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暖春,素月流天。
一條有初生嬰兒手腕粗的菩斯曲蛇如箭彈射向周岩。
“啪”青鋼劍敲在毒蛇七寸,那大蛇頓然落在草叢中,扭曲翻轉,劍鞘又在蛇頭擊了一下,看起來也有些靈性的的大蛇便冇了生命。
月色落下時,周岩已經在蛇穀前行出將近六裡,事實也驗證了最初的猜想,服用梁子翁的大寶蛇血,自己確實對蛇類有剋製作用,一路行來,拇指粗的毒蛇避讓不及,也隻有形體粗壯的菩斯曲蛇狀況稍好。
有意思的是這些大蛇畏懼,但又會主動攻擊,這倒是省事了。他如今的修為比較自荊州北上到蛇穀時自不可同日而語,一兩條大毒蛇攻擊,危險都算不得,手起劍落,得來不費功夫。
對於大毒蛇的主動攻擊,周岩就當是自己因服用大寶蛇後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菩斯曲蛇感受到了對種群的威脅。
就像神鵰、大蛇一樣,一旦遭遇,不死不休。
其實周岩怎會趕儘殺絕,涸澤而漁。
越是向蛇穀深處潛行,所遭遇粗壯的菩斯曲蛇越多,暮色四合,周岩已經得了大小十多條,冇必要再繼續捕蛇。
……
素月分輝,明河共影,表裡俱澄澈。
他熟悉地形,途中又射殺兩隻野雞後到了溪水彙聚的湖泊處,拿了匕首逐一取出蛇膽,再將蛇、雞清洗乾淨,回到黃蓉、梅超風等人宿營的山林。
梁小武已經取水回來,將營地也精心的做了一番部署。
兩輛雕車、一輛馬車如牆麵那般在林間隔出兩方區域,黃蓉、梅超風那邊紮了帳篷。三名趟子手則在周岩狩獵期間砍了一些樹枝,利用繩索、樹枝、竹條、蕨類植物闊葉,搭建了四下通風,但可遮擋雨水的棚子。
地麵鋪上毯子,清風明月入懷來,算是相當不錯的容身場所。
梁小武看到周岩帶過來的蛇、雞,大喜過望,可以滿食慾了。
“鏢頭,這蛇如何做,生火炙了還是做蛇羹?”
“當然是做蛇羹了。”月色中,黃蓉的說話聲響起。
周岩回頭時,梅超風攙著黃蓉走了過來。
黃蓉看著鋪在油紙上的大小十多條菩斯曲蛇,口若懸河:“做蛇羹,先將其浸熟,再將蛇肉撕成細小的肉絲,如果有雞肉絲、果子狸肉絲當輔材提味最佳,嗯,我看到山雞了。蛇羹中還要加蘑菇、菊花,才能使得蛇肉的鮮味得到最大程度的釋放,一碗蛇羹成為一個各種食材互為表裡的融合,一碗羹裡有千絲萬縷,舀之連綿不斷,入口百轉千回。蛇羹中加菊花很有講究,我在途中看到山野間有春菊白中微透淡紫,那是食用菊花中不可多得的精品,可以采摘一些過來。”
梁小武目瞪口呆,梅超風都有點發愣。
黃蓉看著周岩笑道:“既然是紮營,定不著急趕路,食不厭精。”
“小武,你去采摘菊花。”
“得嘞。”
黃蓉似在自語:“好像這裡還生長有野生橘子,橘子是蛇羹中畫龍點睛的一筆,樹葉苦味有去腥的效果。”
梁小武看著周岩。
“多采摘一些,最近可都要吃蛇羹。”
“好。”小武待要帶一名趟子手離去,藥童請纓:“周爺,我去如何?”
“你纔對我說。”
藥童“嘻嘻”一笑,“小的知錯了。”
“快去。”
“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藥童本戾氣,可一路走來,和周岩等人相處熟悉了,不知不覺,戾氣化去了不少,更多呈現出來的十多歲童子該有的天性。
周岩對黃蓉道:“你暫且休息,回頭療傷。”
“謝了。”黃蓉回頭慢悠悠走向馬車另外一側。
周岩到了草棚,席地而坐,運轉全真心法擷取玉觀音溫淳之氣,茶盞時刻後帶著裝有大蛇紫色蛇膽在內的陶罐到了黃蓉這邊。
黃蓉並不在帳篷,坐在柔軟的毯子上靠樹休息,梅超風也冇有靠過來,在稍遠的地方修行。
周岩開啟陶罐,拿出紫色蛇膽。
“你要咬服這枚蛇膽。”
黃蓉這才知道周岩帶著自己到這處山野,就是要捕蛇取蛇膽給自己服用療傷。
她嗅著甚是腥臭的紫色蛇膽,飛快說道:“蛇膽隻有祛風鎮驚,化痰止咳,涼肝明目的作用,你確定是要給我?”
“冇錯。”
“還要咬服?”
“你要能吞下去自也可以。”
周岩將蛇膽交給黃蓉,轉身過去。
“真要服用?”
“是的。”
黃蓉的臉麵立刻愁苦起來,周岩不多言,背身等待。
月色下身著白色公子袍的黃蓉也不知道心緒如何的百折千回作了爭鬥,她竟還轉過身子,手發顫的將蛇膽送入口中。
輕咬一下,圓球外皮便即破裂,登時滿口苦汁。汁液腥極苦極,難吃無比。黃蓉隻想噴了出去。
她飛速自懷中拿了絲帕掩口。
腸胃的排斥,內心的抗拒,使得黃蓉覺得整個人都痙攣了起來。
“水,水。”
周岩不為所動。
梅超風忙停了修行拿水囊。
周岩的說話聲響起:“不可!”
梅超風愣了一下,最終將水囊放了回去。
周岩、梅超風看不到的是黃蓉那靈動眸子都滴出了淚花,她不斷吐著舌頭,兩手交替扇風,許久之後,口中的腥臭味消散了少許,黃蓉又覺得整個身子開始發臭起來
“好了。”我現在給你療傷。
“往後是不是都要吃這蛇膽。”
“嗯!”
“我怎這麼黴運。”黃蓉愁苦。
兩人落座,周岩右掌抵在對方脊柱“風門穴”,將儲存在竅穴間的玉觀音溫淳之氣輸入對方體內。
片刻之後,黃蓉明顯察到了與眾不同,比較以往周岩治療時,但覺呼吸順暢,精神大旺,筋骨間的隱痛也是削減了不少。
黃蓉好生詫異,她五車腹笥,卻從未聽聞過天底下有哪類蛇類蛇膽竟有如此功效。
如此想來,好生感激周岩。
鏢頭其實添油續燈般將自己送到太湖歸雲莊即可,卻送瞭如此機緣給自己。
周岩畢罷,問道:“感覺如何?”
“比以往好了不少。”
周岩內心大安,有效果,他將陶罐遞給黃蓉:“裡麵還有好幾顆,但效果弱一些,間隔時辰服用,如果覺得能運氣,便嘗試以氣療傷。”
這是黃蓉恢複的關鍵,搬用氣血,激發內力,舒筋活絡。
“謝了!”
“不客氣。”
“我姓黃,單字蓉。”
周岩點頭,“黃公子。”
黃蓉覺得以周岩的聰明,應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兒身,但看破不說破,便如此相互稱呼。
月頭高深,蛇羹的香味散開。
如黃蓉所言,一碗蛇羹有千絲萬縷,舀之連綿不斷,入口百轉千回,周岩連著吃了三碗。
梅超風都是食慾大開。
梁小武等人何曾吃食過此等色香味俱全的蛇羹,眾人誇讚之餘,黃蓉心情甚好道:“蛇為‘龍’,以狸為‘虎’,雞為‘鳳’,三樣齊全,置於盤中,其形狀如龍蟠,虎躍,鳳舞,此為‘龍虎鳳’,其味更甚一籌。”
次日,周岩便獵了果子狸過來。
黃蓉則是捏著鼻子吞食了蛇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