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下時,像是風吹著花瓣洋洋灑灑地從天際橫過去,林間浮動的薄霧不久便被驅散。
周岩自山神廟甦醒過來,身上還有痛楚,精神卻是好了很多。
昨日除了偶爾時間和李莫愁、洪七公閒聊,他都在以全真內功心法擷取玉觀音的溫淳之氣融入到內力,以此療傷。
他淬鍊通身上多條奇經、正經,內力運轉高效,傷勢恢複起來自也迅速,這樣的表現落在洪七公眼中,免不了又要驚訝一番。
九指神丐唏噓的是第一次傳授降龍掌法給周岩,見其悟性,心道隻需二十年,他就能聲名鵲起。第二次傳授“飛龍在天”、“震驚百裡”兩招,知周岩竟將‘亢龍有悔’修出兩重勁,便言隻需十年可名揚江湖。如今看來,何須十年。
李莫愁進入林間打了野雞,將內臟洗剝乾淨,用水和了一團泥裹住雞外,生火烤好,吃將起來的時候剝去乾泥,雞毛隨泥而落,雞肉白嫩,濃香撲鼻。
她的手藝果真如周岩猜測,一點都不差,洪七公都嘖嘖稱歎。等到了午間,李莫愁在附近轉悠,回來的時候采了不少蜂蜜。
晚間還是烤好的野雞,但灑上一些蜂蜜,周岩吃起來頗有糖醋裡脊的口感,這樣的照顧下,他夜間運氣調養之後睡去,早間便覺得狀態大好。
他估計十天半月,就能徹底痊癒。
林間有身形舒展時的衣襟聲,周岩走出山神廟,不見洪七公,卻是看到李莫愁在修煉拳法。
晨光當中,衣袂飛揚,飛掌踢腿之際,婀娜嫵媚而飄逸瀟灑。忽而如翩然起舞,忽而端形凝立,神態變幻,極儘詭異。
倏見李莫愁身雙臂互動快擊,這一手便如美人擊鼓,端是美輪美奐。
周岩如今也算是見多識廣,臨陣對敵經驗豐富,說見識過百家拳法也為過,可從未瞧見如此賞心悅目的功法。
他極力回憶神鵰世界中關於古墓武功的記載,靈光乍現間想到了一門武學。
“美女拳法”
周岩猜測的絲毫不差,李莫愁使將的就是“美女拳法”,她因一年之期的比武約定,在終南山早就形成三更燈火五更雞,勤練功法的習慣,故而晨間習慣使然,修行這套拳法,但見“紅線盜盒”、“木蘭彎弓”、“班姬賦詩”、“嫦娥竊藥”等招式連貫而出,時而快速,時而緩慢,有時候帶些英武的氣息,有時候美的如花兒綻放。
周岩心道,這拳法也隻有如今的李莫愁施展出來,才能見真意,神鵰世界的小龍女用此套功法,便差了效果,因為那時候她修行古墓武功,已經忘情,冇有這些招式蘊含的情緒色彩。楊過好像也會這套功法,但如何能及當下的李莫愁。
“莫愁這丫頭武功好生奇特。”洪七公的說話聲陡然響起。
周岩自是知道原委,林朝英死後,丫鬟彆說是入世,都冇下過終南山。神鵰世界,古墓武學是隨著楊過及小龍女出山才被江湖中人得知。
任洪七公當下眼光如何毒辣,瞧不出端倪也實屬正常。
他如此想來,忽的又心道,為了華山論劍,歐陽鋒處心積慮,除了精益求精“蛤蟆功”,還另創功法,想要出奇製勝,“靈蛇拳”便是西毒苦悟得出用於比武的功法。以洪七公境界,看李莫愁練武,過目不忘自是不難。他要是再和歐陽鋒過招,倘若忽的使出一招”美女拳法”,西毒應會大驚失色。
周岩想的出神。洪七公好奇,自也看的認真,丐幫幫主此時狀態實則就如周伯通看《九陰真經》,看而不練,但以他們的境界,過目之後,融會貫通,不練自會。
猛地裡李莫愁輕嗬,使出一招“飛燕迴雪”,她的青色長裙過了腰肢之後一襲而下,將身材襯得苗條而高挑,裙襬隨著折身,刷的飛旋,如綻開的青蓮。
數枚玉峰針激射而出,將驚起來的幾隻蚱蜢釘在地上。
李莫愁輕盈的掠過林間,視線看向地麵,輕微歎息一聲。這玉峰針的暗器手法已然不俗,但距離登峰造極還為時尚早,好幾隻蚱蜢都是逃脫了。
李莫愁的神情洪七公看在眼裡,他沉思半響,道:“丫頭,你這針給我。”
“前輩來了?”
李莫愁遠遠招呼一聲,撿了玉峰針走上前來,看了看周岩氣色,問道:“現在感覺如何。”
“好了很多,過幾日便能行動如常。”
李莫愁欣喜,將玉峰針給了洪七公。
九指神丐拿針,他右手一揮,微光閃動,數枚玉峰針激射而出,將草叢間的蚱蜢釘在地上。
“就是這樣了。”洪七公自言自語。
李莫愁驚歎,暗器手法和洪七公比較起來,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裡,自己出針,蚱蜢不過是在丈許範圍,前輩可是間隔了數丈。
洪七公道:“你這娃兒和我有緣,老叫花子白吃白喝,還看你練拳,記住了幾招,我便傳授你一手可分打數人的‘漫天花雨擲金針’手法。”
李莫愁為難起來,“可是如此以來,和周鏢師比武的時候,就不能用暗器了。”
周岩一愣,李莫愁修煉玉峰針,竟是為了在比武中勝出,這勝負欲未免有點強烈。
“為何?”洪七公問。
“周鏢師也學過前輩武功,我再要會了且使將出來,和周鏢師豈不是都在拿前輩武功比較。”
洪七公笑:“那小子和你都不用叫花子武功不就可以了。”
“也對,前輩好主意,我聽前輩的。”
“莫要客氣。”洪七公話鋒一轉,對周岩道:“小子你自行療傷。”
“好。”
洪七公當即帶著李莫愁到了空曠之處,開始講述運氣要領,發力技巧。
周岩回到山神廟,自行運功恢複傷勢。
上午時間李莫愁都隨著洪七公在練習暗器手法,午膳過後,她到了周岩這邊,拿牛角巨弓。
“去年你幫我,在大雨中張弓搭箭射殺賊人,我在終南山的時候想著雨中射箭傷弓,便有了送一張弓給你的念頭。山裡麵有野牛,取了牛角,送到城內找匠人製弓。”李莫愁莞爾一笑,“還是小師妹出的注意,用繩子當絆馬索,不然不好控製野牛,小師妹還問她和你之間誰聰明。”
“自是她聰明,都能想出如此絕妙注意。”
“我回去便對她說,小師妹定歡喜的緊,弓給你。”
“卻之不恭。”
“本就是送你的嘛,自是拿著,對了,我要回終南山。”
“好!”
“我對前輩說一聲。”李莫愁轉身走出山神廟。
風穿於林,枝葉簌簌,女子的說話聲響起。
“前輩,我要走了,待你到終南山,晚輩采蜂蜜給您。”
“老叫花子有口福了。”
周岩走出山神廟,李莫愁回頭莞爾一笑,“保重!”
“一路順風。”
“嗯!”
李莫愁牽了青驄馬翻身躍上,馬蹄踏踏,一人一馬進入小道,她輕微吐口氣,便要策馬揚鞭馳騁。
“多謝贈弓。”忽地周岩聲音傳來。
笑意如山花爛漫綻開在李莫愁臉麵,她麵色嬌豔明媚,回頭看了一眼周岩,揮手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走了!’
駿馬揚蹄,風馳電掣,李莫愁再無糾結,擔心歐陽克的她直奔終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