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妙真三步十八槍,身形推動槍勢,一槍疾似一槍,噴薄如雷風。
李太平出劍迅捷如飛翼,疾似箭射。
然都不及眼前男子手中劍。
其速度之快,竟讓人覺得目光都無法捕捉。
周岩目穴鼓足真氣,眼力驟升,右腳跺地,身形疾退,他伸指一彈,嗤的一聲輕響,一股細細的勁力激射向男子麵目。
男子流光飛舞般的前行中,長劍微顫,劍尖倏點,周岩以“彈指神通”射出的勁力便被“鳳點頭”的一招崩碎。
不過一刹那的阻隔,周岩已退出兩丈之多,雙手一推,一個酒缸忽的飛起,砸向男子。
下一刻,酒缸破碎,男子手腕一抖便挑起一道酒水漣漪,筆直刺向周岩,仿若男子手中長劍忽的平增了幾尺。
周岩雙腿微曲,一招“時乘六龍”,漫天的酒水被洶湧的掌力挾裹,如一條透明的水龍咆哮噬咬向男子。
男子身形倏停抖劍,眨眼之間也不知道刺出了多少劍,周岩感覺對方這一劍如一蓬光線進射,毫無轉折,那麼快那麼密的蓬射,彷彿手裡麵拿著千劍一樣。
外勁、真氣挾裹酒水形成的水龍龍頭首先破碎,隨後是龍頸、龍身、龍爪。
周岩閃身到酒店內的柱子後方,流光飛舞而來,“嘭”的一聲,木柱上劍光綻開,緊隨其後柱麵破碎。
周岩身形已經到了窗戶處,“嗤”的聲響,一枚卵石破空激射向男子,劍光忽然一亮,卵石破碎,空氣中綻開一團白氣,劍光似流星曳尾,再度放大在周岩視線內。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男子劍光如影隨形。
兩道人影在酒店騰挪閃轉,周岩使將古墓輕功,退趨如神,男子身似鬼魅,不斷恍惚閃動,忽地黑暗的空間裡麵又有酒缸破碎,一條浸泡了酒水的門簾變成布棍,自周岩手中點出,那綿延的棍影猶如怒龍捲舞,奔騰呼嘯,男子覺得周圍的空間都隨著周岩的持棍推進開始咆哮起來。
還是冇有必殺機會呀,麵罩下的男子臉麵有點扭曲,長劍刺入布棍。
一道道裂帛疊音交響,布棍瞬間碎掉大半,然便也在這時,男子忽覺長劍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那般,原本筆直的一刺出現偏差。
男子大驚,瞬時回劍,周岩以“打狗棒法”的引字訣帶偏男子長劍,一招《降龍十八掌》的“突如其來”落向對方。
男子左手似動了下。
對方看似微不足道的動作卻讓有成百上千次廝殺經驗的周岩刹那間產生了警覺,他身子後仰,脊不沾塵,於地平行,一招鐵板橋落下時,一枚卵石從他指尖飛出。
一枚飛針忽的自視線上方掠過,銀色的針,銀色的絲線,在黑暗的空間裡麵完全不可察覺。
“呯!”
男子完全不曾料到周岩在躲避飛針時竟還能以“彈指神通”手法打出卵石,他才破解周岩降龍掌法打出的掌勁,卵石便命中腹部,敲碎護體真氣。
以點概麵的疼痛陡然傳開,男子一聲厲嘯,身形疾退,破窗而出。
……
酒店內傳來酒缸破碎的聲響,江湖經驗豐富的丘處機也不出聲,手持斷劍躍山湖岸,風馳電掣般掠行出去。
丘處機才靠近酒店,猛地裡窗戶破碎,倒掠出來出來的人影落地便已經轉身。
“哪裡走。”
“小心快劍飛針。”
周岩聲音傳來,丘處機本能的身子一晃,隨即肩膀便是一陣灼疼。
“啊!”丘處機手中斷劍在空中揮舞了一下,那人影鬼魅般鑽入林間,消失了進去。
周岩躍出酒店,縱身落在丘處機邊上
“道長。”
周岩藉著月光,看到丘處機肩膀上垂著兩尺長的一根銀線。
“要不小友提醒,這飛針都取了老道性命。”丘處機拽線拔出飛針,看著長有六寸的長針,心有餘悸道,“這是何人?”
周岩搖頭,他不曾看到臉麵,但有一點可肯定,對方就是朱子柳口中殺了天龍寺高僧的人。
……
“周少俠。”
“周阿哥。”
夜色中幾道人影兔起鶻落而來,正是朱子柳、點蒼漁隱、樵夫、何沅君。
四人在岸邊等候周岩,卻是看到他和丘處機搖船向另外一處湖岸靠去,幾人沿岸而行,聽到丘處機呼嘯,施展身法疾掠而來。
朱子柳、何沅君先到。
“周少俠,方纔可是有事發生?”
“朱兄看著。”周岩將飛針遞給對方。
“啊。”何沅君輕微出聲,“飛針。”
“嗯,我到酒店打酒,遭受一蒙麵男子伏擊,對方身形快如疾電,且以飛針暗算。”
“禍害我師叔凶手?”
“極有可能,而且對方就在今日嶽陽樓比武的現場,且自湖畔看到我和邱道長前往酒店,這才先行一步抵達伏擊。”
“走,去酒店看看。”丘處機道。
“好。”
眾人進入酒店,朱子柳點了火摺子,光蔓延開來,丘處機看著一地狼藉,竟覺脊背抽涼。
朱子柳等人不知道周岩在酒店內和凶手打鬥多久。
丘處機卻知前前後後不過十多息。
可放眼看來,便如數人打鬥許久一般,足見刹那時刻,打鬥何等激烈,雙方出了多少招。
“掌櫃、夥計還活著,但被點穴。”樵夫伸手在掌櫃身上啪啪幾下,掌櫃無動於衷,朱子柳擅長點穴解穴,過去揉捏敲打數下,逐一解開掌櫃、夥計穴道。
掌櫃猛地吐了一口氣,眼底都是大難不死的恐懼。
“掌櫃,你可知對我下手的是何人?’
掌櫃惶恐,“回大俠,不知,就覺得冷風嗖嗖,店內燈盞全滅,老朽和夥計便口不能言,栽在了地上。”
“出去說話。”周岩自懷中拿了十兩銀交給掌櫃,對方千恩萬謝。
月色柔和,銀色光塵落在周岩身上,他道:“我曾和臨安府朝廷皇城司名為李太平的都知交過手,方纔那凶手和都知武功同出一脈。”
“周阿哥,會不會就是那都知?”
周岩搖頭,“對方修為稍勝李太平一籌,且我和李太平交手多次,不曾見對方施展飛針殺招。”
“同門呢?”朱子柳問。
“這倒是有可能,但問題是倘若今夜這凶徒和在嘉興陸家莊外殺天龍寺高僧的係同一人,動機呢?天龍寺和皇城司又無瓜葛仇怨。”周岩道。
任朱子柳如何足智多謀,亦猜不出其中關聯,他推敲未果,開口:“我等這就回湘中,向師父稟明徹查此事。”
“也好。”周岩點頭。
朱子柳又道:“凶手伏擊少俠,定是識得你,往後通連一些訊息,如何尋少俠。”
“中都鎮遠鏢局。”
“好,後會有期。”
“一路保重。”
朱子柳拿了飛針,向周岩告彆,帶著何沅君、樵夫、點蒼漁隱匆匆離去。
周岩待要和丘處機上漁船,掌櫃、夥計跑了出來。
“大俠,這幾壇酒帶著。”
周岩想來定是自己到酒店時說打酒,掌櫃聽了此話,這纔有送酒之舉。
十兩銀足夠修葺酒店,挽回損失,周岩答謝一聲,帶著酒罈,和丘處機離去。
……
月籠嶽州,黑色身形無聲的落下,進入客棧房間。
男子取下麵罩,燈光跳躍在臉上,那是一張劍眉斜飛,英氣勃勃的臉麵,不過柔和起來,也能讓不少俊秀女子汗顏。
“呼!”歐陽克粗重地吐口氣。
他修行《葵花寶典》有成,自是要對有深仇大恨的周岩下手。
嶽陽樓外丘處機現身,歐陽鋒等人追將過去,他是隨後抵達,目睹周岩、丘處機劃船到酒店,自湖畔一路跟隨,暗中伏擊,功虧一簣。
歐陽克揉著被卵石擊中的腹部,冷笑一聲,“周岩,待我大成寶典所有功法,定取你性命。”
以往看到周岩便心生恐懼的歐陽克經此一戰,打出了自信。
……
夜空像是罩子,籠了嶽陽樓。
卯時的梆子聲響過長街,在嶽陽樓喝酒的黃藥師、洪七公、張三槍出樓,三道人影分道揚鑣。
摩尼教教主手提大槍,向城內堂口走去。
前行數裡,忽地他止步,視野的近端,歐陽鋒白色身形從一株古樹飄墜下來,西毒那如兩麵銅鈸刮擦般的刺耳金屬聲響起。
“張教主,我說了會找你。”
張三槍隻敬人不懼人,他吐出一口酒氣,“某家也要找你,還我聖火令。”
歐陽鋒森然一笑,”打贏我,聖火令隨你拿,倘若張教主輸,《乾坤大挪移》借我一看如何?”
“有種來拿。”
“好。”
歐陽鋒白袍的身影陡然飛出,拳法結合鐵袖,猶如龍捲狂舞,張三槍手中大槍嗡的顫鳴,槍鋒猶如幻影般刺出。
槍影和白袍陡然碰撞在一起,煙塵中張三槍的大槍如龍,歐陽鋒揮舞的鐵袖似雲,龍在雲中翻騰,發出轟隆隆聲響。
倏地歐陽鋒鐵袖砸開大槍暴刺,跨步間如掛山嶽的一拳擊向張三槍胸口“膻中穴”,張三槍拍出一掌,拳掌相接,空氣並無異響,歐陽鋒驚濤駭浪般的拳勁被張三槍挪移到地下。
“呯”摩尼教教主腳下有泥土綻開的聲音響起。。
歐陽鋒陰惻惻一笑,一條細小的靈蛇刷從他袖中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