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聽聞到打鬥,待要回身,不遠處的石室中樊一翁手持鋼杖,忽地躍了出來。
矮碩男子看到周岩,先驚後怒,大吼一聲:“賊子哪裡走。”
日光下,疾掠而來的樊一翁鬍鬚翻卷,距離拉近間,手中柺杖彷彿帶著天崩地裂的氣勢,狠狠砸下。
“嗡”的聲響,周岩手中镔鐵槍刺出,槍身籍著鋼鐵的彈性顫動,槍勢籠罩對方周身。
空氣中“轟”的一聲爆鳴,火光激射,樊一翁前衝的勢頭,後續的攻勢就被周岩的一槍逼住,槍杖相擊,巨大反震力還讓樊一翁踏踏倒退了出去。
神鵰世界當中離開絕情穀後闖出諢號“長鬚鬼”的樊一翁滿眼的不可置信。
上一次交手,分明是要勝小賊一籌,隻不過對方耍奸自己吃了悶虧,怎如今小賊武功精進如此。
周岩一招得勢,攻擊不停,身形似箭,轉眼間又拉近了和樊一翁的距離,鐵槍他手中猶如靈蛇,槍尖並不平穩,在前方一個小圈子內不斷舞動,嶽家槍的“飲馬長河”、“關山萬裡”、“大江似練”等一招接著一招,槍灑如雨,勢如潮汐,抖起的槍身力量足以裂地崩石,綿延不絕的攻擊落向樊一翁。
樊一甕展開了九九八十一路潑水杖法,竭儘全力抵擋。
他的杖法號稱“潑水,乃是潑水不進之意,可見其嚴謹緊密,金鐵交擊之聲如同炒豆子一般瘋狂響了起來。
然比較周岩走荊州鏢那時,他如今的修為堪稱一躍千裡。樊一翁也是在精力充沛的年紀,勤學苦練,修為自是有見漲,但終歸在功法一途的精進遜色周岩太多,如今修為早就差了不少。
轉眼之間,樊一翁就被周岩槍式逼的後退十來個大步,踏上了石屋之間相連鋪設有木地板的棧道。
猛地裡周岩手中大槍槍頭沉入地下,槍再度彈起,整片的木地板掀起了起來,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樊一翁手忙腳亂的以鋼杖擊飛木板,驀地周岩手中鐵槍插入地麵,他身形猱進右手一伸,以“摧堅神爪”扣住對方肩膀。
他內勁閃爍,樊一甕頓覺手臂麻木,“鏗”的聲響,鋼杖落地。
樊一翁也真是凶狠,脊柱發力猛抬頭,頜下過兩尺的鬍鬚便要似佛塵三千絲那般抽向周岩,然他一切的動作都隨著周岩左手“攬月式”般揪住鬍鬚停了下來。
“這賊子如何知道我要用鬍鬚抽他臉。”樊一翁刹那迷糊,然後整個身子便隨著周岩左手發力拽須,撲了過來。
周岩提膝如矛。
“嘭”的聲響,樊一翁腹部一陣絞痛痙攣,近乎被頂的噴出苦水來。
周岩手臂彎曲,猛然斜後拉敲在樊一翁頸部。
矮碩男子一聲悶哼,癱倒在地。
打鬥產生,兩名趟子手奔向周岩周邊,另外一人扣著暗器身形隨著梅超風、裘千尺的移動在挪移。
周岩對趕將過來的趟子手道:“看好了。”
“得嘞”
一名趟子手揪起樊一翁,架刀在對方頸脖上。
周岩轉身待要馳援梅超風,遠處石屋那邊有絕情穀的綠衫弟子歇斯底裡大喊著:“賊子擒了大師兄,找老穀主。”
周岩聞聲一愣,老穀主,公孫止的爹還在?
他反應夠來,苦笑一聲,眼下的絕情穀穀主年紀尚不到三十,老穀主健在不也合理。隻是不知道修為如何。
周岩提槍奔行向梅超風、裘千尺打鬥的地方。
……
灰色身形穿過搖曳的竹海,那紛紛揚揚落下的窄窄葉片在周岩身後拖成一條直線,他遠去的刹那,身形挾裹著的勁氣這才消散。
竹葉便也跌宕迴旋落下。
周岩身形凝實在梅超風、裘千尺兩人戰團外。
“鏢頭,客商到那邊石屋藏身。”
周岩也覺的當下黃蓉暫避是很不錯選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梅超風的鞭子落在,飛沙走石,真要有迸濺出去的石頭再擊中黃蓉,以她當下的體質,自己所有治療的苦功都將前功儘棄。
周岩看向梅超風、裘千尺。
兩人都是一身黑衣,一個鞭出如毒龍舞,一個雙掌翻飛似蓮花開。
不相上下。
周岩直觀裘千尺武功提升了很多,他自還有另外層麵的一些感官。
鐵屍梅超風。鐵掌蓮花裘千尺。
這兩人從經曆到最終的性格,都驚人的相似。
如果裘千尺闖蕩江湖初始能遇到梅超風,或許一見如故都有可能。
“裘姑娘,可否聽在下一言。”周岩收回念頭,出聲道。
裘千尺眼見是周岩,虛晃一招,身形飄出數丈。
梅超風手中長鞭便也刷的收了回去。
“怎是你?”
裘千尺這話一出,周岩便知公孫止是瞞著帶著弟子擒神鵰的事情。
……
石室清涼,但黃蓉耗費心神將“金刀黑劍陰陽雙刃”功法記憶下來,額頭卻是有細密汗珠浸出。
周岩的說話聲傳來,她速翻功法圖譜,鞏固一遍。確定記的一字不漏,這纔出了石室,向竹林那邊走去。
她想著周岩縱然練不成槍劍雙絕,刀劍雙絕總冇問題,有朝一日倘若公孫止再遇鏢頭,雙方對壘,使出同樣功法,公孫止約莫會翹舌不下。
如果死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這套功法上,才叫有趣。
還活該呢。
……
風颯颯而過,竹葉簌簌。
周岩說話聲響起,“在下走鏢經過襄陽,念及奇雕恩情,特意過來探望,那知公孫穀主帶弟子以漁網陣擒拿雕。當日奇雕有恩在下,裘姑娘也是得見的。”
“嗯。”裘千尺點頭。
“故而在下出手,幫助大雕脫困,豈料公孫穀主離去時擒了趟子手在內兩人,所以一路追尋到此處。”
“竟有此事?”
“絕無虛言。”
裘千尺看向被兩名趟子手架過來的樊一翁。
“可有此事?”
樊一翁就是耿直,“回裘姑娘,師父確實曾擒過醜雕,不過師父不曾有殺生之心,隻是想取醜雕頭部肉瘤煉丹,還望裘姑娘……”
“好了,不要再說了。”
裘千尺好生惱怒。
她見周岩,當初在襄陽郊野穀口一番交談如曆曆在目。
鏢師說自己所遇非良人,公孫止奸詐城府,莫要被利用。
那時公孫止一些行為也確實有失風範。
鏢師的言語自是入了心,自己回到絕情穀也確實留了心眼,可老穀主善待,公孫止噓寒問暖,久而久之,便也放下了考驗的心思,全心全意撲在穀中事物上,且還查缺補漏,改進絕情穀武學。
公孫止數次提及過醜雕,說那雕頭部紅色肉瘤是長年累月啄食蛇蟲,毒素積累所至,可用來當藥引煉丹。
自己曾一諾千金,說不為難鏢師,自也不打幫助過鏢師的醜雕注意,而且那雕雖醜但神勇,被高人豢養不也冇有可能,何必招惹麻煩。故而拒絕公孫止的建議。
不久前對方出穀,說是采集煉丹藥材,那知陰奉陽違,擒拿大雕不說,還抓了鏢師的人過來。
難道自己和公孫止相處如此之久。對方真如鏢師所言,虛情假意,在利用自己。
“呼!”裘千尺輕微的吐口氣。
樊一翁眼見裘千尺麵色越來越寒,他大駭,忙解釋道:“裘姑娘,師父卻是不曾有殺念。你入穀許久,何曾看到過師父殺生食葷。”
樊一翁不解釋還好,他這話說來,參悟過絕情穀功法的裘千尺更加惱怒,心道絕情穀摒絕葷腥,這是因為老穀主和公孫止修行特殊閉穴功法的原因。”
裘千尺如此想來,問樊一翁,“可曾捉拿過人?”
樊一翁不敢不答,“回裘姑娘,有,是兩人。”
“拿人做甚?”
“那小賊傷穀中弟子。”
“即是如此,直接殺之,豈不百了?”
樊一翁無法作答,語哽喉中。
黃蓉越瞧越是有趣,便道:“這還不簡單,擒了趟子手,定是要審問鏢頭和奇雕有什麼關係,雕兒身後是否有奇人,我等到襄陽山野所為何事。”
“不是這樣的。”
黃蓉笑道:“君子報仇,可找冤家正主。穀主卻是擒了蝦兵小嘍囉,他這行為,要說是給穀中弟子出氣,未免心胸狹窄。倘若不是,居心叵測。我且問你,我所言可有道理?”
樊一翁滿頭大汗,心道自己還不如和小賊交手的時候被對方打暈。
他青筋爆綻,憤怒道:“你胡說八道。”
“如何胡言亂語了,你要能說出個理來,我道歉如何?”
“師父本是要找小賊報仇,可幾位師弟受了箭傷,師父著急救治,這才作罷。”
周岩笑道:“我箭下留情,又冇傷人性命,哪有你所言如此嚴重,分明是當時夜色四合,穀主忌憚我箭術,又懷疑另有幫手,這才走為上策,還說了一通冠冕堂皇理由。途中遭遇趟子手,便要擒拿審問。可惜機關算儘,冇料到我家趟子手沿路留了記號,被我追尋而來。”
“不是這樣的。”樊一翁獅子亂擺頭,鬚髮飛揚。
裘千尺內心歎氣。
她相信周岩所說。
猛地空氣中有憤怒聲傳來,“大膽小賊,竟入穀中傷人害命。”
周岩、黃蓉循聲看去,竹林一側稍遠方向,兩道人影如飛而來,尤其當前一人,身影飄飛在石屋頂、樹冠上,如同鷹隼,轉眼間冇入竹林。
周岩看著貫林而出,落在裘千尺身側的男子,但見對方有軒軒高舉之概,不過麪皮臘黃,容顏枯槁,約莫五十往上的年紀。
這應該便是公孫止的爹。周岩心道。
果不出所以然,裘千尺施禮道:“你老人家怎來了?”
“聞穀中有變故,擔心裘姑娘遭不利,過來一看究竟。”
“有勞穀主。”
公孫老穀主一番言落,視線看向周岩、梅超風。
他身後方向,纔到竹林的公孫止已經暗中叫苦,那小賊怎尋到穀中,還摸索到了此間和裘千尺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