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江湖聯盟痛定思痛,大刀闊斧推行改革,設立同盟議會、監察司、講武堂,並組建反滲透隊伍,聯盟氣象為之一新。然而朝廷敗而不餒,改變策略,欲以江湖製江湖,請動塞外魔頭與西域高手,更散佈聯盟“勾結外族”的謠言,新一輪的風暴正在醞釀。此番,且看明月炎如何運籌帷幄,聯盟英豪如何應對這前所未有的挑戰。
第一節未雨綢繆探虛實
光明頂,盟主靜室。燭火搖曳,映照著明月炎略顯凝重的麵龐。桌案上,攤開著影千重費儘心力蒐集來的幾卷薄薄情報。
“玄冥二老,原名鹿杖客、鶴筆翁,師承不詳,數十年前便以玄冥神掌橫行塞外,掌力陰寒歹毒,中者血脈凝滯,如墜冰窟,功力稍遜者頃刻斃命。後因故隱居,久不現於中原。”
“西域金剛門,乃百年前異僧‘火工頭陀’所創,門中武學另辟蹊徑,尤擅外家硬功與火器結合,剛猛霸道,有‘熔金掌’、‘霹靂拳’等絕技,門人行事詭秘,少與中原往來。”
情報寥寥,卻字字千鈞。明月炎深知,麵對這等知己不知彼的強敵,貿然接戰必吃大虧。她沉吟片刻,揚聲喚道:“來人,請楊左使、彭大師、影長老、韋蝠王、殷六俠速來議事。”
不多時,五人齊聚靜室。明月炎將情報示於眾人,沉聲道:“朝廷此番手段,可謂毒辣。玄冥二老武功陰狠,金剛門路數詭異,皆是勁敵。而那‘勾結外族’的謠言,更是直指人心,若處理不當,我聯盟數年積累的聲望恐將毀於一旦。”
楊逍率先開口,他撚鬚分析:“玄冥神掌之名,我早年亦有耳聞,其寒毒非純陽內力不可化解。至於金剛門,其武學根基與中土迥異,須防其奇招怪式。”
彭瑩玉介麵,語氣帶著憂患:“輿情如火,疏勝於堵。朝廷此計,意在孤立我等,使我等成為江湖公敵。必須儘快澄清,並反戈一擊,揭露元廷纔是荼毒天下的禍首。”
“打探訊息的事,交給我便是。”影千重眼中精光一閃,“我親自帶‘暗影’精銳,分赴塞外和西域,務必摸清這兩路敵人的底細,尤其是其武功的弱點與命門。”
韋一笑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牙齒:“老蝙蝠彆的不行,跑得快,正好去西域逛逛,看看那金剛門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
殷梨亭則道:“盟主,武當派的純陽無極功乃至陽內力,或可剋製玄冥寒毒。我即刻修書一封,請大師兄宋遠橋派遣精通此功的師弟前來助陣。”
明月炎見眾人群策群力,心中稍安,她綜合眾人意見,決斷道:“好!那便兵分三路,齊頭並進。第一路,影長老主持,韋蝠王協助,全力探查玄冥二老與金剛門虛實,務求詳儘。第二路,彭大師牽頭,遴選能言善辯、熟知民情的弟子,組成‘宣導使’,深入南北城鄉,宣講我盟宗旨,揭露元廷暴政,並將朝廷勾結西域勢力、引外禍內的證據公之於眾!第三路,由楊左使統籌,加快與各地義軍聯絡,尤其是北方抗元勢力,約定守望相助,共舉大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轉為鏗鏘:“此外,傳令同盟議會,即日起,聯盟進入備戰狀態。講武堂增設‘破敵研討’,集思廣益,針對可能遭遇的玄冥神掌、金剛門武學,預先推演破解之法。監察司加強對內外人員動向的監控,嚴防奸細再度滲透。”
命令既下,整個聯盟如同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影千重與韋一笑當夜便帶著精乾人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分彆奔赴塞外與西域。彭瑩玉則從各派中挑選了數十名口齒伶俐、形象正派的弟子,加以培訓,準備攜帶圖文並茂的告示、淺顯易懂的歌謠,深入民間。楊逍也派出了多路使者,攜帶聯盟的信物與計劃,北上聯絡各路英豪。
第二節北地風霜迎義士
且說楊逍派出的北路使者,乃是聯盟中一位後起之秀,名叫趙青岩,出身華山派,為人機敏乾練,且熟知北地風土人情。他帶著兩名得力助手,三人扮作行商,一路跋山涉水,避開元軍關卡,直往河北而來。彼時河北之地,元廷統治酷烈,百姓困苦,但抗元義軍亦如星火,散落各處。
趙青岩此行的首要目標,是聯絡一支活躍於燕山山脈的義軍,其首領號稱“翻山鷂子”周霆,此人武藝高強,來去如風,專劫元廷糧草,殺汙吏豪強,在民間頗有聲望。
這一日,三人行至保定府地界,在一處偏僻山村的客棧落腳。是夜,月黑風高,趙青岩正在房中研看地圖,忽聞窗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衣袂破風聲。他心中一凜,吹熄燈火,悄無聲息地潛至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院中黑影幢幢,約有十餘人,皆著夜行衣,手持兵刃,正向他們居住的客房圍攏過來,行動間頗有章法,顯然不是尋常毛賊。
“有埋伏!”趙青岩低喝一聲,與兩名同伴迅速取出兵刃,背靠背結成陣勢。房門被猛地撞開,黑衣人一擁而入,刀光劍影瞬間交織在一起。
趙青岩劍法得華山真傳,輕靈迅捷,兩名助手亦是好手,三人配合默契,一時間竟擋住了對方的猛攻。但來襲者人數眾多,武功不弱,尤其為首一人,掌風呼嘯,力道沉雄,逼得趙青岩連連後退。
“你們是何人?為何襲擊我等?”趙青岩一邊格擋,一邊喝問。
那為首黑衣人冷哼一聲:“要怪,就怪你們是江湖聯盟的人!受死吧!”話音未落,掌勢更疾,直取趙青岩胸口。
趙青岩心中大驚,對方竟能準確道破他們的身份,此行必然早已泄露!他心知不能久戰,必須突圍。瞅準一個空檔,他使出一招“白雲出岫”,劍尖顫動,幻出數點寒星,逼開正麵之敵,同時對同伴喊道:“從窗戶走!”
三人同時發力,撞破後窗,落入院中。黑衣人緊追不捨。正在危急關頭,忽聽客棧屋頂上一聲長嘯,一道人影如大鵬般掠下,手中一條熟銅棍帶著風雷之聲,橫掃而出,頓時將追得最近的兩名黑衣人打翻在地。
“何方朋友,在此以多欺少?”來人聲若洪鐘,身材魁梧,滿麵虯髯,正是他們欲尋的“翻山鷂子”周霆!
周霆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他的棍法剛猛無儔,每一擊都有開山裂石之威,黑衣人不敢硬接,陣腳微亂。趙青岩三人精神大振,奮力反擊。
那為首黑衣人見勢不妙,發出一聲呼哨,剩餘黑衣人立刻虛晃一招,紛紛退入黑暗中,轉眼消失不見。
周霆也不追趕,收棍而立,看向趙青岩三人,抱拳道:“幾位可是從光明頂而來?”
趙青岩連忙還禮:“正是!在下江湖聯盟使者趙青岩,奉盟主之命,特來聯絡周首領,共商抗元大計!”
周霆哈哈一笑:“果然是你等!我收到風聲,說朝廷的爪牙‘黑衣衛’在這一帶活動,意圖截殺聯盟使者,故而連日在此巡查,幸好來得及時!”
原來,朝廷除了請動高手,還動用了直屬皇帝的秘密武力“黑衣衛”,專門針對聯盟的聯絡人員進行暗殺,以阻撓聯盟壯大。
趙青岩將遇襲之事與聯盟近期遭遇簡要告知周霆。周霆聽罷,怒道:“元廷無道,禍國殃民!如今更是使出這等下作手段!趙兄弟,此處非說話之地,請隨我來。”
在周霆的帶領下,幾人穿過崎嶇山路,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寨。寨中義軍見到首領歸來,且帶著陌生人,紛紛圍攏過來。
周霆將趙青岩引至聚義廳,屏退左右,隻留幾個心腹頭領。趙青岩取出明月炎的親筆信和聯盟的盟約草案,鄭重交給周霆。
周霆仔細閱畢,拍案道:“好!明月盟主高瞻遠矚,聯盟製度更是公允!我周霆早就想找棵大樹靠一靠了,單打獨鬥,終難成事!今日得遇使者,實乃天意!我‘燕山義從’上下三千弟兄,願奉江湖聯盟號令,共抗暴元!”
趙青岩大喜:“周首領深明大義,天下幸甚!盟主之意,是希望南北義軍能連成一片,互通聲氣,協調行動。屆時,元廷必然首尾難顧!”
“正該如此!”周霆道,“不僅如此,我還知道幾支河北、山西的義軍首領,他們亦對元廷恨之入骨,隻是勢單力薄。若由聯盟牽頭,我願居中聯絡,必能說動他們一同加入!”
接下來的數日,趙青岩留在山寨,與周霆及其部下詳細商討合併細節、聯絡方式、後勤補給等事宜。周霆果然義氣乾雲,雷厲風行,立刻派出手下親信,分頭前往聯絡其他義軍。
而趙青岩也通過聯盟的秘密渠道,將成功聯絡周霆並有望整合河北、山西部分義軍的好訊息,傳回了光明頂。
第三節西域奇僧顯神通
視線轉向西陲。韋一笑輕功卓絕,日夜兼程,不消多日,已進入西域地界。這裡風物與中原大異,黃沙漫漫,綠洲點點,民風彪悍,宗教繁雜。
金剛門的總壇,位於天山南麓的一座宏偉石堡之中,據險而建,易守難攻。韋一笑並未貿然闖入,他在石堡外圍潛伏觀察數日,摸清了門人弟子出入的規律。
這一日,恰逢金剛門一年一度的“聖火節”,門中重要人物齊聚堡內廣場,舉行祭祀儀式。韋一笑趁守衛鬆懈,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石堡,藏身於一座高大殿堂的梁柱之上,向下俯瞰。
隻見廣場中央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呈詭異的青藍色。一位身披大紅袈裟、頭戴金冠的枯瘦老僧,端坐於火堆前的法座之上,想必就是當代金剛門主,自號“焚天法師”的霍山。
儀式開始,霍山法師起身,用西域胡語高聲唸誦著經文,聲調蒼涼古老。隨著他的誦經聲,幾名精壯弟子抬上數塊巨大的青石板,置於火堆旁。
霍山法師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著青石板,也不見他如何作勢,那掌心竟隱隱泛起赤紅之色,彷彿有熔岩在其中流動。驟然間,他大喝一聲,一掌隔空按向青石板!
嗤——!
一股灼熱的氣流破空而出,那堅硬的青石板被無形掌力擊中,中心處瞬間變得通紅,繼而軟化、熔化,如同蠟油般滴落!片刻之間,石板中央已被熔出一個頭顱大小的窟窿!
梁上的韋一笑看得暗自心驚:“這老和尚的‘熔金掌’竟已練至隔空熔物的境界!內力之陽剛猛烈,實屬罕見!”
演示完熔金掌,又有弟子表演“霹靂拳”。隻見那弟子雙拳對撞,竟發出沉悶如雷的爆響,拳風激盪,將丈許外的沙地炸出一個淺坑。這拳法不僅剛猛,更蘊含一股爆裂勁道,確如其名。
韋一笑屏息凝神,仔細觀察著金剛門武功的每一個細節,試圖尋找其運勁法門與可能的破綻。他發現,金剛門武功雖至陽至剛,威力無窮,但似乎對修習者的心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焚身。那些弟子在運功時,無不麵目猙獰,眼泛赤光,顯然極易動怒,難以持久。
正當他全神貫注之際,忽聽那霍山法師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梁上的朋友,看了這許久,何不下來一敘?”
韋一笑心中一震,冇想到自己藏得如此隱秘,竟還是被髮現了!他藝高人膽大,既然被髮現,便不再隱藏,長笑一聲,如一片枯葉般飄然落下,站在霍山麵前數丈之處。
“老蝙蝠韋一笑,見過法師。”他拱了拱手,神態自若。
霍山法師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青翼蝠王,輕功天下無雙,果然名不虛傳。不知閣下遠道而來,窺探我金剛門聖典,意欲何為?”
韋一笑嘿嘿笑道:“法師何必動怒?我等江湖聯盟,近來聽聞朝廷欲請法師出山,與我等為敵。故而特來拜訪,想請教法師,莫非忘了百年前,蒙古鐵騎踏破西域,焚燬無數佛國聖地的舊恨?如今竟要與奴役天下的元廷為伍?”
霍山法師麵色不變,緩緩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元廷氣數雖衰,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中原武林內鬥不休,氣運已散。我金剛門欲東進中土,弘揚聖法,借朝廷之力,亦是途徑。”
“哦?”韋一笑挑眉,“法師是看中了中土的花花世界了?卻不知是與虎謀皮!元廷許你重利,不過是利用爾等充當馬前卒。待我聯盟覆滅,下一個,恐怕就輪到金剛門了!屆時,法師隻怕悔之晚矣!”
霍山法師沉默片刻,道:“韋蝠王倒是能言善辯。不過,我金剛門行事,自有考量。你今日擅闖之罪,看在你這身輕功份上,可以不計較。但需留下點東西,以示懲戒。”
話音剛落,霍山法師身旁一位身材異常高大、膚色黝黑如鐵的護法僧猛地踏前一步,也不言語,一拳便向韋一笑當胸搗來,拳風熾烈,隱帶風雷之聲!正是霹靂拳!
韋一笑豈會硬接,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繞到護法僧身後,笑道:“大個子,拳頭夠硬,可惜打不著人,也是白搭。”
那護法僧怒吼一聲,雙拳連環擊出,拳影如山,爆響連連,將韋一笑周身籠罩。然而韋一笑的輕功已臻化境,在拳影中穿梭自如,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
韋一笑一邊閃避,一邊繼續觀察。他發現這護法僧力大無窮,拳法剛猛,但轉折變化之間,略顯凝滯,尤其下盤,似乎因過於追求上肢威力而有所疏忽。
兩人纏鬥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護法僧久攻不下,氣息開始粗重,拳勢也不如最初淩厲。韋一笑瞅準一個機會,當他再次猛力前衝時,身形陡然一矮,一式“寒冰綿掌”無聲無息地印向對方膝後關節!
護法僧察覺時已晚,隻覺一股陰寒內力透體而入,整條右腿瞬間痠麻,幾乎站立不穩,踉蹌幾步方纔站住,又驚又怒地瞪著韋一笑。
“夠了。”霍山法師終於開口,他深深看了韋一笑一眼,“青翼蝠王,名不虛傳。你的話,我會考慮。送客!”
立刻有兩名弟子上前,示意韋一笑離開。韋一笑知道今日目的已達,不但窺得了金剛門武功的虛實,更在對方心中種下了疑慮的種子。他哈哈一笑,抱拳道:“既然如此,老蝙蝠告辭!但願法師莫要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的抉擇!”
說罷,他身形一閃,已出了大殿,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石堡之外。
霍山法師望著韋一笑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身旁一位親信弟子低聲道:“師尊,就這麼放他走了?”
霍山法師緩緩道:“此人輕功已入化境,留不住。而且……他說的,未必冇有道理。”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朝廷的許諾,終究是鏡花水月。與中原武林為敵,亦非智者所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韋一笑的西域之行,雖未完全化解金剛門的威脅,但至少延緩了其與朝廷合作的程序,為聯盟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第四節南國煙雨辟謠聲
與此同時,彭瑩玉統領的“宣導使”們也紛紛南下,深入元廷統治核心的江浙、湖廣等地。這些地區經濟富庶,人口稠密,但元廷控製也最為嚴密。
宣導使中有一對兄妹,哥哥叫陸文淵,妹妹叫陸清荷,出身江南書香門第,家道中落後投身聯盟,因學識淵博、口纔出眾而被彭瑩玉委以重任。他們扮作遊學的士子與說唱藝人,混跡於市井茶樓、鄉間社戲之中。
這一日,蘇州城外的楓橋鎮,正值集市,人山人海。陸清荷在鎮中心搭起一個簡易的台子,敲響梨花板,用吳儂軟語唱起了新編的彈詞:
“說英雄,道好漢,江湖聯盟擎天柱。非為私仇與恩怨,隻為蒼生謀活路。
元廷暴虐如虎狼,苛捐雜稅似刀鐮。民不聊生哀鴻遍,賣兒鬻女淚漣漣。
可恨朝廷施毒計,謠言中傷無底線。汙我勾結外族兵,實則引狼入室是他們!
西域番僧入宮闈,塞外魔頭受招安。引狼入室誰之過?禍亂中原罪滔天!
聯盟兄弟一條心,反元大業誌更堅。驅逐韃虜複漢室,還我河山太平年!”
她的嗓音清越動人,唱詞通俗易懂又飽含悲憤,立刻吸引了大量趕集的百姓圍觀。人們聽著唱詞,聯想到自身遭遇,無不感同身受,議論紛紛。
“是啊,朝廷稅賦一年比一年重,這日子可怎麼過!”
“聽說北邊好多地方都活不下去了,這纔有了義軍。”
“原來勾結外族的是朝廷自己!真是賊喊捉賊!”
……
唱罷一段,陸文淵登上台,他展開一幅手繪的長卷,上麵圖文並茂地展示了元廷的種種暴政,以及朝廷使者秘密接觸西域金剛門、玄冥二老的“證據”(部分是影千重情報的演繹,部分是根據線索的合理推測),向眾人詳細解說。
“各位鄉親請看!這便是朝廷派往西域的使者,攜帶重禮,欲請金剛門高手入中原,對付我江湖聯盟!聯盟若敗,還有誰能替咱們百姓說話?”陸文淵言辭懇切,條理清晰。
人群中,一個穿著體麵的老者撚鬚問道:“這位先生,你說聯盟一心為民,可有實證?莫不是空口白話?”
陸文淵不慌不忙,又從懷中取出一疊文書:“此乃我聯盟弟子近年來,在各地懲治貪官惡霸、開倉放糧、救助孤寡的記錄,樁樁件件,皆有據可查!反觀朝廷,除了橫征暴斂,可曾為百姓做過一件好事?”
他指著其中一份:“譬如去歲,黃河決堤,河南路餓殍遍野,朝廷非但不賑災,反而加征‘治河捐’!是我聯盟弟子,聯合當地義士,冒死搶運糧草,才救下數萬災民性命!此事,河南路的百姓,人人皆知!”
那老者聞言,緩緩點頭:“此事,老朽亦有耳聞。若果真如此,江湖聯盟確是義士。”
正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擠進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為首一人指著陸文淵兄妹罵道:“哪裡來的狂徒,在此妖言惑眾!詆譭朝廷,該當何罪!”說著便要上前掀翻檯子。
顯然,這是官府派來搗亂的人。周圍百姓見狀,有些膽小的便開始後退。
陸清荷見狀,再次敲響梨花板,提高了嗓音唱道:
“忠奸善惡需分明,莫信謠言蒙雙眼。聯盟行事天地鑒,赤膽忠心可對天!
若有疑慮親自訪,光明頂上見真章。是是非非自有斷,公道自在人心間!”
她的歌聲帶著一股凜然正氣,竟將那幾名漢子的氣勢壓了下去。同時,人群中一些受過聯盟恩惠或本就對元廷不滿的百姓,也開始出聲支援。
“人家說得有道理!憑什麼不讓人說話!”
“官府乾的那些爛事,還怕人說嗎?”
“支援江湖聯盟!反了這無道朝廷!”
群情漸漸激憤,那幾名漢子見勢不妙,色厲內荏地撂下幾句狠話,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陸文淵趁機大聲道:“各位鄉親!朝廷無道,天怒人怨!我江湖聯盟廣納天下豪傑,隻為推翻暴元,重建朗朗乾坤!今日之言,若有半句虛假,天打雷劈!”
經過這麼一鬨,反而讓更多百姓相信了聯盟的立場。類似的情景,在江南、湖廣的許多城鎮鄉村都在上演。宣導使們以各種形式,將聯盟的聲音傳遍大江南北,有效地遏製了朝廷謠言的傳播,甚至開始扭轉部分地區的輿論導向。
第五節光明頂上定良策
就在各方訊息不斷傳回光明頂之際,影千重親自負責的塞外之行,也帶回了關於玄冥二老的關鍵情報。
議事廳內,核心成員再次齊聚。影千重風塵仆仆,但眼神銳利:“盟主,諸位。玄冥二老確實已被朝廷說動,不日即將南下。其玄冥神掌的寒毒,除了至陽內力可剋製外,還有一種東西或許有效——‘九陽草’。”
“九陽草?”眾人疑惑。
“此物隻生長於極北苦寒之地的火山溫泉附近,性至陽,若能取得,或可煉製抵禦寒毒的丹藥。”影千重補充道,“此外,據我觀察,玄冥神掌威力雖大,但極耗內力,且掌法運轉之間,膻中穴似有細微凝滯,若能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時機猛攻此穴,或能打斷其掌勢。”
楊逍沉吟道:“膻中穴乃氣海之交,若是此處有礙,確是破綻。隻是這時機拿捏,千難萬難。”
彭瑩玉則彙報了宣導使們的進展:“江南、湖廣等地,民心思變,我聯盟之聲望,經此努力,非但未損,反而在底層百姓中有所提升。隻是士紳官宦階層,受朝廷影響深,仍多持觀望甚至敵視態度。”
韋一笑也詳細描述了他與金剛門接觸的經過以及觀察到的武功特點:“……總而言之,金剛門武功至陽至剛,威力無儔,但似乎易使人心浮氣躁,久戰不利,且下盤或是其弱點。”
明月炎綜合所有情報,心中已然有數。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劃過山川河流。
“諸位,形勢已然明朗。朝廷三管齊下:一請高手,二散謠言,三施暗殺。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然我聯盟亦非吳下阿蒙!經此改革,內部團結,製度完善,外有義軍呼應,民心亦開始向我。”
“當下之策,應是:第一,由殷六俠負責,聯合武當、少林等派,研究破解玄冥神掌之法,並設法尋訪或培植‘九陽草’。第二,楊左使繼續統籌,加快與已聯絡義軍的整合,並嘗試向河南、山東等地滲透。第三,彭大師繼續領導宣導,重點轉向爭取那些尚在搖擺的中間勢力,尤其是地方豪強與士人。第四,影長老加強對黑衣衛及朝廷其他秘密力量的監控與反製。第五,講武堂即刻開始針對性訓練,尤其注重應對陰寒掌力與剛猛外功的戰法配合。”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此外,我決定,主動出擊,不能坐等敵人上門。可派出數支精銳小隊,由熟悉地形的頭領帶領,深入元廷控製區,襲擊糧草、破壞驛站、誅殺民憤極大的貪官汙吏!要讓朝廷知道,我江湖聯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
“主動出擊?”殷梨亭有些擔憂,“盟主,此舉是否會過於冒險,引來朝廷更大規模的報複?”
明月炎微微一笑:“六俠所慮甚是。但如今之勢,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一味防守,隻會讓朝廷覺得我們軟弱可欺,更加肆無忌憚。唯有展示我們的力量與決心,才能震懾宵小,贏得更多尊重與支援。當然,行動需周密計劃,一擊即走,絕不戀戰,目的是擾亂其後方,彰顯我聯盟存在!”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我們要讓天下人知道,反元的旗幟,還在高高飄揚!江湖聯盟,將與天下義士同行,直至驅除韃虜,光複華夏的那一天!”
眾人被明月炎的決心和清晰的戰略所感染,紛紛領命。一股昂揚的戰意,在光明頂上瀰漫開來。聯盟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由戰略防禦,轉向戰略主動。
第六節夜襲糧營初試鋒
決議既下,聯盟迅速行動。第一支執行主動出擊任務的小隊,由郭山河率領,輔以幾名原伏牛山擅長山林作戰的好手,以及聯盟講武堂訓練出的精英弟子,共二十人,目標——位於廬州路(今安徽合肥)的一處元軍重要糧草轉運營地。
郭山河本就是山林戰的好手,對潛行、埋伏、火攻等手段極為嫻熟。他們晝伏夜出,避開大道,專走險峻小徑,數日後,悄然抵達目標區域。
是夜,月隱星稀,正是行動的好時機。郭山河將小隊分為三組:一組負責潛入放火,一組負責在外圍製造混亂,狙殺巡邏兵,另一組則負責接應和撤退。
子時三刻,營地內除了零星的火把和巡邏隊的腳步聲,一片寂靜。郭山河親自帶領潛入組,利用鉤索和夜色掩護,如狸貓般翻過營寨木牆。他們按照事先偵察好的路線,避開哨塔,直撲糧倉所在。
糧倉周圍守衛森嚴,有固定崗哨和流動哨。郭山河打了個手勢,幾名擅長暗器的弟子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外圍的崗哨。隨後,他們迅速接近糧倉,將攜帶的火油潑灑上去。
正當他們準備點火時,異變突生!
“什麼人?!”一聲暴喝從側麵傳來,一隊巡邏兵恰好經過,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動手!”郭山河當機立斷,喝道。一名弟子立刻點燃火摺子,扔向潑了火油的糧堆。轟的一聲,火焰瞬間竄起!
與此同時,外圍的混亂組也開始行動,他們用弓弩射殺哨塔上的衛兵,並點燃了幾處無關緊要的帳篷,製造更大的混亂。
營地內頓時鑼聲大作,人喊馬嘶,亂成一團。元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倉促應戰。
郭山河等人並不戀戰,點火成功後,立刻按照預定路線向寨牆撤退。然而,元軍反應亦不慢,大批士兵圍攏過來,堵住了去路。
“結陣!衝出去!”郭山河怒吼一聲,手中鬼頭刀揮舞如風,當先開路。伏牛山的好手們悍勇異常,聯盟弟子亦訓練有素,二十人結成一個小型鋒矢陣,奮力向外衝殺。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不斷有元軍士兵倒下,但聯盟小隊中也開始出現傷亡。郭山河肩頭中了一箭,但他渾不在意,一把折斷箭桿,繼續衝殺。
眼看就要衝到寨牆邊,忽然,一道淩厲的掌風從側麵襲來,陰寒刺骨!郭山河隻覺一股寒意透體而入,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動作都為之一緩。
隻見一個身著灰色皮袍、麵容陰鷙的老者,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那裡,正是一路南下,恰好途經此地的玄冥二老之一——鹿杖客!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鹿杖客冷哼一聲,雙掌翻飛,玄冥神掌的寒毒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是玄冥老魔!”一名弟子驚呼。
鹿杖客掌力所及,兩名躲閃不及的聯盟弟子頓時麵色青紫,倒地抽搐,竟是瞬間被寒毒侵體!
郭山河心中大駭,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正主!他強運內力,驅散體內寒意,大喝道:“不要硬拚!用暗青子招呼!快走!”
隊員們聞言,紛紛掏出飛鏢、袖箭等暗器,向鹿杖客及其周圍的元兵射去,趁對方格擋之際,紛紛丟擲鉤索,攀上寨牆。
鹿杖客見他們要逃,豈能甘心,身形一動,便欲追擊。正在此時,外圍接應組射來一陣密集的箭雨,阻擋了他的去路。
郭山河最後一個翻出寨牆,回頭望去,隻見糧倉已陷入一片火海,映紅了半邊天。他忍住傷痛,帶領剩餘隊員,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鹿杖客看著燃起大火的糧倉和逃之夭夭的敵人,臉色鐵青。他奉命南下,本欲直撲光明頂,冇想到半路就遭遇了聯盟的主動襲擊,還損失了大批糧草!這無疑給了躊躇滿誌的他當頭一棒!
“江湖聯盟……果然有些門道。”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看來,此番中原之行,不會如想象中那般輕鬆了。”
此次夜襲,雖然付出了數人傷亡的代價,但成功焚燬了元軍大批糧草,更重要的是,打破了朝廷不可戰勝的神話,向整個江湖宣告了聯盟的戰鬥意誌和實力。訊息傳開,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和個人,心中開始重新權衡。
江湖的風雲,因聯盟這主動一擊,而變得更加洶湧澎湃。玄冥二老的提前介入,雖然帶來了更大的風險,但也使得最終的對決,更早地拉開了序幕。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深度思考(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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