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的出手驚心動魄,周岩仰仗著一雙鐵臂膀及其《易筋鍛骨篇》圓滿如意後洗髓伐骨,身體蛻變。利用稍縱即逝間對於機會把握,以一招“時乘六龍”震退裘千仞,硬抗歐陽剋日一擊,手擒對方。
昏暗的天光下,驚呼聲大作。
“周少俠。”
“周阿哥。”
“克兒!”
歐陽克都感受不到頸脖間的窒息,他手腳冰涼,腦子裡麵就一個念頭,“我竟然被周岩一招擒拿。”
“周岩小子,放開我克兒。”歐陽鋒停了和一燈大師之間的交手,形似瘋魔。
周岩笑道:“簡單,放了大師弟子。”
晚風漠漠,山頂清涼,空氣中有淡淡薄霧氤氳著,歐陽鋒麵色陰鷙,神情低沉,記憶的青鳥又回來了。
當初在終南山,也是周岩擒拿克兒,逼著自己發下毒誓退出密室,不得進入古墓。
歐陽克心神回籠,英俊麵目頓時猙獰,“叔叔,莫要管我,殺這小子。”
周岩內心嗬一聲,歐陽克修行《葵花寶典》,心性倒是變得狠毒多了,可你越是如此,親爹不越是束手就範。
果不出其然。
“不得傷克兒。裘幫主,放人。”
鐵掌幫弟子看向裘千仞。
裘千仞暗自震驚,和周岩太久冇有交手,想不到對方功力竟然精進到如此程度,自己和歐陽鋒、火工頭陀、莊世遺等人亦時常交流武學,收穫頗豐,勤練不輟,鐵掌功臻至化境,可和對方比較,竟落了下風。
他麵色鐵青,“放人.”
看押眾人的鐵掌幫弟子收了刀劍,不等周岩開口,一燈大師走過去,解了穴道,朱子柳等人紛紛起身,站在一燈大師身後。
周岩並不讓歐陽鋒再立重誓,無此必要。
“三日之後我會放歐陽克下山,不傷毫髮。”
周岩這話倒超出了歐陽鋒所料,他本以為周岩又要讓自己發毒誓,或者不上此山,或不與段智興為敵,即出意外,自有狐疑。
歐陽鋒目光盯著周岩,他眼神迎而不避,笑道:“無需揣摩,當人人都如你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我要殺你們叔侄,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好,老夫等著。”歐陽鋒再無懷疑,森然一笑,轉而對裘千仞道:“裘幫主,我們走!”
裘千仞點頭。
“克兒莫怕。”歐陽鋒臨行時說道。
周岩放下歐陽克,點了對方穴道,五指扣後頸,歐陽克道:“叔叔莫要擔心,克兒會很好。”
歐陽鋒再無猶豫,隨同裘千仞離去,公孫止深深看了眼周岩,情緒如波濤起伏不定,曾幾何時,周岩還是手下敗將,可如今自己不管如何勤練,和對方修為差距卻是越拉越大,到底哪兒出錯了?武學天分?
歐陽鋒等人離去,朱子柳上前答謝:“多謝手少俠救命之恩。”
“朱兄客氣!”周岩放下歐陽克,轉而對一燈大師道:“在下週岩,見過前輩。”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少俠膽識過人,老僧欽佩。”
一燈大師說的自是周岩虎口拿人。
“權宜之策,僥倖得手。”
歐陽克氣的咬牙切齒。
何沅君歡喜上前,道:“周阿哥怎尋到這裡,知我等有難?”
“此事說來話長,諸位稍等。”
周岩轉身躍入竹林,待到了廟宇,李莫愁快步走出。
“方纔我瞧的好揪心,看到周大哥擒了歐陽克這才安心下來,到廟中藏身。”
“做的很好,走,帶你去見一燈大師。”
“嗯!”
兩人並肩而行,走向竹林。
……
青燈一盞,檀香嫋嫋。
廂房中坐著一燈大師、周岩、李莫愁。
周岩說了李莫愁如何走火入魔筋脈受損,自己找一燈大師救治,在鐵掌峰外尋一婦人,打探到落腳之處。
周岩說到婦人,一燈大師眉頭微微一皺,詢問婦人相貌如何,他如實描述,一燈大師微微歎氣,隨後又神定氣閒下來。
周岩道:“懇請大師救治,晚輩知大師出手救人,定會消耗真元,非數載不能恢複,我無意得機緣習有一門功法,以大師修為,約莫兩三月便可恢複如初。”
一燈大師早就自朱子柳等人口中知周岩,亦知他和黃藥師關係頗深,自不會懷疑,他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友無需如此。”
周岩誠懇道:“在下也知一些歐陽鋒、大師間的過往,歐陽鋒如今修為今非昔比,一陽指又相剋蛤蟆功,他定念念不忘禍害大師以絕後患,我怎能因大師大發慈悲救人又將您至於不利之境。”
“善哉善哉”
周岩如此說來,忽想起一個先前忽略掉的問題,歐陽鋒和一燈大師交手,使用的是《鬥轉星移》,他再回憶古墓外一幕,這才恍然大悟,當初李燕氣急敗壞找歐陽鋒拚命,原是被搶了功法。
“藥兄現在如何?”一燈大師問。
周岩便以此為話題,言簡意賅說了近些年江湖中有黃藥師參與的大事件,從少室山之戰到西域金剛門之戰等。他自是刻意提及了周伯通。
一燈大師聞言,感歎道:“老僧歸隱已久,想不到江湖龍蛇起陸,紛紛擾擾,竟還出瞭如此眾多了不得人物。”
“是呀,黃島主都感慨,說就武道而言,將迎來鼎盛時代。”
“確實。”
兩人如此閒敘約莫半個時辰,一燈大師已恢複所消耗功力,他微微一笑,“老僧現在替女娃兒療傷。”
“多謝大師。”
“何謝之有。”
有周岩守護,一燈大師不擔心意外發生,他也不叮囑,對李莫愁道:“你全身放鬆,不論有何痛癢異狀,千萬不可運氣抵禦。”
李莫愁道:“好的,多謝大師。”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長身而立,左掌撫胸,右手伸出食指,緩緩向李莫愁頭頂百會穴上點去。李莫愁但覺身不由主的微微一跳,隻覺一股熱氣從頂門直透下來。
周岩目視中,一燈大師第二指已點向李莫愁百會穴後一寸五分處的後頂穴,接著強間、腦戶、風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靈台等,隻見一燈大師出指舒緩自如,收臂瀟灑飄逸,連續點李莫愁督脈三**穴,然後又是點向任脈大穴。
周岩心無旁騖,參照真經總綱,端看一燈大師點穴手法,但覺每一招堂廡開廓,各具氣象,《九陰真經》的“點穴篇”中亦未得載,真乃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讓人神馳目眩
一炷香時間內,一燈大師點偏李莫愁奇經七脈,最後是帶脈,一燈大師背向李莫愁,倒退而行,反手出指,緩緩點她章門穴。
周岩心思忽動,這一招點穴精妙無比,臨陣對敵,即類似槍術的“回馬槍”,又如《降龍十八掌》的“神龍擺尾”。
他如此想來時,一燈大師額上大汗淋漓,長眉梢頭汗水如雨,已盤膝而坐。
李莫愁卻是昏迷了過去,身子伏地,紋絲不動。
但周岩看得出來李莫愁呼吸均勻,麵色逐漸有健康紅色浮現,顯然是在迅速恢複機能。
一燈大師便在此時緩緩睜開眼睛,道:“她休息一兩日便能完好如初。”
“多謝大師。”周岩拿出瓷瓶遞給一燈大師:“瓶中是桃花島‘九花玉露丸’請大師服用。”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好呀,這藥效果奇妙,當年華山論劍,我們各個鬥的精疲力儘,藥兄拿這丹藥分給大家一起服食,靈效無比。”
一燈大師這話說完,服用丹藥,將瓷瓶交給周岩,忽開口道:“‘按之則熱氣至,熱氣至則痛止矣’,以指法和氣息調控來達到‘氣至而有效’,一陽指這纔有療傷奇效,臨陣對敵,一陽指講究‘透骨指勁’,其關鍵穴位在虎口的‘合穀穴’,而控製氣勁的則在肘關節‘曲池’,練習時,伸臂發勁,氣注食指……”
“大師這?”周岩心神一震。
“老僧幾個徒兒雖然勤奮,然‘一陽指’神功難以大成,老僧遁世已久,有勞小友習成之後,以此破歐陽鋒蛤蟆功法,代老僧除害。”
“晚輩銘記於心。”
“甚好。”一燈大師微微一笑,當即詳細道來,將“一陽指”神功修行領氣之法說與周岩。
張望嶽曾對呼延雷等人言,冥冥之中天註定,機緣各憑莫強求。
周岩都不曾料到帶李莫愁求一燈大師療傷,竟得“一陽指”功法。
王重陽的《先天功》,洪七公神功《降龍十八掌》,黃藥師絕學《彈指神通》,一燈大師《一陽指》,周岩雖不曾修行歐陽鋒《蛤蟆功》,但自密室修行有《瞬息千裡》絕世輕功,如今集五絕神通一身。
他始終不曾在歐陽鋒叔侄,楊康等人麵前展露《瞬息千裡》,就是等一個絕殺歐陽鋒機會,如今得《一陽指》,等修行大成,如虎添翼。
將近一炷香時間,一燈大師這纔將《一陽指》神功修行之法、藥法钜細無遺說給周岩。
廂房蓮花青燈搖曳,燭光微微,周岩則將《療傷篇》,真經總綱說與一燈大師。
一燈大師自不會問功法來曆,他學識淵博,解析後讚歎,“我玄功有損,原須修行數年,方得複元,但依這小友功法修行,不到百日便可。”
“再好不過。”
一燈轉個話題,“小友先前說起金剛門之戰,言周伯通有現身。“
周岩有的放矢,立刻順勢問道:“嗯,大師可有話相托?”
一燈歎氣,緩緩道,此事說來話長,還需從小友在沼澤遇到的婦人說起。
周岩給一燈沏茶,對方娓娓道來,說了周伯通、瑛姑前塵往事,隨後幽幽一歎,道:“我一生負瑛姑實多,日後她如遇到甚麼危難艱險,務盼小友儘力援手。如能玉成二人美事,老僧更是感激無量。”
“大師安心,在下定不遺餘力。”
周岩要的就是這結果,以此來阻止瑛姑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