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激盪,空氣裡似有雷鳴暴雨般的轟鳴在響起。
周岩和丁曉生如一個巨大的碾盤在飛旋,周邊的花草、樹木在洶湧的罡風下化作齏粉,不久之後,兩道身形捲過一座八角涼亭,亭子開始轟隆隆坍塌。
猛地丁曉生手臂肌肉如失去了骨頭的鉗製,忽地緊縮,他雙臂從周岩的嶽氏鷹手擒拿中掙脫出來瞬間,胸腹間激起來潮汐般的一陣轟鳴,那白淨仿若女子的手掌電光火石間按向周岩胸口“膻中”。
丁曉生以“無上瑜伽密乘”神功掙脫,再以“金剛般若掌”雷霆一擊。
周岩氣息陡沉,弓步急迎,使將一招《降龍十八掌》的“或躍在淵”,左掌前探,掌肚上托,右掌從左掌下穿了出去,直擊丁曉生小腹。
丁曉生屈臂,本擊向周岩胸口的右掌成刀,劈砍向周岩手腕,掌刀未落,氣勁已激起短促如裂帛的聲音。
“火焰刀?”周岩內心警覺,右腳跺地一蹬,身子後仰,左腳直點丁曉生手刀。
“嘭!”倆人之間如有風雷乍響,周岩借力倒掠,丁曉生雙肩一晃,飄出一丈。
華箏、穆念慈同手收手。
霍都忙對窩闊台道:“不久前我和周岩在開寶寺外有衝突,公主說倘若個人仇怨,如草原上那般獨鬥比拚,我本就在草原長大,知這個理,所以勤學苦練,不曾再犯。可這次純粹是周岩蓄意挑釁,登上門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金輪法王麵帶怒意地看著周岩。
丁曉生似笑非笑,看窩闊台怎說。
霍都還在慷慨陳詞,華箏聽聞他如此說來,身子如陀螺般劃出一個圓,冇學過正宗刀法,隻知如何利用刀鋒弧度砍人的她籍著身體的慣性,跨出一個弓步,整個人刹那間如繃到極致的一根弦。
下一刻,這根弦彈了出去,刀光捲起,暴漲向霍都。
“啊!”霍都手中鐵扇揚起。
兵器相撞,空氣中爆發出刺耳的金鐵聲音,滲人聲浪轟鳴而出。華箏雙手持刀,一步一步上前,一刀沉似一刀,霍都以鐵扇格擋卸力,不斷後退。
“華箏,不可胡鬨。”窩闊台不悅。
華箏出刀時並不影響說話,“霍都滿口胡謅,他禍害恩公至親,合夥丁曉生擄人,還說自己無辜。哥,我上次在開寶寺說有仇怨單挑比較,他們回過頭來就做這等齷齪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窩闊台、拖雷、金輪法王都愣了一下。郭靖看向穆念慈。
“霍都、丁曉生擒了李姑孃的師妹,她才**歲。”
郭靖在終南山後都見過小龍女,他還是那個熱血少年,聽聞穆念慈說來,刹那間血脈賁張,身影猶如雄鷹展翅,呼嘯向霍都,擠入方寸之地,使”空明拳“攻出,穆念慈手中大槍嗡的一聲,槍頭躍出,追刺上去。
窩闊台看向拖雷。
拖雷道:“是霍都、法師不對。這不是草原上真漢子該有的行徑。”
丁曉生便在這時從發愣中回神過來,心裡麵想著小龍女是周岩相好的師妹?還有什麼事情比抓了周岩相好的師妹,再將她栽培成人,助自己圓滿神功後天下無敵,占據古墓更加快意的事情。
……
丁曉生雙袖揮舞,如大鳥飛向樓廳,他一動,周岩身形頃刻間化成一道疾影追了上去。
兩道人影風馳電掣,轉眼狂飆出十多丈。
兩人的後方,霍都捱了郭靖一拳,他在地上翻滾避開穆念慈大槍暴刺,縱身躍起,追向丁曉生。
郭靖、闊台、拖雷、華箏等人急追,金輪法王鐵青著臉跟上,數道人影兔起鶻落,交追趕交錯。
……
丁曉生如一隻大鶴從迴廊飛掠了出來,隔著七八丈的距離時看到小龍女跑入廳堂。他白色衣裳在風裡麵猝然翻舞,身形激起的勁風聲如將鐵條投入到了冰水,刺耳的尖銳呼嘯著,呼吸間便到了廳樓簷下,飄向廳堂。
丁曉生忽地掠進,昏暗的空間裡,兩支短槍一上一下猛地紮了過來,黃蓉、李莫愁同時自門後躍出,“君子劍”、“淑女劍”落向丁曉生。
黃蓉、李莫愁無法雙劍合璧,但攻其不備,且各自在劍道上有驚人的高深造詣,但見兩把黑劍如黑色的流波漫卷,銳勢強不可擋。
接觸是刹那的,應變在也瞬時,丁曉生全身驟縮,在狹小的空間裡麵急閃,因為身形的變小,他的衣衫隨風而起,劍光、槍鋒過處,立化成片絮飛舞
頃刻間他身形沖天而起,縮小的身子瞬息間膨脹複原,複原的同時竄騰向屋頂,兩道驚人的傷口已經出現在身上,大腿近胯骨處翻開的皮肉至少有半尺。
周岩破窗進入的身形便在這時貼上丁曉生,拳鋒落向對方“命門”大穴。恐怖的殺意讓丁曉生毛骨悚然,他腰肋、脊背肌肉疾顫,仿若活過來那般包裹向了身體要害。
“嘭”的一聲悶響,丁曉生橫向飛出,在牆壁砸出個碩大窟窿重重落在地上。
廳樓外的花草被飛出來的身形壓的東倒西歪,丁曉生在地上翻滾數圈,跪地而起,口中不斷的嘔血,他怨毒凶戾的看了眼從牆麵破洞中放大開來的周岩,身形一伏,竄入旁邊的樹林消失了進去。
周岩落在地上,看著花叢中殷紅的鮮血,無奈地搖頭。
他早就確定丁曉生修行有《小無相功》,有這門功法護體,想要直接拳斃對方,委實困難,天龍世界,李秋水在和童姥對壘中屢屢死裡逃生,仰仗的就是這門逍遙派的絕學。
不過等九陽神功大成,丁曉生應該就冇有這麼好運。
“大哥哥!”小龍女已經自破口處跑了出來,笑顏如花,哪裡還有被丁曉生擒拿後冰冷的模樣。
……
“龍兒當時在練功,惡人出現後擄了我,從終南山帶到此處,然後他便出現在了這裡。”廳樓內亮著光,地麵一片狼藉,小龍女手指霍都,繼續說道:“然後他們說了一些古墓的事情,還說強迫龍兒當徒弟這樣的話。”
霍都看著小龍女,回想起不久之前小龍女說“你是個好人”的那句話,麵色變化不定,身子微顫。這女童小小年紀,怎如此狡詐。
窩闊台看霍都的神情都有點冰冷。
拖雷眼神蔑視。
華箏怒目。
金輪法王神情低沉,他如何不知道丁曉生收小龍女為徒的目的,無非就是要修行《無上瑜伽密乘》,可這纔是個女童。
達爾巴雙手合十,唸唸有詞,隨後憤怒道:“師弟,你怎做如此有違天理的事情。”
霍都急看向金輪法王,“師父,弟子知錯。”
到了這個時候,金輪法王自看出霍都生性薄涼,做事不擇手段,唯利是圖,他再想到最近這些時日,霍都和丁曉生親近,對自己早冇有初到中都時的尊崇。
金輪法王如此想來,五味雜陳,說道:“你我師徒緣分已儘,今日起,我非你師,你也非我弟子。”
金輪法王轉而又對郭靖、華箏道:“小僧教導無方,給郭駙馬、公主徒增麻煩。”
郭靖是有一說一性格,他見金輪法王將霍都逐出師門,便道:“法王不知此事,莫要自責。”
“罪過罪過!”
金輪法王雙手合十,分彆對窩闊台、拖雷打聲照顧,帶著達爾巴走出廳樓。
窩闊台跟了出去。
“金**師?”
“太子有何指教?”金輪法王轉身問。
“大師佛法精湛,慈悲為懷,可願輔佐我。”
霍都聽聞此言,腦子嗡的一聲轟鳴。窩闊台是太子,金輪輔佐太子,往後不就是國師。自己處心積慮,不就是想在江湖中有一席之地,重新得大汗、太子賞識,怎自己被逐出師門,金輪反倒是平步青雲。
我不甘心!
周岩神情頗為古怪,金輪還是要當蒙古國師,霍都卻是早早地被驅逐出師門。
……
馬修平到太子府時便看到傷勢不輕的冉天石及十多名霍都招攬的好手。他略作打探,瞭解經過,不斷揣摩這件事情如何收場。
被黃蓉、李莫愁點穴了的番僧被解穴後趕了過來,說了丁曉生重傷後離去,霍都被金輪驅逐出師門。
韓無垢是丁曉生弟子,合修《無上瑜伽密乘》,她聽聞此言,麵色倏變幾下,悄然離開。
馬修平尋思霍都失寵,自己約莫要回一品堂,不久之後,窩闊台的衛隊頭目趕了過來,說太子晚些時候有話要說。
巨大的驚喜從馬修平意識中蔓延開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窩闊台這是要重用自己等人。
不遠處,瀟湘子眸中也閃爍光芒。
被窩闊台重用,豈不更利於向太子傳送訊息情報。
夜色徹底深沉下來時,更多的訊息傳來,馬修平得知霍都已獨自離開,他琢磨應該是找丁曉生,隨後馬修平等人就被窩闊台召見,窩闊台說了金輪要在帳下做事,他愛惜人才,唯纔是舉,如今正在用人之際這樣的一些話,希望馬修平等人為蒙古效力。
馬修平、瀟湘子大喜過望,千載難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