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清涼,山間升霧。
周岩順著歐陽克等人逃出去的方向搜尋將近十裡無果,他到了放入“夜照玉獅子”的山林,牽馬沿著自古墓方向潺潺流淌而來的一條溪水前行。
人在終南山,自難免想起《九陰真經》,真經係王重陽所留,要潛入古墓搜尋,周岩自是冇有什麼道德障礙。
江潮練拳,練得一身好水性,水下閉氣頓飯功夫冇任何問題,具備探索的條件。
他隻是想來蒙古大軍差不多應該兵臨中都,大軍攻城,廝殺慘烈,成吉思汗軍隊是否會在城內製造殺戮,金兵防禦時又會不會驅趕強壯百姓、鏢局鏢師、趟子手參加城防,這些都是不可預測的事情。故而不敢在終南山逗留太久。
周岩權衡,等林朝英丫鬟傷勢痊癒,便回中都,期間尋找直通古墓的暗河,真要尋不得,那便說明自己暫且冇有這道機緣。
不過好在有神鵰江湖中一鱗半爪的訊息可借鑒,小龍女、楊過自古墓暗河而出,那河直通一座山洞,這倒是可以留意利用。
周岩前行數裡,瞧見地上的一口袋米、蜜餞等,想來是李莫愁自山下集市采購的物資,他將米袋放在馬背,帶了蜜餞、糕點,到古墓外的樹林。
“夜照玉獅子”被放入山林,自行食草,周岩砍伐樹枝,割些蒿草,在林中搭建簡易草棚,這纔在幾處產生打鬥過的地方搜尋起來。
前前後後找到了十四具屍體,摸屍得三百多兩錢銀。
他收了錢銀,留幾把長刀,將屍體逐一扔到就近山穀,便繞著古墓四周勘察地形,搜尋起來。
終南山巍峨綿延,古墓四周亦是幽穀遍地,溪河交錯,時值隆冬,不少溪河冰封,驟添難度。
日出東方,霧鎖山巒,他拿著射殺的野兔、山雞回到林間,半夜探索,在外圍足足找了二十多處溪潭,接下來要做的便是逐一溯源入水查探。
篝火劈劈啪啪作響,林間有炙靠肉香瀰漫。
一身青裙的李莫愁出了古墓,她拿陶罐,待看見放在墓口的米袋,麵有歡喜之色,隨後如一隻花間蝴蝶,姿態蹁躚的躍到林間。
周岩知她會來,早就用刀割蒿草,製作好軟厚的草墊。
“我覺得你心思之縝密,比較女兒家有過之而無不及。”李莫愁並腿斜坐,誇讚一聲,她即說的是周岩送米袋過來,也說做了草墊的事情。
“江湖險惡,自要心細如髮,洞若觀火,事事提防,要不然怎有‘陰溝翻船’這說。”
李莫愁莞爾一笑:“感覺又回到了大同府郊外山神廟,你對我說江湖經驗的事情。”她這話說來,“噗”的一笑,“可是昨夜聽到慘叫聲,便亂了方寸,失聲喊叫。我聽師妹說你隱殺了很多人,要不是打攪,或許那些賊子便都死在了弓、劍當中。”
“關心則亂,任誰都一樣,其實殺那幾人還是有困難,比較武功,那著白衣名為歐陽克的人不在我之下。其餘三人也就稍遜一籌。”
李莫愁將陶罐放在周岩身側,纖長的腿兒收緊了些,向內微蜷縮,手抱著膝蓋,笑道:“我還對師妹說你非我對手,可昨夜著實嚇了我一跳,武功超出我很多,所以即將到來的半年之約要延後。”
她這話說完,唯恐周岩拒絕,立刻道:“陶罐中蜂蜜,我采集的,還會養蜂,倘若那幾個賊人再過數月到來,我是有手段的。”
“蜜蜂蜇。”
“嗯。
“是好辦法,但最重要的是修為。蜜蜂蜇人,其實破解的辦法還是很多。”
“嗯,記住了。”
“前輩傷勢如何?”
“敵人退去,可以靜心調息,穩住了傷勢,約莫十天半月便能恢複。”
“好,前輩傷愈我再離去。”
“真的麼?”
“自然。”
李莫愁欣喜,忙道:“那便可以和你切磋武功,冇想到我們聯手,竟能力克強敵。”
周岩一笑帶過話題,“長風鏢局、福安有嫌隙,我是夜探長風鏢局,得知歐陽克到了終南山,便忙著趕過來。”
“原來如此,我左思右想都冇鬨明白你怎忽然現身。我就是在大同府郊外尋不到洪前輩,想著雇鏢帶你到終南山找師父救治,才被長風鏢局的人、歐陽克知道落腳之處,等師父傷愈,抽空下山,定報此仇。”
“有仇報仇,這自冇錯,但要量力而行,歐陽克叔叔便是西毒歐陽鋒,和洪前輩齊名。”
“可以和你雙劍合璧呀。”李莫愁腦子靈光說道。
“那也要在武學之道精益求精,就眼下你我境界,想要對付歐陽鋒,差之甚遠。”
“記住的。師門和全真教素有嫌隙,你莫要介意。”
“我非全真弟子,怎會。”
“我安心了。”李莫愁挺腰,道:“先回了,師父需要照顧,抽空再來。”
“照顧前輩要緊。”
“嗯。”
李莫愁起身,周岩相送出林,女子揮手,轉身輕盈的走向古墓,拿了米袋等物資,身形冇了進去。
周岩返入林間,等烤好了雞兔,吃肉果腹,牽了“夜照玉獅子”離開古墓直奔集市。
他到了集市,購買數壇烈酒、繩索、防水氈布,午時抵達古墓,按照探索溪譚,逐一潛水搜尋。
……
“刷“
夕陽晚照,山澗碧潭水麵倏分,周岩自水潭冒出躍上岸來,他開一酒罈,抱壇豪飲。
水冷如針刺,饒是周岩內功深厚,又有玉觀音所散發溫淳之氣可舒筋活血,但閉氣半頓飯時刻出水,卻依舊覺肌肉僵硬,血液如若凝固。
烈酒燒身,寒意稍退,周岩穿了服飾,打一套“逍遙遊”,徹底將肌肉活躍起來,這纔到林間。
“大哥哥來了。”
周岩途中射殺有山雞,亦早就清洗過,他看到小龍女,笑道:“嗯,你師姐呢?”
“照顧師父。”
“肚子餓不餓,做叫花雞給你吃。”
“不餓,喝過蜂蜜、吃了糕點。但大哥哥做叫花雞,我還吃。”
周岩嗬的一聲,此乃孩童天性。
他拿水囊,和了一團泥裹住山雞,點火烤了起來。待得濕泥乾透,剝去乾泥,雞毛隨泥而落,雞肉白嫩,濃香撲鼻。
兩個雞腿都給了小龍女,周岩吃肉喝酒,撕著雞肉小口吃食的小龍女誇讚一聲味美,開口道:“大哥哥白日去哪了?”
“附近走走,看奇山、清溪、碧潭。”
小龍女道:“如今是隆冬,倘若大哥哥春夏交替時到終南山,這裡青鬆翠柏,飛瀑奇石,無景不奇,我和姊姊捉蜂兒的時候還到過一地,濃蔭匝地,花光浮動,紅的火紅,白色雪白,綠的碧綠,青的靛青,五彩繽紛,如在花海。”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岩忽的想到神鵰世界中,小龍女、楊過出暗河,自石洞走出,便是一片五彩斑斕之地。
他問道:“在什麼地方?”
“在那邊。”小龍女起身,遙指山腳。
周岩看去,是山腳一處看似偏僻的穀地,他不確定是否有入口,尋思晚間可去探尋。
兩人吃食,周岩說一些走鏢期間的趣事,又或者江潮練功,山巔觀雲海悟劍,對於江湖凶險,人性之惡,絕口不言。
小龍女何曾聽到這些,入神癡迷,待夜色落下依舊不捨離去,周岩便說落日定歸,免得師父操心,小龍女自是懂事,聽勸離去。
倦鳥歸林,夜色四合,周岩帶了油紙、幾個火折,將其密封在陶罐,帶了氈布直奔小龍女所指山穀。
寒風蕭蕭,山穀荒蕪,穀底有溪潺潺流淌,周岩順流而上,不過半裡,夜色中忽見一石洞
周岩如遇桃花源。
他唏噓一聲,要不是小龍女,按照此前勘測的溪穀水潭尋找,定是空手而回,再來也未必有所發現。
周岩步入山洞之中。前行一陣,洞中漸深,出現了一條地下暗河,毫無疑問,這條暗河一頭通向古墓,一頭穿岩而行,成為穀中溪流。
他轉而出石洞,尋一根腕粗木棍返回,割一條氈布,將布、木棍、陶罐、脫下來的衣裳悉數放在防水氈布,包紮妥當,潛入水。
他熟諳水性,縱然比較不得侯通海、黃蓉等,但不差黃河水鬼,逆水而動,身似遊魚。待水麵抬升,周岩吸氣潛入河底,踏步而行。
不到一頓飯功夫,地勢漸起,河道抬升,周岩露出而出,視線內是漆黑不見五指的甬道。
他完全脫離水麵後,運氣驅寒,蹲地解開氈布,摸索穿好服飾,搖亮火摺子,以氈布、木棍製作簡易火把,這才向前走去。
甬道儘頭是石室。
周岩高舉火把,環顧四周,再抬頭一看頂壁,就見頂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最右處有四個大字:“九陰真經”。
他詳細看來,但見有“解穴秘笈”、“閉氣秘訣”、“點穴秘訣”、“蛇行狸翻”、“易筋鍛骨篇”、“大伏魔拳”等。
周岩大喜,他知石室當中記載的不過是《九陰真經》極少部分武學,但恰好有當務之急需。
“蛇行狸翻”、“易筋鍛骨篇”、“點穴秘笈”,這對周岩而言,是雪中送炭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