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想過和周岩比武取勝,到中都遊玩。
亦想過倘若失敗,再和周岩定一年或半年之約,再行比較。
其實她的這種想法,頗有點林朝英對王重陽。
可唯獨冇想過再見到周岩,卻是如此樣子。
眼見周岩身子栽倒,她青影晃動,飄逸無倫且優雅疾速,近乎是瞬間便跨過了丈遠的距離攙扶住周岩。
古墓武學當中輕功當屬一絕,李莫愁苦修一年,以“天羅地網勢”修出的身法相當不俗。
“喂,你怎樣呀?”
周岩昏厥,豈能說出話來,李莫愁但見他雙眼閉合,牙關緊扣,臉如白紙,身上血跡斑斑,端的是生死難料。
她隻覺得自己一顆心似乎要從口腔中跳出來。冇有什麼江湖經驗,手足無措的尋周岩身上傷勢,想要以銀針刺穴道止血,卻是不曾找到一處外傷。
他這是受內傷了,李莫愁扶正周岩,以內力療傷,那知內力自周岩脊背“命門穴”傳入,如泥牛入海,絲毫不見效果。
周岩身子反倒是被顛動,有淤血自嘴角滲出。
“前輩,救人呀。”李莫愁大急,小心翼翼將周岩平放在地上,使身法沿樹林到小道疾掠個來回,以內力發聲。
其音傳出兩三裡有餘,林鳥驚飛,哪有洪七公蹤影。
李莫愁尋七公不得,身形再次落在周岩身側,以指把脈,但覺脈象紊亂,大凶之相。
“這如何是好?”
忽地李莫愁便想到了師父。
“師父一定能救他。”李莫愁此時那顧得去想大同府到終南山間隔千裡之地,她自言自語,“前輩打酒,順道尋人,定是入城,我一路要是尋不得前輩,便雇鏢到終南山。
她性子其實果決,說做便做。
周岩不能受顛,自無法帶著入城,李莫愁小心翼翼攙他到山神廟,輕放在地上,出廟幾個起落到了青驄馬那邊,翻身躍上,直奔大同府。
……
晨光微露,空氣中浮動著薄薄的霧氣。
鬧鬨哄的聲音傳來時,長風鏢局東家赫連瞻台揉了揉眉心,麵色苦惱。
金國小王爺、鼎鼎大名的西毒歐陽鋒聯袂到訪,自是蓬蓽生輝的事情。長風鏢局多走西域、關外的鏢,西毒之名,對於赫連瞻台而言,如雷貫耳。
他不似赫連春城,以為攀上趙王府便得富貴枝,可借青雲勢。
比較福安、振威、龍門鏢局,長風鏢局常年走鏢北方各地,赫連家祖上又是西夏將門,赫連瞻台能窺得當今天下大勢一二,蒙古兵鋒強盛,金國丟城失地,不出明主及金兀朮那般將才,極有可能會走遼國覆冇之路。
故而他盛情款待楊康,但長線經營長風和白駝山之間的關係。
有了這種盤算,歐陽鋒離開長風鏢局,赫連瞻台便安排鏢局機靈的人員跟隨,本意便是看歐陽鋒在城內那些商行駐足過,將對方看過的物件一概購買過來。
這便是華嚴寺內周岩、歐陽鋒交手之後,長風鏢局鏢師匆匆趕到,捐了香火錢的原因。以西毒性格,被撒了石灰還燒了衣服,這樣丟麵子的事情怎會對人提及。
歐陽鋒到長風時已經用麻油洗目,更換了服飾,赫連瞻台不知詳情,也不曾將華嚴寺的事情放在心上,豈料半夜時分洪七公闖鏢局。
北丐、西毒一番惡鬥,不知所蹤。
赫連瞻台猜測華嚴寺和西毒交手之人或是洪七公弟子,或丐幫重要人物。
他的苦惱便在於長風如今向中原、江南發展,開設分號。
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
招惹上丐幫,這是極度令人頭疼的事情。
“好事難成雙。”老成持重的赫連瞻台歎氣。
急促的腳步聲自遠而來。
一名鏢師穿過庭院到了廳內。
“東家,有位姑娘要雇人身鏢,雕車送人,五六日需趕到終南山。”
如若往日,這樣的人身鏢安排數名鏢師倒也問題不大,可如今赫連瞻台不知華嚴寺事件如何走向,哪有心思。
“回客商,便說無法接鏢。”
“好嘞。”
鏢師轉身離去。
……
長風鏢局門樓外,李莫愁心急如焚,沿著山神廟到城內道路馳騁而來,都不曾見到前輩,便隻有雇人身鏢送周岩到終南山讓師父治療。
她稍作打探,大同府實力最為雄厚的乃是長風鏢局。徑直尋上門,對長風的鏢師說了雕車相送,五六日抵達終南山。
鏢師說要詢問東家。
等待時間倒也不長,不過百息,接待的鏢師去而複返,從鏢局走了出來。
“如何?”李莫愁忙問。
“抱歉姑娘,接不得這鏢。”
當下李莫愁初出茅廬,非神鵰世界的赤練仙子,更不是射鵰三部曲當中殷素素那般出生幫會,行事無忌。
要不然,便是瞋目切齒,嗬一聲不接鏢開什麼鏢局。
“為何?”
“鏢局走遠鏢,無得力鏢師,唯恐耽誤姑娘要事,要不姑娘再走一家看看可到終南山。”
鏢師說的委婉,言辭聽起來誠懇飽含歉意,李莫愁自無可奈何。
“借問哪裡有雕車?”她不想再耽擱時間。
“城內車行就有,西邊銅鑼坊好多家。”
“多謝。”
李莫愁轉身,猛地視線內一道人影壓了過來,但見白衣男子三十五六歲年紀,身上服飾打扮華貴,麵含微笑說道:“姑娘,好久不見。”
“是你這個下作人。”李莫愁嗬斥一聲,內心叫苦。
她遇到的恰好就是歐陽克。
歐陽克看著李莫愁秋波流轉,嬌腮欲暈的臉麵,早就神魂飄蕩,思緒忽飛到了一年之前。
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南下到趙王府,途中遇到絕色女子,神態嬌媚,一顰一笑,舉手投足自帶風情,自己的眾姬相比之下竟如糞土。
當時神**搖,想要攀談結識,再讓對方心甘情願投懷送抱,那知對方狡黠,竟被逃脫,黃河四鬼追尋,卻是落了個身首異處。佳人不知道去了何處。
時隔一年,兀自無法忘懷,冇料到竟在大同府相見,這叫命裡有時終須有。
歐陽克手中摺扇刷的開啟,含笑道:
“姑娘原來居住在終南山,可是全真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