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風裡麵,黃蓉揹負雙手,站在高高的屋頂,目光看著有激烈廝殺產生的魚市方向,“餘化成要螳螂撲蟬,卻不知張教主是雀,擺好了陣仗就等白蓮教的人自投羅網。”
“是呀!”周岩笑了笑,“不過白蓮教好手眾多,也不可小覷,還須提防楊康、裘千仞。”
“有道理。”
“走了,過去搭幫手。”
“嗯!”
周岩、黃蓉身形自屋頂飄墜下來,煙波釣叟、劉輕舟、梁小武也從建築下方一片黑暗的陰影中走出。
周岩身形飄飛,如一羽淩空,在鱗次櫛比的房舍間時隱時現,迅速靠近向魚市。
……
張三槍手中拿的其實是魚欄的收支賬薄,他將薄薄賬薄放入懷中,魚欄的展櫃便是嶽州堂口的堂主,手中拿著鐵算盤的對方快步走出,將三尺六寸短槍遞給張三槍。
張三槍拿槍躍上房頂,幾個跨步便靠近到了餘化成。
白蓮教教主餘化成視線環顧,內心踏實下來,他冇有因被張三槍伏擊而惱羞成怒,雙方弟子的人手相差不大,但摩尼教張三槍之下無絕頂高手。
如今張三槍斷腕,少了那把大槍,縱然有《乾坤大挪移》功法,又有何懼。
“張三槍,你看看你,自掌管摩尼教以來,在朝廷捉拿下東躲西藏,丟了多少堂口,損失多少人,要不是運氣,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你掌管不了摩尼教,交出《乾坤大挪移》,老夫掌教,兩教合一,摩尼教才能發揚光大。”
張三槍低沉的笑了笑,“你不講究義之道,不謹守節操,如何掌管摩尼教,功法就在我身上,要有本事,過來拿。”
“我來領教張教主功法。”聲音響起在張三槍的側翼,落下時,莊世遺身形如鷹隼般飛過街巷,陡然落向屋頂。
“下去!”張三槍右手短槍幻影般刺出。
“哈哈,那就看張教主可有能耐。”莊世遺一掌拍出。
掌風和短槍激出的勁氣淩空相撞,嘭的一聲,炸出一團白霧,張三槍頓然覺得四周空氣森冷起來。
莊世遺修為精進很多。張三槍如此想來時,卻見莊世遺身形一晃,到了自己左側,拍出寒氣逼人的一掌。
張三槍側身,右手短槍猝然波顫如浪,抖出十多個槍影籠罩向莊世遺。
白蓮教的護教法王麵色立刻凝重起來,張三槍如今是雙手不能持槍,但這把短槍卻是比镔鐵大槍更快了。
這一刻,莊世遺想到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話。
兩道人影在屋頂急速飛旋著,張三槍的短槍一槍疾似一槍,恰如流金燦火,疾厲迅捷,騰卷仿若電掣。
莊世遺雙掌飛旋,掌勁寒氣逼人,不過十多掌,張三槍便覺得對方每一掌擊出,都是滿含陰寒之氣,寒氣襲體,大為難當,迫不得已,還需要以內力相抗。
街道上有轟隆隆的聲音猛地交疊在一起,餘化成使《大九天手》,罡烈無儔的掌風狂飆,如平地泉湧,手持鐵算盤的堂主身形踏踏不斷後退,猛地餘化成左掌倏而閃晃如扇,右掌似一片銳利的刀鋒,“啪”的砍在鐵算盤上。
堂主身份的掌櫃手中鐵算盤飛上了天空,餘化成左掌一揉,嘭的按在對方胸口,那掌櫃長衫上瞬間塌陷出一個掌印,身子飛出,砸入張三槍腳下的房舍。
餘化成待要躍上屋頂速戰速決,陡然一聲歇斯底裡的慘叫自後方傳來。餘化成轉身,但見視野的遠端,有鮮血如煙花般綻開,一名青年手持長刀,勢如雷霆般的劈砍幾下,月色中忽的就有血花綻開,青年的前方,有男子手持一把長劍東刺一下,西出一招,轉眼就有幾名弟子傷亡在劍下。
另有老叟手中長杆挑彈抖掃,勁風捲蕩,勢不可擋,三人不過十多息便在弟子當中掀起一片血浪推進過來,然後餘化成看到兩道熟悉的人影一前一後飛掠靠近。
是周岩!餘化成身形拔起,落向張三槍所在屋頂。
“嗤”,尖銳的破空聲轉瞬即止,餘化成聽聲辨音,長袖飛舞,砸飛周岩彈射過來的石子,一口內氣無力為繼,他飄墜向地麵。
“嗤”的一聲,又有石子破空而來。
“啊!”餘化成砸飛卵石,咆哮著撲向周岩。
逼仄的街道上,灰色、白色兩道人影高速狂飆,距離拉近的猶若幻覺,周岩距離餘化成丈遠時拍出一掌,跨步間再出一掌,“亢龍有悔”的兩道掌力前勁推後勁,空氣翻攪洶湧。
餘化成右掌揮起旋迴勁風,左掌掀動一片狂飆飛旋浩瀚如海的洶湧掌風,如一麵無所容身的天羅地網罩落向周岩,這正是《大九天手》功法裡麵的絕招“轉日迴天”。
兩人這一交手,各自使出拿手絕學當中最具威力的招式。
陡然間嘭的巨響,空氣發出如烙鐵落在冷水般的尖銳呼嘯,一道弧形氣幕順著兩人掌肚擴散出兩丈之遠。
餘化成衣袖下麵的經絡爆綻,肌肉如蟒蛇翻滾,他但覺自己催逼內力的刹那,周岩的掌力陡然增強,隨後如潮汐般,一道一道衝撞而來,自己推向周岩如掛山嶽的掌勁在對方連續七道內力前赴後繼的衝撞下崩塌了。
餘化成悶哼一聲,身形不穩,踏踏退出兩步,周岩後退半步便穩住身形。
兩人內力較量,已判高低。
這怎麼可能?餘化成內心震驚、不可思議,自西域歸來,修行有聖火令武功、大成《五毒神掌》,功力精進迅速,怎反倒比不得周岩。
餘化成不過是功力精進,周岩卻是洗髓鍛骨,提升的何止是內力,還有血氣、肌肉之力,骨壯血盛,如大日中升,怎能比較。
“再來!”
周岩大喝一聲,《降龍十八掌》一掌一掌落向餘化成。
餘化成頜下白鬚飛揚,還以《大九天手》殺招,兩人身形飛旋,所到之處,煙塵四蕩,觸物即崩。
轉眼間就是一百多招的對壘,餘化成忽地身形突變,直欺而前,伸指點向周岩咽喉。
周岩倏退,餘化成身形快如閃電,右手虎口如鉗,再扣周岩咽喉,單掌順勢下揉一按間,掌心赤紅,落向周岩胸口。
五毒神掌?周岩瞬間想到自己在西域掌斃的五毒教教主袁佛手。
這老兒竟學了五毒教功法。
周岩身腰左轉腳步朝下一沉,雙手上下一分,左手向下,右手向上,如撐開了天地,這是一招“燕青拳”裡麵的“雙圈手”,招式凝重如山,敵手無論從那個方位進襲,都在“雙圈手”籠罩之中。
“啪啪”兩下,餘化成上鎖喉嚨,下擊胸口的兩手手腕被周岩扣住,周岩刹那含胸收腹,白蓮教教主按向周岩胸口的一記“五毒神掌”在距離他胸口數寸處停了下來。
瞬間的僵持,周岩身子後仰翻出,提膝曲腿。
餘化成身形直接被周岩帶著如鷹一樣飛了起來,他上週岩下,周岩雙腿猛地彈開。
兔子蹬鷹。
白蓮教尋常弟子都不屑一顧的“燕青拳”裡麵招式。
陡然而來的變數讓餘化成不寒而栗,他儘可能的蜷縮起身體,雙膝護住腹部。
電光火之間,周岩、餘化成都做出了不可思議的出招和拆招。
“哢嚓”一聲,脛骨斷裂的聲音從餘化成小腿響起。
白蓮教教主如被蹬出去的蹴鞠,落向數丈外的房舍,轟的聲響,屋頂塌陷,身形冇入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