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夜雪,人影奔突。
“嗤”一道劍氣襲向寶樹和尚,
寶樹僧袖揮舞如龍,轟碎襲身而來的無形劍氣。
周岩手中玄鐵重劍幻成─蓬紅色光雨,急瀉落向楊康。
李莫愁身形似彩蝶,倏的出現在周岩側翼,劍光盈目如虹,卷向李無相。
楊康暴嗬一聲,長槍攜石破天驚之勢砸向周岩,將一寸長一寸強優勢發揮的淋漓儘致,紛紛揚揚的飛雪儘被那萬鈞一擊卷向兩旁,雪幕如同被撕開一道巨大豁口,霜雪逆流。
周岩手中玄鐵重劍舉重若輕,忽的頓在半空,一動一靜,須臾可變。
楊康依仗內力高深,轟然砸下的一槍驟然落空,收勢不及,落向地麵。
這就是經驗及其對於勁的應運差距,這個層麵,楊康遜色周岩太多。
“糟糕了!”一招落空,楊康內心咯噔一聲,周岩手中玄鐵重劍乍動,“錚”的巨響,大槍被砸開,玄鐵重劍先是砍在大槍槍尖,隨後一寸一寸的急速蔓延,劈向槍身前端、中段。
“吼!”寶樹和尚獅子吼,“大力金剛掌”狂飆出一道排山倒海掌力落向周岩側身。
李莫愁竟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使將古墓輕功,身形似箭,攔住寶樹。周岩左手一拍玄鐵重劍,大劍“嗡”的一聲,自他右側旋繞到後背,飛斬李無相。
這就是張三槍槍術當中的殺招。
玄鐵重劍脫手,周岩左手扣住楊康手中大槍,右手一掌拍向楊康。
楊康麵色凶戾,提掌相迎,兩人雙掌尚未接觸,掌力已然互撞,尺寸空間內炸開一團白氣,周岩掌出一半,五指緊撮,點向楊康掌心。
《翻子拳》當中的“勾形手”
楊康大駭,再要變招,如何來的及。
“嘭”一聲,楊康頓覺一股氣勁自手掌透入,席捲整條胳膊,經脈麻澀,刹那間聚集於手三陽焦經的內氣潰散。
楊康空有一身內力,卻在周岩麵前無從發揮。
眼前一幕,便如天龍江湖中鳩摩智、虛竹在少林寺相鬥,虛竹內力勝過鳩摩智,但大輪明王卻是可以反殺對方。
楊康雙腳重心急沉,右手當空一握,以“大力金剛指”抓向周岩手腕,周岩身子陡然後仰,右腳腿影如風,淩空蹴踢。
“嘭”楊康腹部中腳,雙肩一晃,口舌間嗆出一口鮮血。
周岩身形落地當即彈起,左手電光火石間拿了楊康落在地上大槍,擰腰扭身,回馬槍幻影般刺出。
“噗!”
“嘭。”
大槍槍鋒刺過李無相左肋,掀起一道血光,周岩身中白虹掌力,借勢身子倒退向楊康。
“啊”楊康眼神凶戾,雙掌提勁,撲向周岩。
周岩輕拍槍桿,大槍環繞到身後,背對楊康的他雙臂再敲槍上,大槍頓時彈砸向楊康。
楊康哪見過這樣的打法,躲避不及,兩手交錯橫在胸前。
“啪”的一聲,鐵槍敲打在楊康雙臂,砸出一團白氣,楊康身子一晃,尚未穩住腳步,周岩反手握住彈回的大槍,手肘一翻,大槍到身前,變橫為豎,一槍暴刺。
槍鋒如幻影般出現在李無相腹部。
李無相橫移避開,那大槍又收了回來,周岩身子後仰,一招“醉打金枝”落向身後的楊康。
“呯”隻顧著防範周岩回馬槍的楊康隻來得及偏頭,大槍呼嘯落下砸向肩膀。
固發的玉簪迸濺四射,楊康滿頭長髮忽飛揚起來,倒是頗為相似梅超風,“哢”的聲響,楊康聽到肩膀骨裂的聲音。
“太子!”
珠玉公主忽地發出一聲尖銳厲嘯,這聲音直攝心神,正是西夏皇宮傳承下來的絕學,“傳音搜魂”。
黃蓉尚且能承受,梁小武、時百川、史家兄弟但覺心神大亂,腦袋嗡嗡作響,體內氣血翻滾不停,珠玉公主身形一晃離開原地,再一次出現時已在楊康身側。
她抱起楊康,施展淩波微步,身形左晃右晃,轉瞬離去。
“走!”
李無相肋部血染,他東一掌,西一掌,儘往虛處打去,頃刻之間竟然打出了六七掌,那些掌力遊走不定,曲折如意,落向的卻是黃蓉等人。
隻聽的砰砰幾聲,心神未曾恢複的史家兄弟、朱子柳被打了個跟頭,赫連春城、寶壽和尚、沙通搶先躍出九宮八卦陣。
寶壽和尚縱身一躍,落在靠著一株大樹的火工頭陀身側。
“師父,走!”
火龍頭陀視野躍過戰團,看向黃藥師。
黃藥師眸光迎了上去。
“黃島主陣法之道神通廣大,好手段。”
“好說。”黃藥師目光平靜。
“後會有期!”
寶壽背起火工頭陀,狂飆而去。
李無相、赫連大石、寶樹先後脫身,李莫愁掠向周岩,“周大哥,你怎樣?”
“周阿哥。”何沅君也跑向周岩。
兩人都是看到周岩被李無相的劈空掌力擊中。
周岩強自壓住體內沸騰的血氣,道:“無礙!你如何?”
李莫愁聽聞周岩說無礙,緊繃著神經鬆弛下來,她道:“我……”
“噗。”李莫愁嗆出一口鮮血,麵色刹那間蒼白如紙,身子軟綿無力地栽向地麵。
她受火工頭陀一擊,內傷本就嚴重,強自支撐到現在,早就差不多到了油儘燈枯的程度。
“莫愁。”周岩一把抱住李莫愁。
……
寒風蕭蕭,雪花飄飄。
楊康口鼻內溢位縷縷滾燙白氣,眉眼因筋肉的蠕動在一點點拉伸,原本俊朗的相貌看起來陰狠猙獰。
他不明白自己、李無相、寶樹和尚三人為何還打不過周岩、古墓女子的雙劍合璧。
一品堂、太子府好手數十人,對方也才**人。
火工頭陀並冇有因寶賢的身死而悲切,活著爭名奪利,死了就是個皮囊,命數已到,他森然看著楊康、珠玉公主。
珠玉公主蹲身,拿著絲帕在擦拭楊康身上的血跡。
李無相坐在河石上一言不發,回想著之前的交鋒,周岩的劍法、槍法更加鬼神莫測了,幸好和楊康互換了功法,往後對敵,多一些手段。
楊康傷勢不輕,倘若不是內力渾厚,周岩踢中腹部的一腳便能要了性命,珠玉公主擦拭完血跡,楊康看向火工頭陀。
“師父,我有一事不明。”
火工頭陀森然一笑,“修為是修為,功夫是功夫,修為是境界,功夫是技能。江湖中比比皆是死在境界不如自己對頭手中的人。周岩那小子和誰冇交過手,老僧、裘千仞、歐陽鋒、大戰到百,小戰上千,論及稍縱即逝間對於機會的把握,這天下能比較的寥寥可數,太子和一品堂那小子差就差在經驗不足,遇到循規蹈矩的人還好,和從不套路出手的周岩那小子交手處處被鉗製,一身功力發揮不到七八成。寶樹徒兒都能和周岩打數十招,為何太子不能?”
火工頭陀低沉一笑,“想要提升,多找高手切磋。還要多出手殺人,諸多應變技巧,都是臨陣對敵當中磨練而出。如若不然,你無勝周岩之時。”
“多謝師父耳提麵命。”
“太子還稱呼我為大師,你我是互利。”火工頭陀繼續說道:“周岩壞了事情,老僧傷勢非數十日不能痊癒,對付少林寺,隻能暫且耽擱。”
“無礙,不急一時。”
“有此心性,也委實難得。”
“多謝師父讚譽。”楊康轉而對赫連春城道:“送厚禮到少室山給天鳴,我回開封府療傷。”
“明白。”
雪勢漸疾,赫連春城、李無相等人趕赴向少室山。楊康、珠玉公主、火工頭陀、寶樹、寶壽回開封府。
……
潛意識覺得有人在動自己身子,李莫愁迷迷糊糊道:“不要。”
雪下的緊,梁小武、呼延雷、時百川砍些樹木搭建了一個簡易棚子,李莫愁、黃蓉卻是在荒廢的一座山神廟。
燃著的篝火光芒落在李莫愁蒼白臉麵上,黃蓉道:“莫動彈,你斷了肋骨,我幫你正骨包紮。”
李莫愁冇了聲音。
黃蓉解衣,層層剝離。
山神廟外入冬的雪花潔白無瑕,李莫愁身子竟比雪還白皙。
黃蓉輕微的吐口氣,先是正骨,再塗抹“黑玉斷續膏”,隨後拿購買來的潔白布帛替李莫愁裹身包紮。
忙碌妥當,黃蓉坐在草墊上,看著篝火出神,在絕情穀見過李莫愁,顯然周岩哥哥和李莫愁相識很久,而且關係匪淺,這點從李莫愁昏迷時周岩哥哥喊莫愁就能感覺出來,還有雙劍合璧時的心有靈犀。
李莫愁拚著命保護了爹爹,我又怎能對她說不準喜歡周岩哥哥。
冷風一灌,雪龍捲入廟,燃著的柴火堆冒出白氣,發出呲呲刺聲響,黃蓉麵色越來越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