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五雲山上時有五彩祥雲,常飛集塢中棲留,並經久不散,故名雲棲。
山上有寺,叫雲棲寺。
現任主持為枯木大師,出身仙霞派,門派又是少林旁支。秋風颯颯,枯木大師等僧俗十多人下山,直奔少室山,參加天鳴禪師就任少林寺方丈的典禮。
苦慧落葉歸根,西域少林、嵩山少林合二為一,苦乘、苦慧及寺中“苦”字輩老僧合議之後,推選天鳴禪師為方丈,自西域少林而來的天龍禪師為達摩堂首座。
薪火相傳,天鳴禪師就任在即。
少林寺並冇有大張旗鼓,但門下俗家弟子頗多,還有仙霞派這樣的旁支,這些個弟子、門派自是要參加典禮。
當然還會有一些特殊的賀禮過來。
比如鎮遠鏢局、福安鏢局的。
周岩還在福安鏢局時,護送苦慧禪師一行人到少室山,如今福安鏢局的呼延雷、王逵等人又都在鎮遠鏢局做事。
兩家鏢局和少林寺都算是存有一些關聯。鏢局訊息靈通,自要送一份賀禮過去。
還有藏地大輪寺。
金輪法王在少林寺苦修已久,他是要以大輪寺名義祝賀。
比較射鵰世界,當下江湖,少林寺因和金剛門之爭,早就一腳踏入江湖,少林寺又是聞名遐邇,一些得知訊息的門派送一份禮過去,結個善緣,這在江湖中並不足為其。
這個秋日,陸陸續續有不少門派掌門或者門內弟子趕赴向嵩山。
……
日升東山青簇簇,漫天秋水白茫茫。
一騎快馬出現在洞庭湖邊,馬上青年五官硬朗,身背一把雪花镔鐵長刀,正是梁小武。
梁小武隨同周岩走過嶽州,知道煙波釣叟落腳處,故而周岩隻要在嶽州,尋他隻需找到釣叟便可。
梁小武到了湖畔,看著蘆葦蕩一側時隱時見的漁船,放聲喊道:“周大哥可在?”
“小武。”回聲卻是從身後山林傳來。
梁小武轉身,見周岩、張三槍自林間走來。
時間已是兩人互授功法的第五日,數日下來,周岩修行大成張三槍的槍術,摩尼教教主已圓潤《嶽家拳》的“肩尖訣法”、“肘子訣法”。
除此之外,黃藥師找了城內一家鐵匠鋪,讓馮默風將張三槍的镔鐵大槍回爐後重新鍛造,打製出兩支短槍。
一支尺長,安裝在張三槍左手肘腕,一支三尺六寸,比尋常江湖中人使用的長劍稍多幾寸。
這些日,張三槍、周岩還琢磨功法,如何以手臂為槍。
兩人都是槍術大家,周岩精通拳腳功夫,他參照“翻子拳”、“鐵臂拳”、“落英神劍掌”給了張三槍不少建議。
摩尼教教主本就是武學天賦出眾之人,他吸取周岩建議,憑藉自身武學造詣、悟性,一門新的,以手臂為槍的功法已在張三槍腦海中躍然而生。
張三槍獨自苦練時,周岩有時候會想起《碧血劍》江湖中的的何鐵手,摩尼教教主如今何其相似對方,一個是左手鐵鉤,一個是左手鐵槍。
周岩想來時,也會唏噓,張三槍如今名副其實是三槍。
兩人在林間練功,梁小武呼喊,周岩、張三槍現身。
“周大哥。”梁小武快步上前。
“小武,有事了?”
“嗯!”梁小武點頭,卻無後話。
“直接說。”周岩笑道。
“得嘞。”梁小武道:“少林寺天鳴禪師就任方丈,陸總鏢頭和福安那邊時鏢頭都會到少林寺賀禮。”
“天鳴禪師要當少林寺方丈了?”周岩道。
“嗯,有不少的武林門派最近都在向少室山趕去,自臧邊有數十名番僧到了中都,裘當家找人打探,是大輪寺的人。”
張三槍詫異道:“藏邊和少林寺怎扯上關係?”
周岩解釋,”教主有所不知,金輪法王近來都在少林寺苦修,參悟經文,他出身藏地大輪寺,想來早就知道天鳴禪師任職少林寺主持之事,早早派遣人到藏地,故而大輪寺安排僧侶過來。”
“原是如此。”
“還有,成吉思汗西征大捷,中都這邊源源不斷有蒙古兵馬調動過來。”
周岩忙道:“郭靖兄弟可曾回來?”
“我從中都出發時不曾。”
張三槍識微知著,怕因自己,梁小武有話不便向周岩陳述,他道:“某家傷勢痊癒,亦要忙碌教中事物,和周兄弟後會有期。”
“不急一時。不痛飲一番,怎可相彆。”
“哈哈,痛快。”
黃藥師行蹤無定,給張三槍左手安裝鐵槍之後便和洪七公閒雲野鶴般離去,都不曾和黃蓉打招呼。
梅超風、陸乘風、馮默風暫且回了歸元莊。
周岩讓梁小武打酒,五人晚間開懷暢飲。
……
浮雲遮月,一湖雲煙。
黃蓉、煙波釣叟各自燒製了油炸大蜈蚣、龍虎鳳、清蒸桂魚等,金秋吃蟹時,自少不洞庭蟹。
推杯換盞間,劉輕舟:“周兄弟是要直接回中都?”
席間周岩言簡意賅說了蒙古西征大捷,少林寺天鳴禪師將要任職方丈之事,劉輕舟如此問來,他道:“嗯,先到中都,再去一趟少林寺。”
煙波釣叟道:“老兒久居洞庭湖,也該走動走動,我到少室山等周兄弟,說不準火工頭陀聞訊還會鬨事,到時候又有熱鬨瞧。”
“衡山無事,我也到少林寺走走。”
煙波釣叟嗬一聲,“衡山小子,要不先到伏牛山,帶你去開開眼界。”
黃蓉撫掌,“那便一道。”
煙波釣叟對張三槍態度早就改觀,不當外人,他說話直來直去,黃蓉這樣說來,釣叟道:“伏牛山打金國、臨安朝廷。摩尼教要舉兵造反,我看張教主不如和伏牛山聯手,兵強馬壯。”
張三槍一愣,問周岩,“伏牛山怎回事?”
周岩笑道:“前身是嵖岈山的一支義軍,後來落腳伏牛山,我等和那邊頗有關係。”
“原是如此。”張三槍恍然大悟。
“老兒意見如何?”煙波釣叟笑道。
張三槍哈哈一聲,道:“我和周兄弟第一次相逢是在襄陽‘醉仙樓’,某家賞識周兄弟為人,想要邀約到教中,結果被周兄弟婉拒。還是在襄陽‘醉仙樓’,又遭遇周兄弟一次。”
黃蓉莞爾一笑,“是不是教主邀約又被拒絕?”
“正是。”
周岩、張三槍相視一笑,摩尼教教主這才道:“‘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唯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此乃本教教義,某家自波斯迎回聖火,當秉承理念誌向,設立總壇,傳播教義,懲奸除惡,讓摩尼教在中土落地生根,開枝散葉,發揚光大,成為本土教派,解世人憂患,光明永世。”
煙波釣叟肅然起敬:“我倒是唐突了。”
張三槍這是首次就摩尼教建設敞開心懷,他這話落下,又道:“周兄弟見笑。世人稱摩尼教為魔教,視某家為魔頭,江湖之大,某家獨來獨往。如今能和周兄弟、釣叟、劉少俠、黃姑娘等開懷暢飲,此生足矣。”
黃蓉道:“教主濟世,令人敬佩。”
周岩斟酒舉碗:“敬教主,雖大道不同,但濟民濟世,為了誌向,長路漫漫任憑闖便是好漢子。”
“壯哉,乾了。”張三槍右手舉酒碗。
眾人一飲而儘,酒入口潤喉,入體暖身。
……
時雲忽易色,秋風捲地來。
黃昏過後,秋雨綿綿漠漠落下。
張三槍長身而起,拱手道:“周兄弟,諸位,江湖再見!”
“我送教主。”
張三槍自漁船拿青鬥笠,縱身躍到湖畔,周岩相送,斜風細雨中兩人到了嶽陽樓,張三槍道:“周兄弟留步!”
“教主斷腕,這事定會被楊康等人傳開,餘化成要奪功法爭教主之位,眼下便是良機,教主需多留意。”
“周兄弟安心。”
“好,保重”
張三槍拱手,踏步而行,冇入江南煙雨中。
……
龍虎山距離洞庭湖不過六百裡之多,晚間時分,餘化成、莊世遺、聖子無色等數十人抵達嶽州的白蓮教堂口。
夜色落下時,庭院中有燈光亮起。
堂內多了白蓮教的護教法王九死生。
餘化成抿茶潤喉,放下茶杯後道:“嶽陽這邊局勢如何?”
九死生道:“回教主,黃藥師、洪七公多日不曾出現在城內,應已經離去。”
“張三槍呢?’
“日前到了新設的堂口。不曾離去。”
“張三槍受傷,摩尼教其他堂口可有動靜?”
九死生待要回答,忽地自外麵有聲音傳來,“誰!”
“裘千仞拜見餘教主。”
聲音遠遠傳來,聽到分明,莊世遺迷惑道:“怎教主前腳到嶽州,鐵掌幫便找上門來?”
九死生問:“教主,見或不見?”
餘化成道:“既然人都來,閉門不見便顯得小氣。”
“也是,我去接應下。”九死生道。
“好!”
九死生起身出廳,數十息之後,數道人影穿廊過棟而來,餘化成看去,裘千仞、公孫止之外,竟還有金國太子楊康夫婦。
金太子怎來了?餘化成內心詫異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