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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桃花影落碧海潮 玉簫聲斷故人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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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橋冇有說話,臉色陰沉得如同滴水的寒鐵。他緩緩蹲下身,並未去看那灘暗血,而是伸出右手,五指虛張,懸在那層深藍冰晶上方寸許。掌心處,純陽無極功運轉到極致,一股肉眼可見的、如同實質般的溫潤白芒緩緩透出,帶著淨化一切陰邪的浩然之意,小心翼翼地籠罩向那冰晶。

嗤嗤——!

純陽真力與深藍冰晶接觸的刹那,如同滾油潑雪。冰晶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刺耳的“嘶嘶”聲,表麵騰起濃濃的黑煙,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那黑煙扭曲升騰,竟隱隱顯露出一張張模糊扭曲、充滿怨恨的鬼臉虛影,無聲地咆哮著,隨即被純陽真力徹底淨化、消散。

冰晶在純陽真力的持續壓製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縮小。然而,就在冰晶即將徹底消失的瞬間,宋遠橋的臉色驟然一變!

在冰晶的核心處,那最為粘稠、最為暗紅的血塊中,一絲極其細微、卻堅韌得超乎想象的深藍色寒流猛地爆發出一股陰邪至極的反撲之力!這股力量,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帶著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汙穢與詛咒,並非單純的寒冷,而是要將一切接觸它的生機都拖入永恒的絕望和陰寒!它瞬間穿透了宋遠橋佈下的純陽力場,沿著那無形的能量連線,猛然刺向宋遠橋的掌心勞宮穴!

“嗯?!”宋遠橋悶哼一聲,反應快如閃電!手腕猛地一抖,掌心純陽真力瞬間由溫和淨化轉為至剛至陽的震爆!轟!一股無形的氣浪從他掌心炸開,將那絲反噬的深藍寒流硬生生震散!

饒是如此,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侵蝕性和精神汙染的邪異氣息,依舊順著經脈逆衝而上!宋遠橋臉色微微發白,純陽無極功在體內轟然運轉了整整一個大周天,才堪堪將這股入侵的邪氣煉化驅散。他緩緩收回手,掌心勞宮穴的位置,竟然留下了一個針尖大小、幾乎看不見的深藍色斑點!

“這……!”俞蓮舟、莫聲穀、殷梨亭三人見狀,無不駭然變色!宋遠橋的純陽無極功何等深厚?竟然被這殘留血冰中的一絲邪氣反噬,還留下了印記?這寒毒之霸道詭異,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清風的處境,恐怕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凶險萬倍!

“好一個玄冥神掌!好一個陰毒入髓!”宋遠橋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徹骨的殺意。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幾乎微不可察的藍點,眼神冰冷得可怕。這已非單純的寒毒,其中蘊含的怨戾和詛咒之意,歹毒到了極點,絕非尋常玄冥門人所能施展!

“這毒……非同小可!沾染者,血脈皆汙!清風他……恐怕……”殷梨亭的聲音帶著顫抖,說不下去了。血都被汙染成如此邪物,人還能好嗎?

“閉嘴!”莫聲穀猛地低吼,雙目赤紅,“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五哥和清風一定還在前麵!就算是龍潭虎穴,老子也要把他們搶出來!”他不再看那灘詭異的血冰,猛地起身,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大步向前衝去,沉重的腳步在岩石通道中激起悶雷般的迴響,震得岩壁上凝結的冰霜簌簌落下。

宋遠橋眼中寒芒一閃,掌心的純陽內力猛地一催,將那點細微的藍斑強行逼出,化作一絲深藍色的寒氣消散。他不再言語,身形如電,瞬間超越莫聲穀,強大的純陽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如同熊熊燃燒的白色火炬,將前方通道中瀰漫的陰寒霧氣強行驅散、蒸騰!俞蓮舟和殷梨亭緊隨其後,將自身修為提升至極限,護住周身要害,抵禦著越來越濃重的陰寒邪氣侵蝕。

通道終於到了儘頭。

前方豁然開朗,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暴熱流與極致深寒的矛盾氣息,如同實質般撲麵湧來!

眼前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上方穹頂高懸,瀰漫著黃綠色的渾濁硫磺蒸汽,緩緩翻騰,如同毒瘴之海。下方,則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死寂漆黑的寒潭之水,水麵平滑如墨玉,散發著凍結靈魂的陰冷。

空間的中央,一塊孤零零的巨大黑色岩石突出水麵,如同擎天之柱。而此刻,那片岩石區域,正被一片金紅色的、如同液態熔岩般的光芒所籠罩!那光芒蘊含著恐怖的高溫,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正是從地脈深處噴湧而出的元陽洪流!

但在這片熾熱光芒的周圍,卻飄散瀰漫著無數細碎的、閃爍著深藍色幽光的冰晶粉末!那是之前被真武劍和張翠山最後意誌轟碎的詭異晶簇壁壘的殘骸!這些冰粉並未被元陽徹底消融,依舊頑強地散發著汙穢陰寒的氣息,與元陽之力激烈對抗,形成一片片混亂的能量漩渦。

就在那元陽光芒最盛、也是冰晶粉末最濃稠的孤石中央,他們看到了!

一個蜷縮著的、瘦小的身影!

清風!

他渾身衣衫襤褸,裸露在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極其可怕的、病態的暗紅色,彷彿整個人被架在火上烘烤過。無數細密的傷口遍佈全身,有些是被毒藤劃破,有些是被狂暴的能量撕裂,有些則是被玄冥寒毒侵蝕後皮肉壞死的痕跡。他的左臂尤其可怖,大半個手臂被一層粘稠的深藍色冰膜覆蓋著,冰膜之下,麵板腫脹發紫,透著一股死寂的黑氣。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裸露的胸口、脖頸、臉上,竟纏繞著幾縷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的、閃爍著幽藍磷光的藤蔓!那藤蔓細如髮絲,彷彿是從他傷口中滋生出來,又像是那些飄散的詭異冰粉接觸到他的身體後,被某種邪異力量啟用,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寄生!藤蔓上,幾朵米粒大小的幽藍磷花緩緩綻放,散發出甜膩誘人卻又致命的氣息——腐骨草毒!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幾乎無法察覺,如同風中殘燭。然而,就在他緊緊攥在手中的那柄古樸長劍——真武劍的劍身之上,一層極其稀薄、卻異常堅韌的青色光暈正流轉不息,如同一個微弱的護罩,勉強護住了他的頭顱和心脈要害。這層清光,與那寄生纏繞的幽藍藤蔓、以及不停試圖侵蝕他身體的深藍冰粉進行著無聲卻激烈的對抗!

而在清風蜷縮的身體旁邊,孤石地麵一片狼藉。到處是焦黑的痕跡和崩碎的石塊,中心處甚至有一個被熔穿的、邊緣流淌著暗紅色岩漿的孔洞!孔洞附近,散落著幾片近乎焦炭狀的、無法辨認的碎屑,以及……幾縷灰白色的、如同被焚燒後的骨灰般的塵埃!塵埃之中,隱隱還殘留著一絲微弱到幾乎消散、卻熟悉到令人心碎的純陽氣息……

那是……

張翠山最後存在過的痕跡!

“清風!”殷梨亭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惜和揪心,第一個就要衝過去。

“五哥……”莫聲穀的腳步猛地頓住,魁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銅鈴般的虎目死死盯著孤石上那幾片焦黑的碎屑和那縷塵埃,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冇了他,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他認得出來,那絕對精純的純陽氣息,除了五哥張翠山,絕無二人!

俞蓮舟的臉色在看清孤石景象的瞬間變得鐵青。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瞬間掃過清風身上纏繞的腐骨草毒藤、那詭異的幽藍磷花、以及孤石上戰鬥留下的焦痕與那屬於張翠山的最後印記。他猛地想到了入口處那些斷藤上的殘留氣勁!一模一樣!那催生劇毒、寄生血肉的手段,此刻就在清風身上上演!他的拳頭瞬間握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風暴般在他眼中凝聚。

“小心!”就在殷梨亭即將踏入那元陽與寒毒劇烈衝突的混亂能量場時,宋遠橋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他猛地一拂袖,一股柔韌卻沛然莫禦的純陽之力瞬間捲住殷梨亭的腰,將他硬生生拉了回來!

幾乎就在同時,異變陡生!

嘩啦!嘩啦!

孤石周圍那原本死寂如墨的寒潭黑水,毫無征兆地劇烈翻騰起來!無數粘稠、漆黑、散發著濃烈腐臭氣息的水泡從潭底冒出、炸開!

緊接著,十幾道僵硬扭曲的身影,緩緩從翻滾的黑水之中升了起來!

那些身影根本不是活人!

它們有的穿著早已腐朽破爛、勉強能看出是某種古老製式的衣甲碎片;有的

宋遠橋一聲厲喝“小心!”如驚雷炸響。他大袖猛拂,一股沛然莫禦的純陽內力化作無形氣索,瞬間纏住殷梨亭腰身,硬生生將他拉離那翻騰著金紅與深藍死亡漩渦的孤石邊緣!

幾乎就在殷梨亭被拉回的刹那——

“嘩啦!嘩啦!嘩啦——!”

孤石周圍那片死寂如墨的寒潭黑水,驟然如同被煮沸的油鍋!無數粘稠、漆黑、散發著濃烈屍腐惡臭的巨大氣泡瘋狂地從潭底湧上、炸裂!粘稠的黑水劇烈翻騰,攪動著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汙穢淤泥,整個地下空間瞬間被令人窒息的惡臭充斥!

十幾道僵硬、扭曲的身影,緩緩從劇烈翻滾的墨汁般的水中升了起來!

它們根本不是活人!

腐朽成縷狀的破爛衣甲,依稀能辨出西域沙盜、過往鏢師甚至更古老年代的式樣,緊緊粘在高度腫脹、呈慘綠色的麵板上。麵板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漆黑髮亮的粘稠油脂,混雜著水草和蠕動的蛆蟲。肌肉早已腐爛軟化,在沉重的潭水和自身重力下,像半融的蠟像般向下垂墜、變形。裸露的白骨從腐肉和破碎的衣物間支棱出來,指骨彎曲如爪,空洞洞的眼眶裡,冇有一絲屬於生靈的光,隻有兩團微弱搖曳、如同鬼火的深藍色磷光!

沖天的怨煞之氣混合著潭底的萬年穢氣、腐骨草的劇毒腥甜以及玄冥寒毒特有的陰邪,形成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汙穢洪流,隨著毒屍的升起,轟然衝擊著武當四俠的心神!空氣似乎都粘稠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強烈的腐蝕感。

“吼——!”

十幾具毒屍同時發出非人的、如同破風箱拉動混合著骨骼摩擦的嘶吼!它們腐爛的眼眶鎖定孤石上的清風和闖入的“生者”,那深藍的磷火猛地暴漲!僵硬的身軀爆發出與其腐爛狀態完全不符的凶戾與速度,裹挾著汙臭的黑水與劇毒的寒霧,如同地獄衝出的惡鬼群,瘋狂地撲向孤石,更撲向擋在孤石前方的武當四俠!腐爛的手臂帶著汙穢的冰霜和腥風,直抓要害!目標明確——撕碎一切活物,奪回那孤石上即將被同化的“祭品”!

“魍魎邪物,也敢作祟!”莫聲穀雙目赤紅欲裂,胸中積壓的悲憤與殺意在此刻徹底爆發!他魁梧的身軀不退反進,如同發狂的巨靈神將,迎著最先撲來的兩具毒屍,雙拳齊出!

“開山!!”

武當震山鐵拳,至剛至猛!拳風激盪,化作兩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罡,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轟!轟!兩聲悶響如同擂動巨鼓!衝在最前的兩具毒屍,胸口瞬間被這含怒而發的剛猛巨力打得塌陷爆裂!腐肉、碎骨混雜著粘稠的黑綠色汁液漫天飛濺!然而,力量雖猛,卻未能徹底摧毀!那深藍的磷火在破碎的胸腔中頑強跳動,被打飛的殘軀在半空中扭曲著,竟試圖重新聚攏!

“小心!這些鬼東西核心是那寒毒和怨煞!”俞蓮舟的冷喝如冰珠迸射。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已切入左側數具毒屍的包圍圈中。手中長劍並未出鞘,連鞘急點!嗤嗤嗤!破空聲尖銳如針!劍鞘頂端凝聚著精純凝練的太極柔勁,瞬間點中三具毒屍眉心、咽喉、心臟三處要害!並非蠻力擊打,而是以點破麵,蘊含太極至理的精妙震盪!

中了俞蓮舟劍鞘點刺的三具毒屍,動作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捆縛!體表那層粘稠的黑色屍油劇烈波動,內部的深藍磷火瘋狂搖曳,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緊接著,“噗噗噗”幾聲悶響,毒屍的身體如同內部被引爆的氣囊,從被點中的要害處開始,迅速乾癟、崩解,化作一灘灘冒著深藍寒氣的腥臭膿水,連骨頭都未能倖免!這便是武當二俠的實力,巧破邪祟!

“梨亭護住後方!聲穀隨我開路!蓮舟壓陣!”宋遠橋的聲音如同在寒風中淬鍊過的鋼鐵,字字鏗鏘。他一步踏出,整個人的氣勢陡然變了!不再是道骨仙風的掌教,而是一尊矗立於煉獄入口的純陽天神!純陽無極功運轉到極致,周身騰起肉眼可見的、如同灼熱白焰般的氤氳氣芒!所過之處,瀰漫的陰寒毒霧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的哀鳴,被瞬間蒸騰驅散!地麵上飄落的深藍冰晶尚未靠近他丈許之內,便已消融殆儘!

他並未用拳腳,也未拔劍,隻是並指如劍,指尖吞吐著尺許長的凝練白芒!這白芒蘊含著最為精純浩瀚的純陽破邪之力!

“滾開!”

一聲低沉的斷喝,如同神威天罰!宋遠橋劍指連劃!

嗤!嗤!嗤!

三道凝練如實質的純白劍氣破空而出,並非大開大合,而是精準如庖丁解牛!劍氣所過,擋路的毒屍如同朽木枯柴,被輕易洞穿!它們體內的深藍磷火核心,在接觸到純陽劍氣的瞬間,如同滾湯潑雪,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滋滋”作響著湮滅消散!失去核心支撐的腐屍爛肉,頓時失去了一切支撐力,“嘩啦”一聲垮塌下來,化為一灘冒著黑煙、腥臭無比的汙穢之物,再也無法重組!

宋遠橋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切開黃油般在毒屍群中開辟出一條散發著灼熱純陽氣息的通道!莫聲穀緊隨其後,雙拳虎虎生風,將那些被宋遠橋劍氣餘威掃中、行動遲滯的漏網之魚徹底轟成碎片!俞蓮舟則守在外圍,劍鞘翻飛,或點、或挑、或引,將試圖繞過宋遠橋、從側翼撲向孤石的毒屍一一精準點殺、化解,劍法圓轉如意,滴水不漏,將太極的“守”字訣發揮到極致。殷梨亭守在最後,長劍已然出鞘,劍光如電,織成一片綿密劍網,牢牢護住眾人後路,斬殺從寒潭深處不斷爬出的零星毒屍,確保退路無虞!

四人配合無間,武當絕學在生死搏殺中綻放出璀璨光華!然而,毒屍源源不絕地從黑水中爬出,彷彿整個寒潭底部都沉睡著一支死亡大軍!更可怕的是,隨著毒屍被不斷斬殺,它們體內爆散的劇毒屍氣、玄冥寒毒、腐骨草毒素混合著潭底穢氣,形成一片越來越濃、如同泥沼般的毒域!這毒域不僅劇毒無比,更帶著強烈的汙穢、腐蝕、遲滯特性!

宋遠橋那純陽護體罡氣雖強,在這片不斷疊加的劇毒穢氣領域侵蝕下,也如同被潑了冷水的炭火,光芒開始變得黯淡,蒸騰毒霧的速度明顯減緩。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肺部如同被無數細小的冰針和火針同時攢刺!莫聲穀的震山鐵拳,每一次轟出,力道都彷彿被無形的粘稠之物削弱了幾分。俞蓮舟那精妙絕倫的劍鞘點刺,軌跡也受到毒瘴乾擾,不再如最初那般精準。殷梨亭的劍網,更是感覺越來越沉重。

“大哥!毒瘴太烈!護體真氣消耗太大!”俞蓮舟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明顯加快,透著一絲凝重。他一劍鞘點碎一具毒屍頭顱,深藍磷火湮滅的瞬間,一縷暗綠色的毒氣如同活蛇般順著劍鞘悄然纏繞而上!

宋遠橋眼中厲芒暴漲,知道不能再拖!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體內純陽真力如同火山熔岩般轟然爆發!周身白焰般的護體罡氣驟然熾烈數倍,強行將逼近身體的粘稠毒瘴逼開三尺!

“蓮舟!聲穀!為我護法三息!”

話音未落,宋遠橋身形已化作一道白色驚鴻,不管不顧地撞開前方殘餘毒屍的攔截,直撲孤石中央!

近了!

清風那蜷縮的、被紅藍兩色邪異光芒包裹的瘦小身影近在咫尺!他身上的腐骨草毒藤如同感應到生機靠近,幽藍的磷光猛地暴漲,如同毒蛇昂首,數根藤蔓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纏繞著致命的深藍寒霜和劇毒腥風,毒蟒般噬向宋遠橋!

“哼!”宋遠橋冷哼一聲,劍指不避不讓,瞬間點出數道凝練的純陽劍氣!

嗤嗤嗤!

劍氣精準無比地斬在毒藤的根源處!那藤蔓發出如同嬰兒啼哭般的尖嘯,被劍氣斬中的部位騰起刺鼻的黑煙,瞬間焦黑萎縮!然而,劍氣上附著的純陽之力與藤蔓上的陰邪寒毒激烈衝突,竟發出“滋滋”的腐蝕消磨聲!宋遠橋臉色微白,指尖劍氣竟被劇烈消耗!可見這寄生邪藤的難纏!他強提真元,純陽劍氣再催,纔將這幾根主藤徹底斬斷!

終於,再無阻礙!

宋遠橋一步踏上孤石,俯身探手,快如閃電!他並未直接去抓清風的身體——那麵板上蒸騰的紅藍邪光讓他心悸!而是五指成爪,隔空一抓!一股柔韌卻沛然的吸力瞬間籠罩清風——目標正是清風緊緊攥在右手、散發著微弱清光護住其心脈頭顱的那柄劍!

真武劍!

嗡——!

就在宋遠橋內力觸及劍柄的刹那,古樸沉重的真武劍猛地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遠的震鳴!劍身之上那流轉的青光驟然明亮了幾分!一股源自劍魂深處的、帶著無儘悲愴與守護執唸的意誌,如同決堤洪水,伴隨著一股浩瀚磅礴、卻又隱含狂暴的地脈元陽氣息,毫無保留地順著宋遠橋的內力連線,狠狠衝入他的識海!

轟——!

宋遠橋身形劇震!

無數破碎的畫麵、狂暴的情感、冰冷刺骨的絕望、玉石俱焚的決絕……瞬間淹冇了他!

他看到了!無邊無際的深藍冰晶壁壘,如同囚籠!他看到張翠山渾身浴血,麵目被深藍冰霜覆蓋,卻依舊挺立如槍!他看到那驚天動地的真武一劍,撕裂冰獄!他看到張翠山最後回望清風時,那充滿慈父般不捨與托付的眼神!他看到劍光引動地脈元陽洪流……最後,是那形神俱滅、化作飛灰的悲壯寂滅!

“呃——!”巨大的悲慟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宋遠橋心頭!他悶哼一聲,一絲鮮血順著緊抿的嘴角溢位!那悲愴與劍意,是張翠山留在這世間的最後印記!

但同時,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清風體內那瀕臨崩潰、如同煉獄般的恐怖狀況!狂暴的地脈元陽如同失控的火山在丹田內肆虐衝撞!陰邪汙穢的玄冥寒毒盤踞左臂,如附骨之疽,瘋狂侵蝕!更有一股帶著草木腥甜、引發生機畸變的腐骨草劇毒,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血肉經脈之中!三股力量互相絞殺、衝突,將清風的身體當成了慘烈的戰場!若非真武劍殘留的守護劍意和一絲強行注入的元陽調和之力死死護住心脈頭顱,這孩子早已化作一具被劇毒和寒冰覆蓋的屍體!

“老五……”宋遠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虎目中血絲密佈。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滔天的悲怒,藉著真武劍傳遞來的最後感應,瞬間把握住清風體內那脆弱到極致的“平衡”——一種在無儘毀滅中、由張翠山和真武劍強行開辟出的、搖搖欲墜的生機點!

不能再有絲毫猶豫!

“起!”宋遠橋低喝一聲,純陽內力包裹著真武劍的劍柄,如同舉起一麵沉重的盾牌,小心翼翼地牽引著清風離地而起!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起一個滿是裂痕的琉璃娃娃!他不敢過度觸碰清風的身體,生怕打破那微妙的平衡引發體內力量的徹底暴走!

清風的身體軟軟地被內力托起,懸在半空。那纏繞在他身上的腐骨草毒藤失去根源滋養,如同被斬斷的蛇,瘋狂扭動了幾下,磷光迅速黯淡下去。真武劍的青光似乎感應到了宋遠橋的內力,微微流轉,依舊勉力護持著清風的要害。

“走!”宋遠橋托著清風,一步後撤,口中厲喝如同軍令!純陽罡氣再次爆發,形成一道旋轉的白色氣罩,將清風和自己護在其中,隔絕著從四麵八方瘋狂湧來的毒瘴和深藍冰晶粉末!

俞蓮舟和莫聲穀早已殺紅了眼!聽到號令,兩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俞蓮舟劍鞘化圓,太極柔勁引動周遭毒瘴,形成一個巨大的無形漩渦,將撲來的毒屍拉扯得東倒西歪!莫聲穀則雙拳如開山巨斧,怒吼連連,將擋路的毒屍硬生生轟出一條血肉模糊的通道!殷梨亭劍光如瀑,死死護住眾人側翼身後!

四人如同一支離弦的銳箭,護著懸在宋遠橋內力中的清風,以宋遠橋為鋒矢,朝著來時的通道方向狂飆突進!所過之處,毒屍殘肢斷臂橫飛,腥臭的汙血膿液潑灑,深藍的寒毒磷火不斷在純陽罡氣上炸開,發出“劈啪”的爆響!通道狹窄,毒屍前仆後繼,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不斷湧來!

砰!莫聲穀一拳將一具毒屍的頭顱砸得稀爛,腐肉碎骨濺了他一身!他毫不在意,正要繼續前衝,斜刺裡一具穿著古老殘破皮甲的毒屍,動作比其他毒屍更為迅捷詭詐,腐爛的爪子帶著濃鬱的深藍寒霧,如同毒蠍擺尾,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無聲無息地抓向莫聲穀的右臂肩胛!

這一抓,快!狠!毒!時機把握妙到毫巔,正是莫聲穀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的瞬間!

“七弟!”俞蓮舟眼角餘光瞥見,驚喝出聲!他離得稍遠,救援已是不及!

嗤啦!

儘管莫聲穀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扭身,避開了要害,但那淬著汙穢玄冥寒毒與腐骨草劇毒的利爪,依舊擦著他的右臂外側狠狠劃過!

“呃!”莫聲穀悶哼一聲,如遭電擊!劇痛傳來,並非皮肉傷,而是一種瞬間的、鑽心刺骨的陰寒與麻癢!隻見他右臂外側厚厚的衣袖瞬間被腐蝕出幾個破洞,被爪風掃過的皮肉上,赫然留下了三道清晰的黑紫色抓痕!傷痕處冇有流多少血,反而迅速凝結起一層薄薄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冰霜!一股陰寒歹毒的氣勁,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穿透護體真氣,沿著手臂經脈向體內鑽去!

“混賬!”莫聲穀鬚髮戟張,暴怒欲狂!左拳帶著滔天怒火,狠狠砸在那偷襲的毒屍胸口!轟!那具毒屍被打得四分五裂,深藍磷火湮滅!但他右臂那三道黑紫色的抓痕,顏色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蔓延!冰霜覆蓋的範圍也在擴大!一股陰冷的力量如同無數冰冷的毒蟲,開始在他手臂肌肉和經脈裡啃噬、鑽行!

“聲穀!”宋遠橋厲喝,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與急迫,“封穴!壓下它!先衝出去!”

莫聲穀鋼牙緊咬,左手閃電般在右臂肩井、曲池、少海等幾處大穴連點數下,強行封鎖經脈,暫時延緩那陰毒寒氣的入侵!他臉色微微發青,眼中怒火更盛,卻不再出聲,隻是將滿腔的殺意和寒意化作更加狂暴的拳罡,狠狠轟向攔路的毒屍!每一拳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

通道出口在望!但身後的毒屍如同跗骨之蛆,從寒潭中爬出的數量似乎無窮無儘!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瀰漫在整個空間的劇毒穢氣領域,在眾人消耗巨大的此刻,侵蝕力變得越發恐怖。宋遠橋那護體的純白罡氣,光芒已不足最初的三成,每一次抵擋冰晶和毒氣的衝擊,都伴隨著他身體不易察覺的微顫。俞蓮舟的呼吸也變得粗重了幾分,每一次劍鞘點出,都需要付出比之前更多的內力去化解附著其上的穢氣。

就在眾人即將衝出通道口,重見那荒蕪天光的刹那——

嗚——咿——

一聲極其微弱、飄渺空靈得如同幻覺、卻又帶著某種穿透靈魂力量的簫聲,毫無征兆地在每個人心頭響起!

那簫聲,起於何處?不知!彷彿來自九霄雲外,又似源於寒潭深淵!清冷、孤寂,如同寂滅後的餘響,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悵惘?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在靜靜觀看著這場血戰的……淡漠?

簫聲雖微,其意卻奇!在這混亂汙穢的戰場,如同投入沸油的一滴冰水!

奇變陡生!

那些原本瘋狂嗜血、不顧一切撲向武當四俠的毒屍群,動作猛地一滯!眼眶中搖曳的深藍磷火劇烈地跳動起來,如同受到了無形的指令!它們放棄了悍不畏死的猛攻,動作變得……遲鈍?或者說,是某種詭異的“遲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從寒潭中掙紮爬出、尚未完全離開黑水的毒屍,竟然停止了攀爬的動作!它們僵硬地扭轉著腐爛的頭顱,深藍的磷火“注視”著武當眾人護著清風衝出通道的背影,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如同嗚咽般的低吼。隨即,在四人衝出通道口的瞬間,所有尚在通道內外的毒屍,如同退潮般,緩緩地、沉默地重新沉入了那翻滾著汙穢氣泡的墨黑寒潭之中,隻留下水麵上一圈圈盪漾開去的漣漪和更加濃鬱的惡臭。

通道外,荒蕪的戈壁,鉛灰色的天空。

武當四俠衝出山口,沐浴在久違卻依舊壓抑的天光下,卻感覺不到半分劫後餘生的輕鬆。身後的死寂山口,如同巨獸沉默的咽喉。宋遠橋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內力托舉的清風,莫聲穀臉色鐵青地壓製著右臂上不斷蔓延的陰毒黑氣。俞蓮舟與殷梨亭警惕地守護在兩側,回望那吞噬了張翠山和無數生機的黑暗通道,臉上隻有凝重與冷冽的殺機。

那縷詭異的簫聲,如同鬼魅的歎息,縈繞在死寂的空氣裡,也重重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是誰?是敵?是友?

白駝蛇窟藏詭陣素素毒計惑雙雄

第八回預告

陰冷潮濕的西域秘窟,毒蛇蜿蜒的石壁上閃爍著幽光。石室中央,巨大的血池翻滾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出刺鼻的腥臭。池邊,一名身著西域白駝山標誌性金線繡花黑袍的中年男子盤坐,麵容陰鷙,眼瞳深處似有冰冷的蛇影遊動。他麵前懸浮著一麵由詭異白骨和水晶磨製的圓鏡,鏡中赫然映出武當四俠攜清風衝出寒潭口的畫麵!鏡麵流轉,清風體內那混亂的紅藍光芒、莫聲穀手臂上蔓延的黑氣,清晰可見。

“桀桀…”黑袍男子發出夜梟般的低笑,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鏡麵,“玄冥寒毒…腐骨草精…地脈元陽…好一爐‘三絕鼎沸’的毒蠱!武當純陽…又能撐得幾時?”他身側,侍立著數名氣息陰邪、眼神麻木的白駝山弟子。

石室外,一條盤旋而下的隱秘石階通往更深的地底。一名身著鵝黃紗衣、體態風流婀娜的絕色女子,正倚在冰冷的石欄上。她指尖把玩著一朵嬌豔欲滴、散發著奇異甜香的金邊白花——醉仙靈芙。女子美眸流轉,眼波似醉非醉,看著石階下方一間被重重鐵柵封鎖的囚室。囚室內,一個披頭散髮的魁梧身影被粗大的玄鐵鏈鎖住四肢琵琶骨,低垂著頭,氣息微弱卻帶著一股不屈的狂野。正是被擒多時的金毛獅王謝遜!女子紅唇微啟,吐氣如蘭,對著囚室的方向,聲音嬌媚入骨:“獅王…那武當山的牛鼻子們帶著個半死不活的小道士來了呢…你說,他們是來救你…還是來…殺你的?若他們知曉當年王盤山上…你手中那柄屠龍刀的真正來曆…以及…你那位結義兄弟的下落…”

謝遜垂落的亂髮猛地一顫!

女子——白駝山主歐陽鋒座下最得力的“毒仙”白素素,笑容愈發嫵媚,眼神卻冰冷如毒蛇:“一場好戲,就要開場了。隻待武當純陽亂了方寸…這醉仙靈芙的‘溫柔鄉’,可還缺一位引路的‘貴人’呢…”她的目光,彷彿穿透石壁,落在了鏡中莫聲穀那黑氣纏繞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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