩這樣安排,李莫愁更不會有意見,小龍女則是歡喜雀躍。
周岩在得知霍都被金輪法王逐出師門時就有殺對方之心,霍都是什麼性格,他瞭若指掌,但等抽身出來,早就尋不到對方蹤影。
周岩讓丐幫弟子打探,次日時回傳過來資訊,霍都、丁曉生、韓無垢及七八名番僧一道出城,這條資訊其實也是周岩將小龍女暫且安置在大寨的主因。
黃蓉喜歡小龍女,她和周岩到伏牛山大寨時看到李莫愁,也是百般安慰,但風平浪靜下來,和李莫愁一道遊玩,至少眼下的黃蓉是做不到。
她早就對李莫愁說過,她喜歡她的,李莫愁喜歡李莫愁的,互不乾擾。
所以上街的是周岩、李莫愁、小龍女三人。
李莫愁身穿一身翠綠衣衫,這種充滿江南水鄉風情的衣裙穿在她體態窈窕的身上,多了一種甜脆的俏美。
李莫愁接過風箏,“嗯,我帶龍兒玩耍等周大哥。”
她自是知道周岩要去做什麼。
周岩隨手又購買三根糖葫蘆,兩根給李莫愁、小龍女。
李莫愁貝齒輕咬,甜蜜到心間。
周岩拿著糖葫蘆到一群孩童玩石子的地方,老頑童就在那邊,這是丐幫弟子傳回來的訊息。在開封城內外尋人,找如今將身北方總舵遷移到洛陽的丐幫弟子,對方無處遁行。
……
“進,進進。”
“不進,不進……”
周岩看著蹲在地上彈石子老頑童,苦笑著搖頭,按道理,追尋小龍女的老頑童此時心急如焚纔對,可老頑童就是能將要事拋之腦後,和小兒玩遊戲。
“前輩。”
“哈,周家小子。”老頑童見是周岩,打招呼說道。
“我有事情對前輩說。”
“小龍女被抓了,老頑童回頭再找。”
周伯通注意力又轉移向石子。
“龍兒已經找到了。”
“太好了,我可以安心玩彈石子。”
“我和你玩。”
“真的?”老頑童大喜。
“自是,不過要有賭注。”
“快說?”
“倘若我贏,你須答應我做一件事情,不得反悔,反之亦然。”
“好!”
老頑童當即挖了十八個小洞,將九粒石子給周岩,他搖頭晃腦道:“共是十八個小洞,誰的九粒石彈先打進洞就是誰勝。”
“冇問題。”周岩笑道,他是勝券在握,神箭手的技能在玩投石子時是有加成,況且他早就將“彈指神通”修行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倆人各拿石子,老頑童道:“開始!”他這話落下,搶先彈出一顆石子,周岩稍微眯眸便找到了九個小洞間適合彈射的瞳距,一手的連珠箭術應運到彈石子手法中,但聞“嗤嗤”聲絡繹不絕,一枚石子連著一枚,隨後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九枚石子“啪啪啪”先後落入小洞,老頑童目瞪口呆,他才投了四顆。
圍觀的孩童爆發出歡呼聲。
“啊!周家小子,這是‘彈指神通’手法,可將石子連成一線,黃老邪都不會。”
“是箭術當中的連珠手法。”
“記起來了,你小子會射箭。”老頑童心服口服,“說吧,要做什麼。”
“去見麵一個人。”
“哈哈,多簡單,誰?”
“瑛姑。”
老頑童倏地麵色大變,身子發抖,大叫一聲便縱身躍去。
丈許範圍,古墓輕功退趨如神,周岩身子一晃攔住老頑童。
“大丈夫一諾千金重。”
“我可以不當大丈夫。”
“瑛姑為你三千青絲如暮雪,段皇爺早就原諒了你。”
“你小子什麼意思?’
“瑛姑無意知道你被關押在桃花島,她去桃花島營救你,但破不了黃島主奇門陣法,回來後隱居在鐵掌峰周邊,苦心鑽研五行八卦算術,早生華髮,看著比你還蒼老,我和前輩、段皇爺都有交道,往事早就泯恩仇,瑛姑在等你。”
老頑童蹲在地上,神情變幻,一言不發。
周岩走過去蹲在他身側:“過去隻是一種經曆,而不是負擔,段皇爺、瑛姑都拋下了心魔,去看看瑛姑。”
周岩原原本本,說了帶著李莫愁找一燈大師求醫,遭遇歐陽鋒、裘千仞行凶及和他和大師、瑛姑的一番交談。
“瑛姑、段皇爺從未想過要你擔負什麼責任,瑛姑隻是單純想知道你不在桃花島。”
“小子,你可以替我去不?”老頑童態度在軟化。
“人不能言而無信,前輩輸了,就要行必果。”
周伯通思維跳躍的飛快,“哈哈,老頑童說可以不當大丈夫,你小子就來一句‘人不能言而無信’,老頑童再要耍賴,豈不是人都不是?”
“確實。”周岩笑。
“罷了,罷了。老頑童去就是了。”周伯通唉聲歎氣。
周岩將糖葫蘆遞給老頑童,“會和前輩想象的不一樣。”他如此說來,告知了瑛姑隱世的沼澤茅屋。
老頑童拿著糖葫蘆離去。
周岩長出口氣,答應瑛姑的兌現了。
……
“周大哥,怎樣?”周岩送走老頑童,前行到湖邊開闊的場地間,李莫愁將風箏交給小龍女,走過來問道。
周岩笑著說了和老頑童投石子,周伯通輸後找瑛姑的事情。李莫愁輕笑了起來。她是冇想到以這樣的方法解決了問題。
兩人並肩走到一個人放風箏依舊興致盎然的小龍女這邊。
“走了,帶龍兒去吃午膳。”時至午間,周岩道:“灌湯包、羊肉炕饃、桶子雞、驢肉湯、紅燜豬肘,龍兒喜歡吃什麼?”
周岩如數家珍的說來開封城的名吃,小龍女嘴饞道:“都想吃。”
“那就都嘗一嘗。”
春光明媚,周岩帶著李莫愁、小龍女前行在古城的大街小巷,之前從未離開過終南山的小龍女好好的過了一把饞癮,周岩臉上也有愉悅神情,神鵰江湖中少龍女多災多難,如今食人間煙火,天真浪漫,這纔是九歲該有的生活樣子。
……
前振威鏢局的院內,明媚的日光落下,襯著院落間的池塘、山石,寬敞的武場。
房間裡麵,難得冇有穿紅色衣裙的穆念慈一身白裳,伏案工作,韓當、楊鐵心如今在幫著郭靖做事,穆念慈在鏢局做事已久,舞刀弄槍之外,一些涉及兵馬糧草、城內民生的歸檔資料,穆念慈都能上手做的井井有條。
她拿毛筆記錄,期間也會走出房間,在院內舒展一下身子,去廚房拿些吃的,然後繼續工作。
郭靖的身形從迴廊走了出來,他順著窗戶看到伏案的穆念慈,徑直走進去。
“妹子在忙?”
穆念慈看到郭靖手中拿著的黃紙、元寶,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她便回神過來,今個是清明。
她放下手中毛筆,“我和郭大哥一道。”
“嗯。”
倆人並肩而行,到了鏢局供奉韓寶駒、南希仁牌位的堂內,穆念慈陪著周岩燒香,她拿了火盆,點燃黃紙。
“三師父、四師父安息,靖兒定會替你們報仇雪恨。”郭靖祭奠兩位師父,又自言自語的和死在大漠的張阿生說了一些話,到了最後隔空想念起郭嘯天來。
穆念慈神情肅穆,默默的添著黃紙。
燒紙完畢,穆念慈、郭靖出廳堂,並肩前行在院內。
“多謝妹子。”
“郭大哥莫要如此客氣。”
“妹子家鄉在哪裡?”
“南方呀。”穆念慈眸中有回憶的光,聲音輕柔地提及瘟疫肆虐,自己被楊鐵心搭救、習武、賣藝這樣的經曆,她本是順著郭靖所問在回憶,忽想起當初比武招親就是父親為了郭靖,心猛地跳了下,麵色微紅。
“妹子和我一樣命運多舛。”郭靖感慨,不由得說起了自李萍口中得知流亡大漠,後來落腳草原的經曆,其實郭靖的生平穆念慈早就知道,但人的視角不同,代入感也有差異,每當郭靖說及他和拖雷等人打架摔跤這些事情,穆念慈臉上就會有溫和的笑意。
這樣的童年經曆,自己是冇有的。
時間便在如此節奏落下了暮色。
“妹子,我要回軍營了。”
“我送郭大哥。”
穆念慈送郭靖到鏢局門口,郭靖騎小紅馬離去,她回到院內,踱步到涼亭,本是要整理一下思緒,那知道總是恍恍惚惚,難以集中精神,郭靖的說辭,生平的經曆,比武招親,落腳福安等這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浮來浮去。
“如果郭大哥冇有去大漠,爹爹早早地找到了他,我應該已經是郭大哥妻子了吧。”猛然冒出的念頭嚇了穆念慈一跳,她麵色倏紅,左右看去,四下無人,這才拍著胸口,內心安穩了不少。
紛亂的思緒中,穆念慈又想到了周岩。
曾經是有好感的,但和周大哥之間始終存有一道鴻溝,自己不曾邁過去,再後來發現周大哥是另外一個境界的人,便徹底不去幻想,一心一意當是義兄大哥,相處反倒是自在起來。
穆念慈又開始想起郭靖。想到郭靖聽到韓寶駒等罹難後暈死過去,自己抱住對方的那一幕,她才恢複少許正常麵色的臉麵陡然又通紅起來。
慢慢地穆念慈意識到了一問題。
自己應該是不知不覺喜歡上了郭靖。
這種喜歡或許早就有了,在郭靖暈倒時候,在甦醒後要跪拜自己的時候,徹底被開啟了。
穆念慈苦惱的抓著頭髮,可郭大哥有華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