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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玄冥二老盜秘籍 岱岩斷柱守經貞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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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張翠山與殷素素住在後院的“聽鬆居”,離藏經閣本就不遠。方纔宋遠橋與俞蓮舟的對話聲雖壓低了,卻架不住內力深厚,聲音穿透樓板,隱約傳到了聽鬆居。殷素素本就心細,又經曆過江湖風浪,一聽“藏經閣”“鹿杖客”“謝遜”這些字眼,頓時警覺起來,忙拉著張翠山趕了過來。出門時張無忌被驚醒哭鬨,殷素素心疼孩子,便抱著他一同前來,想著速去速回,誰知剛到藏經閣樓下,就聽到了鹿杖客要挾交出謝遜下落的話。

張翠山此刻站在樓梯下,仰頭望著閣內,臉色鐵青。他與謝遜八拜之交,情同手足,當年為了保護謝遜,寧願在冰火島隱居十年,也不肯向武林透露半點訊息。此刻聽到鹿杖客竟想用謝遜的下落來威脅武當,氣得渾身發抖:“鹿杖客!謝遜是我義兄,我張翠山便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會吐露他半點行蹤!你若敢動武當一人,我便與你拚了!”

殷素素抱著張無忌,站在張翠山身側,素手緊緊攥著裙襬,指節發白。她雖是天鷹教教主之女,性子剛烈,此刻卻將孩子護得嚴嚴實實,生怕他受到半點傷害。懷裡的張無忌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緊張,不再哭鬨,隻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閣內的陌生人,小腦袋在殷素素懷裡蹭了蹭,小聲嘟囔:“娘,他們是誰呀?好凶……”

殷素素心中一緊,忙捂住他的嘴,柔聲道:“無忌乖,彆怕,爹爹在呢。”

這一聲“無忌”,卻像針一樣刺中了鹿杖客的耳朵。他眼睛猛地一亮,死死盯著殷素素懷裡的孩子:“張無忌?這便是你二人的孩子?嘖嘖,真是虎父無犬子,可惜……”他話冇說完,眼中卻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

鶴筆翁早已不耐煩,低聲對鹿杖客道:“師兄,跟他們廢話什麼!直接動手拿下張翠山,還怕他不說?”

“急什麼。”鹿杖客擺了擺手,目光在張無忌身上打轉,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笑容,“拿下張翠山容易,但他骨頭硬,未必肯說。可若是……有個小小的‘籌碼’在咱們手裡,他還能硬氣到哪去?”

鶴筆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張無忌,頓時明白了,陰惻惻地笑起來:“師兄高見!這小娃娃細皮嫩肉的,最是不禁凍……”

宋遠橋與俞蓮舟都是心思通透之人,一聽這話,臉色驟變。俞蓮舟厲聲喝道:“無恥!竟想對孩童下手!”說著便要衝過去護住張無忌。

“攔住他!”鹿杖客低喝一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柄短杖,杖頭鑲嵌著一枚墨綠色的玉石,對著俞蓮舟橫掃過去。杖風帶著一股腥甜的氣味,顯然淬了劇毒。俞蓮舟不敢怠慢,側身避開,雙掌成圓,使出武當綿掌的“流雲飛袖”式,掌風如牆,擋住短杖的攻勢。

就在這一瞬間的混亂,鶴筆翁動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飄忽,腳尖在散落的典籍上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繞過宋遠橋的劍鋒,直撲樓梯下的殷素素!他的目標,正是那個被抱在懷裡的孩子!

這一下變故發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張翠山離殷素素最近,見狀雙目眥裂,怒吼一聲“休傷吾兒”,便要撲過去阻攔。可鶴筆翁的速度實在太快,他的玄冥神掌本就以陰寒詭譎著稱,此刻全力施為,身影幾乎化作一道殘影!

殷素素隻覺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如同臘月裡被冰水澆頭,渾身汗毛倒豎。她下意識地將張無忌往懷裡緊了緊,同時左手抽出腰間匕首,用儘全身力氣刺向鶴筆翁!她知道自己武功遠不及對方,這一刺隻求能拖延片刻,好讓張翠山救孩子。

可鶴筆翁根本不躲。他左手成爪,後發先至,一把抓住殷素素的手腕,隻聽“哢嚓”一聲,殷素素腕骨劇痛,匕首脫手落地。與此同時,他右手掌悄無聲息地探出,掌心帶著一層淡淡的白霜,正是玄冥神掌的毒招——“寒冰刺骨”!

“不要——!”

張翠山的嘶吼聲、殷素素的尖叫聲、宋遠橋的怒喝聲,在同一時間響起。

但一切都晚了。

鶴筆翁的右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張無忌的後心!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股極陰極寒的內力,如同無數根冰針,瞬間穿透了張無忌單薄的棉襖,鑽進他稚嫩的皮肉,沿著經脈瘋狂遊走!

張無忌原本還好奇地睜著眼睛,此刻身體猛地一僵,小臉瞬間失去了血色,變得像紙一樣慘白,緊接著又迅速泛起一層青黑,如同被墨汁浸染。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爹爹”“孃親”,卻隻發出一陣微弱的“嗬嗬”聲,小小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便軟軟地癱在了殷素素懷裡,雙眼緊閉,呼吸驟然微弱下去。

“無忌!”殷素素感覺懷裡的孩子瞬間變得冰冷,像抱著一塊寒冰,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搖晃著他,“無忌你醒醒!醒醒啊!”可張無忌毫無反應,後心被擊中的地方,棉襖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透過布料滲出來,連殷素素的手臂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冷。

“畜生!”張翠山目眥欲裂,狀若瘋虎,不顧一切地撲向鶴筆翁,雙掌帶著十年隱居壓抑的怒火,狠狠擊向他的後心。他此刻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殺了這個狗賊,為兒子報仇!

鶴筆翁一招得手,早已料到張翠山會拚命,哈哈一笑,身形如柳絮般飄開,避開張翠山的掌風,同時右手回撩,掌風帶著陰寒之氣,逼得張翠山不得不回掌自保。

“五弟,冷靜!”宋遠橋急忙喊道。他知道張翠山此刻方寸已亂,強行出手隻會吃虧。可他話音未落,就見俞蓮舟已經如同怒獅般衝了出去!

俞蓮舟方纔被鹿杖客的短杖纏住,眼睜睜看著鶴筆翁偷襲張無忌,心中的憤怒早已到了頂點。此刻見張無忌倒地不起,孩子臉上青黑之氣越來越重,哪裡還按捺得住?他猛地一聲怒喝,雙掌翻飛,掌法陡然變快,不再是武當綿掌的柔和,反而帶著一股剛猛無儔的氣勢,正是張三豐新創的太極拳!

“鶴筆翁!拿命來!”

俞蓮舟的雙掌如同兩道流轉的太極圖,看似緩慢,卻帶著無窮的後勁,將鶴筆翁周身的退路全部封死。鶴筆翁剛避開張翠山,就被俞蓮舟的掌風罩住,隻覺一股厚重如山的力道迎麵壓來,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雙掌齊出,玄冥寒氣洶湧而出,與俞蓮舟的掌力轟然相撞!

“嘭!”

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力在藏經閣中央炸開!俞蓮舟的太極拳力中正平和,如大地承載萬物;鶴筆翁的玄冥神掌陰寒詭譎,如毒蛇噬人骨髓。掌力碰撞處,空氣彷彿被凍結,又瞬間炸開,周圍散落的典籍被勁風吹得四散飛舞,書架劇烈搖晃,幾本書冊“嘩啦”一聲掉落在地。

俞蓮舟身形一晃,後退半步,臉色微微發白——玄冥神掌的陰寒之力果然霸道,竟透過掌力侵入他的經脈,讓他氣血一陣翻湧。但他畢竟是武當七俠中的佼佼者,內力深厚,立刻運轉純陽內力化解寒氣,隨即再次撲上,雙掌變幻莫測,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

鶴筆翁也不好受,隻覺俞蓮舟的掌力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看似柔和卻後勁十足,震得他手臂發麻,掌中的玄冥寒氣竟有幾分運轉不暢。他心中暗驚:這老道的掌法好生怪異!難怪張三豐能創出太極拳劍,果然有幾分門道!

就在俞蓮舟與鶴筆翁鬥作一團時,宋遠橋的目光也變得冰冷刺骨。他看著殷素素懷中氣息奄奄的張無忌,看著張翠山失魂落魄的模樣,再看著一旁袖手旁觀、嘴角還掛著冷笑的鹿杖客,胸中怒火熊熊燃燒。

“鏘!”

真武仿劍出鞘,劍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劍尖顫動,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宋遠橋一步踏出,身形如行雲流水,長劍直指鹿杖客的咽喉,聲音冷得像冰:“鹿先生,武當山豈容你等撒野!今日你若不留下玄冥神掌的解藥,便休想活著離開!”

鹿杖客見宋遠橋動了真怒,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卻依舊嘴硬:“宋大俠好大的口氣!解藥?等你們交出謝遜下落,我或許會考慮給這小娃娃留一口氣!”他說話間,手中短杖“唰”地展開,杖頭的墨綠色玉石閃爍著幽光,顯然也暗藏機關。

“找死!”宋遠橋怒喝一聲,長劍刺出,劍勢如同天馬行空,正是武當劍法的精髓“太極十三式”!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個圓圈,看似緩慢,卻封死了鹿杖客所有退路,劍風淩厲,直逼麵門。

鹿杖客不敢怠慢,短杖舞得風雨不透,格擋宋遠橋的劍法。兩人瞬間纏鬥起來,劍光杖影在月光下交織,發出“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之聲,每一次碰撞都帶著內力的激盪,震得藏經閣的木樓板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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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內,瞬間分成了兩處戰場。

左側,俞蓮舟與鶴筆翁掌來掌往,氣勁縱橫。俞蓮舟的太極拳越打越順,雙掌時而如春風拂柳,輕柔化解對方的寒勁;時而如雷霆萬鈞,剛猛掌力直逼要害。他深知玄冥神掌陰毒,不敢讓對方掌力沾身.

右側宋遠橋劍勢展開,沉穩厚重,正是武當劍法的精髓所在。他知鹿杖客功力深厚,不敢有絲毫怠慢,劍尖點點,如同寒星閃爍,將鹿杖客周身大穴儘數籠罩。鹿杖客嘿然一笑,手中鹿頭杖並不急於進攻,隻是以杖身巧妙地撥擋格攔,杖影翻飛間,守得是滴水不漏。他那雙色迷迷的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偏殿方向,顯然對那《九陽真經》仍是賊心不死。

另一邊,俞蓮舟與鶴筆翁的對掌則是凶險萬分。鶴筆翁的“玄冥神掌”陰寒刺骨,每一掌拍出,都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氣,掌風所及,空氣彷彿都要凝結成冰。俞蓮舟的“太極拳”圓轉如意,以柔克剛,雙掌如同兩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鶴筆翁的陰寒掌力一一化解。但他心中亦是暗暗震驚,這老者的掌力陰毒霸道,遠超尋常武林高手,每一次硬接,都感覺一股寒氣要侵入經脈,若非他內力精湛,根基雄厚,早已遭殃。

“好個武當七俠,果然名不虛傳!”鶴筆翁久戰不下,心中焦躁,掌風愈發淩厲,黑氣也愈發濃鬱,“可惜,今日你們護得住人,護不住那經書!”

俞蓮舟麵色凝重,額角滲出細汗,那是內力消耗和抵禦寒毒所致。他聽鶴筆翁言語,心中一凜,暗道不好,他們聲東擊西,莫非另有圖謀?

果然,就在此時,偏殿之內,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俞岱岩一聲壓抑的痛哼!

“岱岩!”

“三哥!”

宋遠橋和俞蓮舟同時心頭一緊,攻勢不由一滯。

鹿杖客和鶴筆翁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得色。鹿杖客猛地一聲長嘯,鹿頭杖橫掃,逼退宋遠橋,同時左手一揚,三枚毒針悄無聲息地射向宋遠橋麵門。宋遠橋急忙回劍格擋,“叮叮叮”幾聲脆響,毒針落地,但這片刻的遲滯,已讓鹿杖客得了空隙。

“師弟,得手了!撤!”鹿杖客高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鶴筆翁聞言,雙掌齊出,寒氣大盛,逼得俞蓮舟連連後退,自己則借勢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出。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戀戰,展開輕功,朝著武當山後山方向疾馳而去。他們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幾個起落便已在數丈之外,顯然是想儘快逃離武當山這個是非之地。

“哪裡走!”俞蓮舟怒喝,不顧寒氣侵體,提氣便要追趕。

“蓮舟,回來!先看岱岩!”宋遠橋急忙叫住他,此刻偏殿的變故顯然更讓他擔心。經書固然重要,但師弟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俞蓮舟一跺腳,心中雖恨,卻也知道大師兄所言極是,恨恨地停下腳步,和宋遠橋一同轉身,急急忙忙衝向偏殿。

殿內的景象,讓兩人睚眥欲裂!

隻見偏殿正中,原本供奉著武當曆代祖師牌位的神案已經被掀翻,香爐、燭台碎了一地。而俞岱岩,正半坐在冰冷的地麵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嘴唇都有些發紫。他身前不遠處,一根支撐大殿的硃紅巨柱,竟然從中斷裂!斷口處參差不齊,木屑紛飛,顯然是遭受了巨力撞擊。

而俞岱岩的那輛特製輪椅,此刻也側翻在一旁,輪子還在兀自轉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更顯得殿內氣氛的淒慘。

“三哥!你怎麼樣?”俞蓮舟一個箭步衝上前,將俞岱岩小心翼翼地扶起,觸手處一片冰涼,俞岱岩的身子竟在微微顫抖。

宋遠橋也快步走到斷柱旁,仔細檢視了一眼,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這根柱子直徑足有兩尺,材質堅硬,尋常刀劍也難以損傷分毫,如今卻被生生擊斷,可見方纔殿內的爭鬥是何等激烈!他目光掃過四周,並未發現其他人的蹤跡,隻有幾個負責看守偏殿的小道童被點倒在地,人事不省,但呼吸平穩,想來隻是被打暈了過去。

“經書……經書還在嗎?”俞岱岩被俞蓮舟扶起,緩過一口氣,聲音沙啞地問道,目光急切地看向供奉經書的那個暗格所在。

宋遠橋心中一沉,急忙走過去檢視。那暗格的機關已經被暴力破壞,裡麵空空如也!

“經書……不見了!”宋遠橋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沉重。

“什麼?!”俞岱岩如遭雷擊,猛地掙紮了一下,似乎想要站起來,卻牽動了傷勢,痛得悶哼一聲,臉色更加蒼白,“我……我守住了……我明明守住了……他們冇能……”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痛苦、不甘和自責。

宋遠橋和俞蓮舟這才注意到,俞岱岩的雙手雖然無力,但指關節處卻血肉模糊,顯然是用儘全力,以僅存的臂力和那堅韌不拔的意誌,與敵人進行了殊死搏鬥。那根斷裂的巨柱,恐怕就是他用身體或者僅能勉強活動的手臂,配合輪椅的巧勁,硬生生扛住了敵人一擊,才保住了……等等,經書已經不見了!

“三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宋遠橋蹲下身,握住俞岱岩冰冷的手,柔聲道,“你彆急,慢慢說。”

俞岱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激盪的心情和身體的劇痛,緩緩道出了方纔偏殿內的驚魂一刻。

原來,在宋遠橋和俞蓮舟在殿外與鹿杖客、鶴筆翁纏鬥之時,偏殿內並非風平浪靜。就在鹿杖客和鶴筆翁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時候,一個極其隱秘的黑影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從偏殿的天窗潛入!此人的身法之詭異,隱匿之巧妙,連俞岱岩事先都未曾察覺。

直到那人靠近供奉經書的暗格,伸手要去破解機關時,俞岱岩才猛然警覺。他雖身有殘疾,行動不便,但內力仍在,且心思縝密。他知道自己一旦出聲示警,外麵的師兄們必定分心,反而可能讓殿外的敵人有機可乘。他更知道,這《九陽真經》殘卷關係重大,絕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於是,俞岱岩當機立斷,猛地驅動輪椅,如同離弦之箭般撞向那黑影!同時,他用儘全身力氣,將身邊一個沉重的銅製香爐朝著黑影擲了過去。

那黑影顯然冇料到這個癱瘓在輪椅上的人竟然還有如此迅捷的反應和力量,倉促之間回掌拍出,正中香爐。“嘭”的一聲巨響,香爐被打得變形,倒飛而回,撞在牆壁上,碎裂開來。但這一阻,也讓俞岱岩的輪椅衝到了他的麵前。

俞岱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左手(他的左手尚能勉強活動,右手則幾乎完全失去知覺)猛地按動輪椅扶手上的一個機括,輪椅的兩個前輪突然彈出數寸長的精鋼利刃,同時整個輪椅向前下方猛地一沉,竟是要將那黑影撞翻在地,用利刃將其刺穿!

那黑影身手也是極高,臨危不亂,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邊飄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俞岱岩這出其不意的一擊。但他顯然也被俞岱岩的凶悍震懾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惱怒。

“找死!”黑影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聲音,聽不出男女老少,顯然是刻意改變了嗓音。他一掌拍向俞岱岩的後心,掌風淩厲,帶著一股陰柔之力。

俞岱岩知道自己躲不開,他猛地一咬牙,操控輪椅猛地向後倒去,同時用儘力氣,將身體向左側傾斜,右手雖然無法用力,卻死死地抓住了輪椅的扶手,左手則猛地拍向地麵,藉著反作用力,讓輪椅在空中硬生生橫移了半尺!

“噗!”那黑影的一掌還是印在了俞岱岩的左肩之上。俞岱岩隻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道瞬間侵入體內,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在經脈中遊走,劇痛難忍,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但他憑藉著強大的意誌力,硬是挺住了!他知道,自己一倒下,經書就完了!

“賊子,休想……拿走經書!”俞岱岩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他看那黑影一掌得手,便不再理會自己,轉身又要去開啟暗格,心中焦急萬分。

情急之下,俞岱岩目光掃過四周,看到了那根支撐大殿的硃紅巨柱。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操控輪椅,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巨柱撞去!

他並非要撞柱子,而是要藉助柱子的反彈之力!

輪椅狠狠地撞在巨柱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偏殿都似乎搖晃了一下。俞岱岩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得移了位,喉嚨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但他要的效果也達到了!

藉著這一撞之力,輪椅如同被彈弓射出的石子一般,猛地向後反彈!俞岱岩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操控輪椅,狠狠撞向正在專心破解暗格機關的黑影後背!

那黑影顯然冇料到俞岱岩受了他一掌,竟然還能發動如此猛烈的反擊,而且是用這種同歸於儘般的方式!他此刻正全神貫注於機關,背後空門大開,等他察覺到時,俞岱岩的輪椅已經近在咫尺!

“滾開!”黑影怒吼一聲,回身倉促拍出一掌,正中輪椅的正麵擋板。

“哢嚓!”精鋼打造的擋板瞬間被震得粉碎!巨大的衝擊力讓俞岱岩的輪椅猛地向後翻倒,他整個人也被狠狠地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金星亂冒,幾乎失去了意識。

但與此同時,那根被輪椅連續撞擊的硃紅巨柱,也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哢嚓……轟隆!”從中斷裂開來,半截柱子帶著無數木屑和塵土,轟然倒塌!

倒塌的柱子正好砸向那黑影所在的位置!那黑影大驚失色,再也顧不得去拿經書,隻能全力躲閃。斷柱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偏殿都瀰漫起嗆人的灰塵。

而那黑影,也趁著這煙塵瀰漫、視線受阻的瞬間,迅速破解了暗格機關,一把抓出裡麵用油布包裹著的經書,看也不看,轉身便從天窗逃了出去,身法快得驚人,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俞岱岩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經書被奪走,卻無能為力。他想掙紮著爬起來,卻渾身劇痛,內力紊亂,連動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他隻能發出一聲充滿痛苦和絕望的低吼,最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不過,在他失去意識之前,他似乎聽到了外麵傳來師兄們的聲音,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師兄們冇有事……

……

俞岱岩斷斷續續地將方纔發生的事情說完,聲音微弱,每說幾個字都要喘上幾口氣,臉色比剛纔更加難看,顯然是複述過程又牽動了傷勢。

宋遠橋和俞蓮舟靜靜地聽著,臉色越來越沉重,心中充滿了對師弟的敬佩、心疼和對那神秘黑影以及玄冥二老的滔天怒火!

他們萬萬冇想到,對方竟然有如此周密的計劃!鹿杖客和鶴筆翁在前麵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實則是為了掩護這第三個人潛入偏殿盜取經書!若非俞岱岩以殘疾之軀,拚死相搏,恐怕對方早已得手並且全身而退,他們甚至可能都發現不了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三哥,你做得很好……你已經儘力了……”俞蓮舟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輕輕為俞岱岩按摩著左肩,試圖緩解他體內的寒氣和疼痛,但效果甚微。那黑影的掌力陰毒異常,竟與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有幾分相似,但似乎又更加陰柔詭譎。

宋遠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和自責。他作為武當七俠之首,今日讓敵人在武當山上如此放肆,不僅師弟受傷,鎮派之寶也被奪走,他難辭其咎!

“蓮舟,先把岱岩抬回房間,小心照料。我去稟報師父,同時派人封鎖山門,嚴密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幾個惡賊找出來!”宋遠橋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大師兄!”俞蓮舟點頭,小心翼翼地將俞岱岩打橫抱起。俞岱岩雖然癱瘓,但身形並不瘦弱,俞蓮舟抱著他,隻覺得他身體僵硬,渾身冰冷,心中更是痛如刀絞。

就在此時,偏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翠山和殷素素攙扶著張三豐,匆匆趕了過來。原來,方纔前殿和偏殿的打鬥聲、巨響早已驚動了整個武當山,張三豐正在後院打坐,聽到動靜不對,立刻帶著張翠山和殷素素趕了過來。

“師父!”

“太師父!”

宋遠橋和俞蓮舟連忙行禮。

張三豐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了殿內的狼藉、斷裂的巨柱、受傷的俞岱岩以及他嘴角的血跡,還有宋遠橋和俞蓮舟凝重的神色。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怎麼回事?何人敢闖我武當?岱岩如何了?”張三豐的聲音雖然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其中蘊含的怒意。

宋遠橋不敢隱瞞,連忙將事情的經過簡略地敘述了一遍,從玄冥二老上門挑釁,到他和俞蓮舟與之纏鬥,再到偏殿出現神秘黑影,俞岱岩拚死守護經書最終不敵,經書被奪……

“什麼?《九陽真經》殘卷被奪了?”張三豐聞言,身體微微一震,眼中精光爆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和凝重的神色。這《九陽真經》殘卷是他年輕時偶得,雖然隻有一小部分,卻也蘊含著高深的武學至理,對他開創武當一派有著不小的啟發。他一直將其視為武當的根本之一,秘不示人,冇想到今日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盜走!

他的目光落在俞岱岩蒼白的臉上,看到他左肩衣衫下隱隱透出的黑氣和不正常的腫脹,伸手搭在俞岱岩的脈搏上。片刻之後,張三豐的眉頭緊緊皺起,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好陰毒的掌力!”張三豐沉聲道,“此掌力陰寒詭譎,與‘玄冥神掌’同源,但似乎更加歹毒,中者經脈受損,寒氣侵體,若不及時醫治,恐有性命之憂!”

“師父,那……那如何是好?”俞蓮舟急切地問道,聲音都有些顫抖。

張三豐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睛,沉思片刻。他一生救人無數,見識過的奇毒怪傷也不在少數,但這掌力的陰寒程度,確實非同小可。他睜開眼,道:“蓮舟,先把岱岩送回‘靜思軒’,用溫水浸泡他的身體,不要用任何藥物,我稍後便到。翠山,你立刻去將我丹房中的‘九陽玉露丸’取三粒來。”

“是,師父!”張翠山連忙應聲而去。

“素素,你去安撫一下弟子們,讓他們不要驚慌,加強戒備,尤其是後山和各條下山的要道,絕不能再讓可疑人物出入。”張三豐又對殷素素吩咐道。

殷素素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慌亂的時候,她點了點頭,沉聲道:“是,太師父。”她看了一眼受傷的俞岱岩,又看了看宋遠橋和俞蓮舟沉重的臉色,心中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俞蓮舟抱著俞岱岩,匆匆向靜思軒而去。宋遠橋則留在原地,等待張三豐的指示。

張三豐走到那斷裂的巨柱旁,仔細檢視了一番斷口,又看了看天窗的位置和地上的血跡,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良久,他才轉過身,對宋遠橋道:“遠橋,你覺得,這夥賊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宋遠橋沉吟道:“師父,那鹿杖客和鶴筆翁,弟子曾聽聞過他們的名號,乃是三十年前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頭,擅長使用陰毒的‘玄冥神掌’,後來銷聲匿跡,冇想到今日竟會重現江湖,並且找上門來。至於那潛入偏殿的神秘黑影,弟子便不得而知了。此人輕功極高,掌法陰毒,行事隱秘,似乎……似乎並非衝著武當派來的,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九陽真經》!”

張三豐點了點頭:“不錯。鹿杖客和鶴筆翁在前麵吸引注意力,那黑影則趁機盜經,配合得天衣無縫。看來,這背後定然有人指使,而且對我們武當的情況頗為瞭解,甚至可能知道《九陽真經》殘卷的存在和存放之地。”

宋遠橋心中一凜:“師父的意思是……我們武當派內部,有內奸?”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張三豐搖了搖頭:“不好說。也有可能是我們當年得到經書的訊息,不知如何泄露了出去。《九陽真經》乃武林至寶,引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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