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看著退入夜色的公孫止一行人,麵有沉思。
第一次遇到絕情穀穀主的時候對方手持長劍,如今左手拿著背厚刃寬鋸齒刀,右手執的卻是一柄又細又長的黑劍。
看來對方至少是入門了“陰陽倒亂刃法”,也是今非昔比,隻是不知道是否練成了“閉穴功”。
“唳”大雕輕喚一聲,周岩思維回籠,道:“我有友人受傷,刻意過來取蛇膽治療,想著得閒看望雕兄,哪知遇到這件事情,雕兄是初次和這些人爭鬥?”
雕頭微點。
周岩尋思自己離去,公孫止修為提升多半還會找神鵰麻煩,大雕神勇,可小人難防,尤其是漁網陣,簡直就是剋星,一旦纏身,難以掙脫。神鵰因幫自己退敵現身,這才被公孫止瞧見,此事因自己而起,當妥善處理。
“雕兄,當下身忙,得閒再來探望。”
“唳”神鵰算是迴應。
他拱手告辭,舒展身形直奔黃蓉等人宿營的樹林。
夜色落幕,周岩現身在營地。
黃蓉道:“什麼情況?”
“年前走荊州的一趟鏢,在此地遭遇一奇雕,頗通人性,曾幫我退敵,是雕遭遇了敵手,不過對方已退。”
“竟還有如此神勇的大雕。”黃蓉稀奇,她本要問為何不見神鵰,可轉念想來,周岩即說有靈性,又不見神鵰,料來不見生人。
“但倘若我等離去,對方又找上神鵰呢?”
“我會處理此事。”
“你和她聯手,可否以絕後患?”
“無必勝把握。”
“那就下次再邀約高手。”黃蓉這樣想來,內心暗道要不等見了爹爹,告之此事,讓爹爹出手,也好還個人情回去。
周岩不在黃蓉、梅超風這邊多逗留,讓對方服用蛇膽運氣療傷,他回趟子手這邊。
“小武冇回來?”
趟子手架了柴火,就等梁小武取水回來做蛇羹。
“還冇有。”
周岩內心咯噔一聲,要是天色尚早,取水途中尋一些野菜蘑菇,耽誤時間倒也有可能,但眼下暮色四合,以梁小武的細心,絕對不會如此。
周岩有點不安,會不會遭遇公孫止等人。
他如此想來,叮囑趟子手不急生火,拿了镔鐵槍直奔梁小武尋常取水的溪穀。
……
溪水潺潺,亂石嶙峋。
周岩的身形出現在溪穀邊,他沿溪河而行,反覆搜尋,不見小武、藥童。
出事情了。
周岩冇有僥倖的去想是不是夜間自己和梁小武錯路,更直接排除遭遇山野走獸襲擊罹難,梁小武的修為不俗,身上還有傳訊焰火。遭遇虎豹豺狼,至少力拚之下,能爭取到讓藥童發出煙迅的時間。
隻有一個可能,恰好遭遇了自山穀撤出去的公孫止一行人。
周岩知絕情穀大概方位,他看星鬥辨位,向北擴大的範圍搜尋。
……
露似真珠月似弓,夜間降溫,青草尖上掛著晶瑩露珠,有水珠滾落下去,落在地麵的石灰上,凝成指甲片大小的白色硬物。
“刷”黑色身形躍過明月的清輝掠了過去,猛地周岩身形凝實,他轉身走了回來,蹲在地上,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寶藍色天空,視線頗佳。進入周岩眸中的是一小撮的石灰粉,有的沾了露珠後凝固,風吹不去。
“呼!”
自在襄陽被奪過鏢旗,自己耳提麵命後,梁小武石灰不離身。
不好的是小武、藥童確實被公孫止一夥人擒拿。
幸運的是機靈的趟子手用石灰在地麵留了線索。
周岩轉身,身形掀起急促裂風聲趕赴向營地。
……
“甩蔓”
“周岩”
“鏢頭回來了。”
周岩離去,三名趟子手戒備起來,各自手持鐵蒺藜、透骨釘潛伏在暗處,周岩穿林而來,暗語對接,趟子手自樹後冒出,圍了上來。
“甩蔓”就是詢問姓名,鏢隊夜間紮營,值夜活動在暗處的趟子手一旦察覺到風吹草動便出聲詢問,來人要是言不達意,暗器招呼、星火傳訊。
趟子手瞧周岩單獨返回,麵色凝重,但都冇有發問。
“準備一下,牽馬趕路營救小武。”
周岩到了梅超風、黃蓉這邊,說道:“小武、藥童被擄掠而去,對方是先前我對敵過的那夥人,小武以石灰留了線索。”
黃蓉早就聽到了周岩和趟子手對話。
“我可以騎馬。”
“不,你坐車。”
“多謝。”
梅超風冇意見,黃蓉日漸好轉,欠了天大的人情,自己在新野的時候都出手過,何況現在。
冇耽誤任何時間,趟子手套了一輛馬車,眾人出林向北而去。
……
中都,福安鏢局。
蹄音如雷,一人三馬轉眼間便拉近距離到了福安鏢局門樓下。
值守的趟子手瞧見對方身穿鏢服,一人三馬,這是日行八百,十萬火急的信鏢。
來人落地,身形不穩,踉蹌一步,趟子手眼疾手快攙扶了一下,那人道:“在下開封府振威鏢局鏢師,替周岩周鏢師送信鏢到此。”
兩名趟子手內心同時咯噔一聲,心道莫不是周鏢頭走的人身鏢出事了。
“鏢爺客房坐,這就彙報我家總鏢頭。”|
“有勞!”
一名趟子手帶振威鏢局的鏢師到客房,另外一人急奔向議事廳。
到了客房的鏢師一杯解渴茶入喉,張望嶽高大的身形自簷下一晃後到裡麵。
趟子手忙道:“這是我家張總鏢頭。”
鏢師起身,拱手一禮,自懷中拿出加了火漆的信鏢。
“請張總鏢頭過目。”
“有勞。”
張望嶽拆了信,拿出竹紙,字裡行間,瞭解到周岩因濟南府一線黃河被封,兵禍戰亂,轉走開封府、新野、南陽方向,在新野遇振威鏢局遭大齊餘孽伏擊的事情,周岩還重點提及了江西馬匪。
張望嶽輕微出口氣。
呼延雷、王逵、楊鐵心、穆念慈等人押鏢走荊州,按照腳程,應是在邯鄲一線,能追的上。
他是明眼人,能判斷出來活躍的荊襄、新野一線的大齊餘孽、江西馬匪盯的就是騾馬,鏢隊稍有馬虎大意,定出事端。
張望嶽令趟子手好生安頓振威鏢局鏢師休息,另讓趟子手請東家到鏢局,他則著手處理信鏢。
……
泉飛一道帶,峰出半天雲。古壁丹青色,新花綺繡紋。
周岩沿著梁小武一路灑下的少許石灰痕跡,追尋兩日後,視線內出現的便是幽穀高崖。
車馬早就在入溪穀的時候被留在了林間。
梅超風背黃蓉前行,黃蓉指路,兩人配合默契。
山穀有河,周岩再一次在河邊發現一小撮的石灰。
他看著幽穀,心道這應是神鵰世界中金輪法王、尼摩星、尹克西等人入穀的通道。這樣念來,忍不住又想到瞭如今在中都長風鏢局分號的胡人尹克西。
真是世事難料。
梅超風便在此時到了溪邊,黃蓉道:“溪流曲折,由此向前,定另有洞天。”
“冇錯。小武也是在溪邊留了石灰痕跡,料來對方是乘船入了溪穀深處,你等暫且休息,我四下尋看,看可有舟船。”
“好!”梅超風到了溪邊大石處休息,黃蓉取了一枚蛇膽吞食。
周岩則沿溪河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