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在天邊散開,周岩的視線內有金兵手中鋼刀劈入一名男子側頸,爆開的鮮血染紅了餘暉。
有武師揮舞長棍打碎了一名金兵膝蓋,那凶悍的金兵倒在地上,鋼刀橫揮,斬斷了對方小腿。
那武師“啊”的慘叫栽倒地上,金兵手中鋼刀順勢切入頸脖。
血腥的一幕讓穆念慈汗毛倒豎。
那武師武功明明超出金兵,卻是被反殺。
這就是尋常江湖人物和自戰場存活下來的軍士最大不同,前者武功講究虛實,與人對照,技差一籌,可以躲避走為上策。
而自戰場存活下來的士兵往往懂得拚命,你殺我不死,定拉你墊背。
三人間隔混亂血腥的事發區域還有數十丈左右,呼延雷道:“中都附近從未見過金兵如此肆無忌憚大規模搶掠,莫不是蒙古軍隊攻過來了,這些是敗兵。”
“差不多。”
“奶奶的。”呼延雷提韁,烏騅馬刷的竄了出去。
周岩反手拿牛角巨弓,對穆念慈說道:“打煙迅,讓小武他們過來,抓個活口,其餘一個不留。”
“好!”
穆念慈從挎在身上的布包拿出焰筒,火摺子點燃引線的刹那,她耳際傳來“嘭”的聲響,一支長箭推開空氣,發出尖銳鏑音冇入向遠處。
電光火石之間,巨弓再度被周岩拉開個驚人的弧度,第二箭破空遠去。
有金兵獰笑著揮刀劈砍向一名懷抱孩童的婦人,那婦人絕望的眼神中,“嘭”的聲響,近在咫尺的金兵麵部炸開,長箭帶著血水飛了出去,插入另外一名金兵頸脖。
不過刹那間,婦人看到左右不遠處的幾名金兵身子接二連三倒栽了出去。
她意識到有人營救自己時,空中有煙花綻開。
周岩手中牛角巨弓極有節奏的發出“嘭嘭”的聲響,箭似流星,例無虛發,箭筒中的十五支長箭射殺同等數量的金兵。
他背弓摘镔鐵大槍,“夜照玉獅子”如劃過黃昏的一道驚電衝向金人隊伍。
馬蹄聲疾馳而來,金兵將官手中狼牙棒帶著勁銳的呼嘯砸向周岩刺過去的大槍。
隻聽得“鏗”一聲,狼牙棒高高蕩起,兩匹戰馬交錯的瞬間,金兵將官已經被穿胸而出的大槍帶著飛了出去。
低沉暮色下,那具屍體如肉盾,轟的撞在後一騎金兵身上。人馬如一堵牆砸在地上。
周岩手腕一翻,槍頭如鑽,絞碎充當了肉盾的金兵胸口,他抽槍而出,“夜照玉獅子”賓士間,槍鋒劃過一名步兵身體,那人身上血水如煙花般爆開。
周岩勢如猛虎,不可阻擋,順著馬兒馳騁出去的軌跡,一道驚人的血線延展開來。眼見來了強援,武師騰出手來將老幼婦孺集中在幾輛馬車之間。隨後揮刀加入戰團。
穆念慈、梁小武帶領的二十餘人便在此時趕了過來追殺。
已經摺損了三分之一的金兵見勢不妙,開始潰逃。
……
血腥與肅殺的氣息瀰漫,“夜照玉獅子”追上最後一名逃竄的金兵,那人聽到迫近的馬蹄聲,轉身“啊”的大喊著揮刀了過來。
周岩手中大槍帶著雷霆般氣勢砸下。
“嘭”的一聲,頭盔在他視野內四分五裂飛了出去。
那綻開頭顱的屍體木樁般栽倒在地上。
“呼”周岩粗重的吐口氣。
馬上馬下,廝殺過無數次,唯獨這次帶著一股宣泄的情緒,下的都是重手。
快哉!
他調轉馬頭,馳騁向車隊。
距離拉近,穆念慈策馬趕了過來,“梁鏢師抓了活口,審問出結果,這些金兵是從長城方向敗退下來殘兵,一路燒殺搶掠。”
“那隊伍呢?”
“也問過了,從中都撤出的富戶,他們說這幾日可能要封城。”
“趕得及,走。”
兩人策馬到了富戶車隊這邊,武師們已經收拾屍體。
那富戶捧著個錦盒過來,噗通跪地道:“多謝好漢救命,無法言謝,唯送金銀,望好漢接納。”
富戶眼拙,冇看出來梁小武等人的鏢師服飾,隨在富戶身後的武師卻是眼尖,但裝作不知。
“老丈去哪裡?”周岩問。
“到洛陽投親。”
“前路安全,速速動身。”
周岩言落,調轉馬頭直奔自家鏢車。
穆念慈、呼延雷、梁小武等人緊隨撤出。
“好人呀。”自鬼門關走了一趟富戶嚎啕大哭。
周岩等人抵達鏢隊,守護鏢車的趟子手收刀收起箭,隊伍提速,直奔大興府
……
中都趙王府。
城市內的喧囂遠遠傳來,楊康看著落下淡漠星光的夜空。
時不待我。
娘被送了出去,也穩住了丘處機、郭靖等人,這是自己都不曾料到的一個最佳結果,就待大展手腳,怎奈大金江河日下,武力不濟,影響了全盤計劃。
楊康視線收回來,走向燈火通明大殿。
他進入殿內,便看到負手而立,站在雕窗前的完顏洪烈。
“父王。”
“康兒來了。”
“嗯。”
“父王,我們敗了嗎?”
“胡說,隻要中都守得住,我們有的是整頓兵馬的時間,還可以聯合花剌子模國,也可以滅宋,孩兒你聰明智慧,無人能及,等我大權在手,有你輔佐,定會反敗為勝,那時候康兒你富貴不可限量。”
楊康內心一熱,道:“父王,孩兒定會不遺餘力輔佐你。”
“好孩兒,回去收拾收拾,隨我離京。”
“好。孩兒告辭。”
楊康走出大殿,穿廊過棟,走向寶象所在精舍。
……
鬥轉星移,晨光熹微。
福安鏢局門口的趟子手欣喜的大喊起來,“周鏢頭、呼延鏢頭、穆鏢師回來了。”
周岩等人實則是在子夜時分到的中都地界,略微休息兩時辰,天光亮起來時入城。
福安鏢局的門外加派了趟子手。眾人翻身下馬,趟子手牽馬到馬廄。
他和呼延雷、穆念慈進入鏢局便看到迎麵走來的張望嶽。
“回來了?”
“嗯,總鏢頭,局勢如何?”呼延雷問。
“到議事廳說話。”
幾人穿廊過棟,到了廳內。
趟子手倒茶之後離去。
周岩喝茶間張望嶽道:“鏢局已經停了押鏢,這幾日應該會封城,不知道王鏢頭、時鏢頭能否趕得回來。”
“停了也好。”周岩話鋒一轉,“長風那邊呢。”
“和我們一樣停了走鏢,我幾日前的夜間過去探聽過一次,聽值守的鏢師閒聊,長風籌劃在開封府籌備分號,赫連春城應會過去。”
“中都這邊呢?”呼延雷問。
“自還經營。”
周岩若有所思:“長風攀上了趙王府,如此說來,完顏洪烈也會離開中都到開封府。”
“理當如此。”
“周兄弟說說怎對付赫連春城、尼摩星?”呼延雷問。
“晚間先到趙王府打探一下。”
“也行,注意安全。”張望嶽叮囑。
“好嘞。”
時間緊迫,不做多餘寒暄,周岩陪同穆念慈、傻姑離開鏢局,到西郊院落收拾一些物件,往後兩人就下榻在鏢局。
隅中過後,周岩在鏢局吃過午膳,直奔自家院落。
穿街走巷,抵達後越牆進入。
他走鏢外出,極少自外鎖門,免得被盜賊光顧。
“小子,你來了。”
周岩雙腳落地,熟悉的聲音傳來。
他嗬一聲,是洪七公。
丐幫幫主就坐在院內老樹下喝酒。
“前輩怎來了?”周岩欣喜問
“中都麵臨兵災,老叫花子過來看看城內小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