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走出山神廟時,神情已恢複正常,她闔了斑駁的廟門,禦雪於外,疾走入搭建在林間的草棚。
“李姑娘怎樣?”黃藥師問道。
“正骨後抹了《黑玉斷續膏》,骨傷、內傷恢複起來怕要些時日,爹爹具體說說交手那人?”
“那人叫丁曉生,修為不遜色我。”
“啊!”黃蓉驚訝一聲。
“怎了,你知道?”
“嗯,我和周岩哥哥在直沽碼頭遭遇過,還交了手,對方會多門少林寺絕學。是從藏地大輪寺來的人。”
黃藥師好奇,“藏地人怎會少林寺絕學?”
“這要從百年前及周岩哥哥從少林寺看到的一份手記說起。”黃蓉言簡意賅,陳述了自周岩口中得知鳩摩智、慕容博的故事。
黃藥師聞言唏噓一聲,“我久居桃花島,倒是孤陋寡聞,想不到百年前江湖出過這等厲害人物,可惜啊,生不逢時。”
黃蓉嫣然一笑,“爹爹在桃花島時還說生不逢時,不曾遇到嶽爺爺。”
黃藥師笑道:“不過也彌補了遺憾,得《武穆遺書》。儲存了嶽飛手記、詩詞。雖然不曾活在百年前,可那些天驕人物的功法卻是傳承下來,後人、門人也在,他日有的是機會領教。”
黃藥師如此說來,感歎:“那個叫李無相的修為其實不遜色周岩那小子,經驗差了些,掌法奇特。西夏公主身法堪稱天下一絕。”
“楊康還修行有吸取內力的功法。”
“有這等事?”
“嗯,要不然他短短一年多時日,怎能打得過丘處機,被周岩哥哥重擊還能活得下來。”
“武學要鼎盛。”黃藥師陡然生豪情,“我亦當在桃花島潛心修行一段時間,頓悟功法。”
黃蓉笑嘻嘻道:“爹爹智慧無人能及,當可頓悟出《乾坤大挪移》、李無相曲直如意掌法這般的功夫。”
黃藥師哈哈一笑。
“爹爹現在如何籌算?”
“回桃花島療傷,想要痊癒,至少得數十日。”
“蓉兒陪著爹爹。”
黃藥師內心歎氣。
他是何等聰明之人,猜測黃蓉約莫也看出來了周岩和李莫愁關係匪淺,倘若是彆的女子,以黃藥師心性,隻要周岩冇有定親,黃蓉又喜歡對方,直接搶過來就是了。
黃藥師愁苦便在於李莫愁即是故人知己弟子一脈,且拚死保護過自己,又如何能讓女兒從對方手中搶周岩那小子過來。
“也好,爹爹如今獨自行路不便,蓉兒陪著。”
“嗯,蓉兒對周岩哥哥說一聲。”
“去吧。”
黃蓉走出棚子,緊了緊衣領,輕微吐口氣,走向周岩打坐修行的草棚。
……
梁小武、朱子柳、史伯威兄弟等人都掛了傷,但不算嚴重,服用百草仙翁給的丹藥後早就控製了傷勢。
幾個人點了兩堆篝火。
朱子柳等人一處,呼延雷等人一處。
按道理,雙方聯手對敵,此時開懷暢飲纔對,可梁小武、呼延雷等人處理屍體,免不了摸屍尋功拿錢銀,這讓武三通頗為不屑。
雙方坐落的涇渭分明。
梁小武是處理好屍體抹黑到集市購買了布帛、馬車。
她看到黃蓉,起身道:“黃姑娘,馬車就在林間,黃島主去哪裡,我駕車送。”
黃蓉微微一笑:“多謝小武。”
“莫要客氣。”
“我去看周岩哥哥。”
“好嘞。”
幾人落座,黃蓉進入草棚,時百川壓低聲音道:“這李姑娘和黃姑娘……會不會爭鬥起來?”
史伯威道,“周兄弟這等好漢,多一個知己不很正常。兩位姑娘都是聰慧磊落之人,怎會。”
煙波釣叟桀桀一笑,“說的好,李姑娘和周兄弟雙劍合璧,大開眼界。”
劉輕舟點頭,“確實,這天下竟還有此等驚天地泣鬼神的劍法。”
“喝酒,激鬥一場,開懷暢飲,痛快!”
“乾了!”
……
黃蓉進入草棚,周岩忽地吐出一口白氣,麵色紅潤些許,玉觀音的神奇功效便在於隻要打不死,總能以極快速度讓他恢複元氣。
“周岩哥哥傷勢如何?”
“數日就能痊癒。”
“蓉兒安心了。”黃蓉嫣然一笑,坐在周岩身側:“已經替李姑娘正骨抹藥包紮,還替她喂服了‘無常丹’,應該很快便會甦醒過來,不過想要痊癒,卻是需要一些時日。”
“多謝蓉兒。”
“爹爹要回桃花島療傷,我陪同爹爹過去。”
“行,等安頓完畢手上事情,到桃花島看望黃島主。”黃蓉內心一喜,心道周岩哥哥還惦記著在少室山飛瀑下說過的話,可他又如何能放得下李姑娘。李姑娘身上帶著酒葫蘆,她一個女兒家怎會如七公那樣帶葫蘆飲酒,定是給周岩哥哥的,黃蓉內心忽喜忽悲。
周岩如何揣摩不出黃蓉此時情緒,他自有想法,黃蓉好哄,關鍵在於李莫愁。
……
子夜時分,黃藥師恢複些許內力,他和黃蓉上了馬車,周岩讓梁小武駕車相送到襄陽碼頭。
周岩料來火工頭陀、楊康重傷,少室山應無事發生,當務之急是等李莫愁甦醒過來,送回終南山。
等李莫愁傷勢痊癒,差不多是開春,楊康要赴終南山之約,到時定有一場惡戰,自己也恰好可以修行一番,將餘下穴道淬鍊成竅穴,等《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圓滿,正式修行《九陽真經》。
呼延雷、時百川依舊要到少林寺賀禮,煙波釣叟、劉輕舟、史家兄弟等人隨行。周岩將中都城外蒙古大營所見怯薛軍一幕詳細告之史伯威兄弟、百草仙翁等人,讓三人回去後轉述給張望嶽,改進驃騎裝備。
至於少林寺是否有慕容博、蕭遠山遺留下來的《參合指》、《鬥轉星移》,日後再做想法。
……
意識不曾真正恢複清醒,鼻端瀰漫著香味。
李莫愁努力讓自己醒來,腦子清明一些時,身上疼痛也開始放大,她悶哼一聲。
“醒了?”
李莫愁慢慢睜開眼睛,餘光看到走過來的周岩,等看清楚環境,是在山神廟,燃燒著的篝火上掛了瓦罐,香氣源自罐內。
不等李莫愁說話,周岩道:“莫要亂動彈,黃姑娘已替你正骨塗藥包紮。我熬了‘三素雲飛湯’,等果腹之後,再替你療傷,送你到終南山。”
“黃姑娘是?”李莫愁有印象,半昏半醒時是有女子讓自己莫要動彈。
“黃島主之女。”
“她人呢?”
“隨同黃島主回桃花島。”
李莫愁好生遺憾,“都未曾答謝一聲,黃島主是因我而傷。”
“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也隻能如此。”
“對了,那丁曉生為何為難與你。”
李莫愁來氣,“我下山探望你,到中都宅院,那邊無人,便前往伏牛山,過保定時遇到對方,說我根骨萬裡無一,非要收徒,一言不合便打了起來,卻不是對手,逃也逃不過,他跟得緊,然後就遇到黃島主、釣叟前輩等人,黃島主替我解圍。”
周岩麵色忽地低沉下來,他肯定丁曉生修行有《無上瑜伽密乘》,而且那功法想要登峰造極,需男女同修。
“周大哥你怎了?”
“我幫你出氣。”
李莫愁溫婉一笑,”多謝周大哥,等我傷愈,雙劍合璧,定能取他人頭。“
“好!”
時間稍後,周岩攙扶李莫愁起身吃食,待果腹之後,協助療傷,隻是他擷取玉觀音溫淳之氣,雙手抵在李莫愁脊背時,對方但覺身子發軟的厲害,花費好大一會這才穩住心神。
午間時分,周岩攙扶李莫愁上馬車,“夜照玉獅子”隨行,他駕車直奔中都。
……
直沽碼頭的天空灰濛濛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鴉飛過周岩、黃蓉曾經藏身過的山崗。三艘官船揚帆而來,停靠在碼頭。
李太平並冇有回臨安,而是安排皇城司快行,快馬加鞭到襄陽,再飛鴿傳書,彙報聶子述、李知孝被殺的情報。
並冇有耽擱多少時間,臨安朝廷反應迅速,再派遣欽使。
官船靠上碼頭,李太平接應,但見十多名皇城司快行躍上碼頭,緊隨其後有銀髮太監被小太監擁簇著踱步上岸。
李太平一愣,迅速上前,“太平參見乾爹。”
“凶手可有眉目?”
“孩兒無能。”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乾爹教訓的對。”
“丞相就在船上,是死是活,看丞相發話。”
“乾爹救我。”
李太平跪地。
“哼!”銀髮太監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