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摩星身影捲過湖麵,落在周岩所在漁船上。
被周岩三番兩次算計導致的怒火此時熾烈蒸騰著他。
寶塔下被扔了石灰,方纔對方躍過去時,竹篙撐船,自己所在漁船卻是猛地盪漾出兩丈有餘,兩船本就間隔丈元,超過三丈距離無論如何都是跳不過去的,結果便眼睜睜看著對方反殺了崔青山在內船上三人。
尼摩星好不容易找了船槳,劃船靠近,忽的躍出落在船頭,身形再進,手中蛇鞭砸向周岩背心。
尼摩星落在船頭,周岩自是能感知,他手臂發力,踏踏一個旋轉,崔青山便被飛投了出去。
“嘭”的一聲,其實還有些殘存意識的崔青山被尼摩星的蛇鞭砸飛,周岩卻在此時已經落向另外一艘漁船。
那船頭的長風鏢局鏢師怒吼一聲,鋼刀捲起滔天鋒芒劈向周岩。
一股自丹田暖將而出的內氣刹那間行遍了周岩兩條蹺脈,他骶、髖、尾骨舒張,施展“金雁功”硬生生的在空中偏出數尺。
刀鋒刷的貼著周岩右臂劃過,他落在船頭,跨步沉肩,一記“鐵山靠”落在對方身上。
沛然巨力如排山倒海般衝撞在那鏢師身上,對方胸口一悶,隨之而來的是喉頭微甜,身影被撞的向後飛了出去。
漁船寬不過丈,哪有多餘輾轉空間,“嘭”的一聲,兩名鏢師被砸中滾落入湖水,周岩抄起船槳,一片激烈的漿影橫掠過兩丈左右距離,落向漁船上的最後一名長風鏢局鏢師。
那鏢師大叫一聲,跳入湖中。
周岩手中船漿順勢落水,幾個劃動便拉開了和尼摩星所在漁船的距離。
赫連春城、尹克西此時也搶了漁船,逼著漁夫操舟追趕過來。
周岩手中船槳翻飛,漁船到了水深處,他縱身跳入湖中。
赫連春城手持竹篙,就待周岩冒頭時投擲出去,然周邊的湖水並未出現任何波動,仿若周岩早就從水中遁去一般。
心有不甘的赫連春城舉目四顧搜尋,落下的夜色中,如何能遠眺。
他憤怒的將竹篙狠狠刺入湖中。
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的必殺之局,結果對方逃脫不說,還折了崔青山在內數名鏢師。
尼摩星落在船頭,恨恨道:“這小子奸詐。”
赫連春城慢慢收回臉上情緒,道:“尼摩兄也無需氣餒,下次斬殺。”
“定會。”
尼摩星麵色鐵青道。
……
波光流淌,夜涼如水,畫舫推開湖麵緩緩前行。道人長鬚如漆,神采飛揚,背上負著一柄長劍。
但見道人身子一震動,上頂肘、平頂肘、掃肘、砸肘、盤肘連環使將出來,寬大的衣袖在空震出劇烈破風聲。威力端是驚人。
道人氣勢如虎。稍遠處方桌邊上落座的一名白眉白鬚道人說道:“丘師弟好武,霹靂火的性格,這套《肘子訣法》施展出來,比你我更顯威力。”
他身側長眉秀目道人笑道:“確實如此。”
女子悅耳的聲音便也在此時穿插了進來,“周鏢師和全真派可真是有緣,我和他在襄陽作彆,確實無論如何都不曾想到師兄會在中都見到他,切磋武學。”
女子如此說來,自是全真教的清靜散人孫不二,同桌的便也是玉陽子王處一、丹陽子馬鈺。使肘法的自是長春子丘處機。
畫舫高大,光從二樓房間傾瀉下來,勾勒出另外三人相貌不一的身形,全真七子聚西湖。
有相貌清秀道士擺上酒水,畢恭畢敬的退到一旁。
馬鈺道:“丘師弟,這肘法如何?”
丘處機雙手猶如猿戲果,鴛鴦肘左右交替,在空氣中砸出白色氣團來,猛地他身形收斂,大踏步走過來,“甚合我意。”
丘處機天生神力,武學天賦出眾,從馬鈺手中學了肘法,施展一番,自切身體會出了這套出自《嶽家拳譜》當中功法的破壞力,殺傷性。
他端了酒杯,一飲而儘,道:“可惜我不曾識得周小友。”
“師兄回終南山時可到中都,周小友燒的八寶飯令人念念不忘。”王處一道。
丘處機爽朗一笑。
他從馬鈺、王處一、孫不二口中不斷聽到周岩的種種事情,自有認識之心,但特意到中都,卻是壞了“隨緣”之意。
如遊魚吹浪,倏地距離畫舫不遠的湖麵倏分,自畫舫投過去燈光照射出周岩劍眉星眸的麵相,他待要吸氣遊出去時,身形忽又停了下來,看向不遠處船上一桌七人。
王處一、馬鈺、孫不二?還有四人,是全真七子。
周岩這個念頭落下,發聲道:“王道長、馬道長。”
全真七子推杯換盞,酒酣耳熱間忽聽聞呼聲,王處一舉目四顧,周邊彆說人,漁船輕舟都不見一艘,他著實被嚇了一跳。
“師兄,你可聽到呼聲?”
“有的。”
“可這四顧無人。”
“道長,這裡。”
這回聲音真切了很多,王處一起身,循著聲音向湖麵看去,但見水浪翻湧,灰色的人影迅速劃水而來。
待靠近到畫舫,對方翹首。
王處一大吃一驚,“周小友,你…怎在湖中?”
孫不二、馬鈺也快步走了過來,兩人神情間的詫異自不比王處一少。
“周小友。”
“周鏢師。”
兩位齊齊出聲,丘處機也猜測到了周岩身份,他“哈”了一聲,前一刻還在想著“隨緣”,不過一瞬間,師兄、師弟、師妹譽不絕口的周小友便自湖中出現了。
妙不可言。
王處一問周岩為何在湖水。
周岩道:“道長,上船一敘。”
王處一、馬鈺等人這纔回神過來。
“請小友上船。”王處一找了纜繩拋投下去,周岩持繩,籍著對方一拽之力,身形拔高,輕盈的落在船上。
稍遠處觀看的年輕道士尹誌平驚訝一聲,對身側年長道士說說道:“趙師兄,我們見過他,在中都鬆鶴樓。”
趙誌敬自也記了起來,在鬆鶴樓時還和對方交談過幾句,當時自己厭對方攀附全真教,帶著師弟匆匆離去。
那知師父、師叔口口聲聲道來的周小友竟是當日不入眼的鏢師。
周岩落在船上,王處一問:“小友這是?”
“到南屏山寶塔一遊,卻是遭人追殺,水遁脫身。”
趙誌敬聞言,心道當日在鬆鶴樓也是和同行打鬥。鏢人就是粗鄙,不知道師父、師叔為何將這等人看在眼裡,放在心上。
清靜散人道:“是哪路凶徒,我等幫你退敵。‘
周岩忙道:“多謝道長仗義,不過那些賊子蒙麵,不曾剛看相貌,且料來已早就離去。”
孫不二頗為遺憾,罵了一聲狗賊子。
周岩說不識得,其實他早有答案。
崔青山的鐵算盤、功法套路再熟悉不過,對自己下手的是長風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