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想殺人”四字在張無忌心頭盤旋,可腳下的黑袍教徒已如潮水般湧來。他們的眼睛泛著死灰,嘴角淌著涎水,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嗬嗬聲,顯然已被祭壇溢位的幽冥之力徹底同化。這些人曾是江湖好手,此刻卻成了行屍走肉,若留情,便是對自己和同伴的殘忍。
張無忌眉頭緊鎖,右手五指虛握,九陽神功的陽剛之氣在掌心凝成淡金色氣旋。他不再出殺招,左掌探出,乾坤大挪移第七重功力流轉——並非硬接,而是以“卸”字訣引動來者內力。當先一名教徒揮刀劈來,刀鋒帶著黑氣,張無忌左掌輕輕搭上刀背,指尖順勢一旋,那鋼刀便如活物般倒轉,“哐當”一聲劈在旁邊教徒的肩頭。
“速退!”他沉喝一聲,聲音裹著九陽真氣,震得前排教徒耳膜出血,動作遲滯刹那。就趁這間隙,他足尖一點地麵,身形拔起丈許,如鷹隼般掠過人群頭頂。
可黑袍教徒如同跗骨之蛆,數十人同時躍起,手中彎刀、短匕、鐵鏈織成一張黑網,當頭罩下。張無忌在空中擰身,右掌向下虛按,金色氣旋猛然炸開!
“九陽·震嶽!”
無形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如同金色的漣漪,所過之處,黑袍教徒紛紛慘叫著被震飛,骨骼碎裂聲混著黑氣消散的嗤響,在山穀中迴盪。這一掌未取性命,卻讓三十餘名教徒筋骨儘斷,再無戰力。
“無忌小心!”莫聲穀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張無忌眼角餘光瞥見,祭壇周圍的地麵裂縫中,竟有黑色的觸手狀霧氣鑽出,如同毒蛇般纏向他的腳踝。他足尖在氣浪餘波上一點,身形再次拔高,同時左手甩出兩枚石子——並非傷人,而是精準地砸在兩名試圖偷襲周芷若的教徒後腦。
周芷若正率領峨眉弟子結成“九宮八卦陣”,抵擋從裂縫中爬出的“幽冥死士”。這些死士麵板青黑,心口插著黑色骨釘,刀砍不進,劍刺不傷,唯有峨眉刺劃破他們心口骨釘時,纔會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此刻被張無忌解圍,她銀牙緊咬,峨眉刺反手一劃,挑飛一名死士的骨釘,高聲道:“這些死士靠骨釘控魂!毀骨釘即可!”
“收到!”莫聲穀應聲,武當劍法展開,劍尖顫動如梨花,精準挑飛三名死士的骨釘。失去骨釘的死士瞬間癱軟,化為一灘黑水。
可裂縫中爬出的死士越來越多,山穀上空的烏雲已壓得極低,紫色雷電中竟夾雜著血色的電光,每道血雷劈下,祭壇上的符文便亮得更甚,麒麟血玉的黑色光芒幾乎要滴出血來。
張無忌離高台隻剩三丈,血府主人依舊背對著他,黑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手中法印越結越快,黑色光柱與血玉之間的聯絡已如實質,形成一道扭動的黑紅鎖鏈。
“攔住他!祭壇核心不能被觸碰!”血府主人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他竟分出一縷心神,操控祭壇邊緣的八根黑色石柱——柱身上雕刻的骷髏頭突然睜眼,射出八道黑色鐳射,在高台前交織成一張網狀光牆!
張無忌瞳孔一縮。這光牆比幽冥三才陣的光罩更凝實,上麵流動著細密的符文,隱隱有無數鬼影在其中哭嚎。他試過用“炎陽破”轟擊,金色光球撞在光牆上,竟隻激起一陣漣漪,連裂痕都未留下。
“這是‘九幽鎖神網’,以萬魂精血澆築,非至陽至純之力不能破。”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張無忌轉頭,隻見厲千魂掙紮著從山壁下爬起,嘴角溢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顯然之前被“炎陽破”震傷了筋骨。他指著光牆,眼中冇有恨意,隻有恐懼:“血府主人……他早就不是人了……他把自己的魂魄獻給了幽冥君主,這祭壇……既是召喚陣,也是他的……魂器……”
“魂器?”莫聲穀護在厲千魂身前,警惕地看著四周,“什麼意思?”
厲千魂咳著血,斷斷續續道:“他啟動祭壇……不僅是為了複活君主……也是為了讓君主的殘魂……吞噬他的身體……他想成為……新的幽冥君主……”
這話讓所有人背脊發涼。張無忌看著血府主人那始終背對著眾人的身影,突然注意到,他黑袍下的脖頸處,有一道黑色的紋路正緩緩向上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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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聒噪!”血府主人似乎聽到了厲千魂的話,頭也不回地抬起右手。
一道黑氣如箭般射向厲千魂!
“小心!”莫聲穀反應極快,橫劍格擋。黑氣撞在劍脊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劍身竟瞬間蒙上一層黑霧,連精鋼都被蝕出細密的孔洞!
“好霸道的毒!”莫聲穀急忙震開黑霧,虎口卻已被震得發麻。
就在這刹那的耽擱,血府主人終於完成了最後一個法印。他猛地轉身,黑袍下的麵容第一次暴露在眾人眼前——那根本不是人臉!
本該是五官的位置,隻有一片蠕動的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有兩點猩紅的光,如同地獄的業火。他的身體也在變化,黑袍下的手臂化為枯骨,骨節上纏繞著黑色的筋絡,指甲變得又長又彎,閃爍著幽綠的毒光。
“張無忌,你很不錯。”血府主人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如同無數人在同時說話,重疊交錯,“你的九陽神功,是幽冥之力最好的養料。今日,便用你的魂魄,為君主大人的甦醒,獻上第一份祭品!”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張無忌隻覺背後一股刺骨的寒意襲來,如同被毒蛇盯上!他想也不想,乾坤大挪移第七重功力運轉,身體以違反常理的角度向左側扭曲——幾乎是擦著一道黑色的爪影避開。
那爪影落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地麵瞬間被腐蝕出一個直徑丈許的深坑,坑中黑氣翻滾,隱約有白骨伸出。
“好快的速度!”張無忌心頭一凜。這血府主人的速度竟比之前的厲千魂還要快上三分,而且身法飄忽,全無軌跡可言,彷彿能在黑氣中任意穿梭。
“幽冥噬魂爪!”血府主人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黑袍在黑霧中分化出數十道殘影,每道殘影都伸出枯骨爪,抓向張無忌周身要害。爪風所過,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嗤嗤”的聲響。
張無忌不敢怠慢,九陽神功催動到極致,護體真氣化為金色光罩。同時左手畫圓,乾坤大挪移“引”字訣發動,試圖卸開爪力。可這些爪影虛實難辨,有的撞上光罩便化為黑氣消散,有的卻凝實如鋼,狠狠抓在光罩上,激起一片火星!
“鐺鐺鐺!”連續七道爪影擊中同一處,金色光罩竟出現一絲裂痕!
張無忌悶哼一聲,氣血翻湧。這血府主人的實力,遠超之前的三大長老之和!他的幽冥之力彷彿無窮無儘,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吞噬生機的詭異屬性,沾染上便如跗骨之蛆,順著經脈往丹田鑽。
“無忌!左側!”周芷若的聲音帶著焦急。
張無忌餘光瞥見,一道真正的枯骨爪已突破殘影,悄無聲息地抓向他的左肋!那爪尖閃爍著紫黑色的光芒,顯然淬了比之前長老更烈的毒!
避無可避!
張無忌猛地吸一口氣,右拳轟出,不是攻向爪影,而是砸向地麵!
“九陽·裂地!”
金色拳勁灌入地下,地麵轟然炸裂,碎石混合著陽剛真氣沖天而起,形成一道臨時的石牆。枯骨爪抓在石牆上,瞬間將其抓得粉碎,但也為張無忌爭取了刹那的時間。
他借勢向後急退,同時左手食指點出,一道細微的金光射向血府主人的真身——剛纔爪擊時,黑霧中那兩點猩紅光芒有一瞬的停頓!
“噗!”
金光穿透黑霧,血府主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真身顯露出來——他的左肩出現一個焦黑的小洞,黑氣正從洞中汩汩冒出,顯然被九陽真氣所傷。
“你惹怒我了!”血府主人的聲音變得狂暴,黑袍猛地膨脹,化為一對巨大的黑色蝠翼,蝠翼上佈滿了血色的眼睛,每個眼睛都射出一道紅光,鎖定張無忌!
“幽冥·萬鬼噬心!”
無數鬼影從蝠翼中飛出,張牙舞爪地撲向張無忌。這些鬼影並非幻象,而是由純粹的幽冥之力凝聚,觸碰到護體光罩便開始啃噬,金色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張無忌內力消耗極快,額頭已滲出冷汗。他知道,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必須找到血府主人的弱點!
他目光掃過血府主人全身,突然注意到——對方眉心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紅色光點,隱藏在黑霧中,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閃爍。那光點……似乎與祭壇上的麒麟血玉,有著某種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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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念為鋒
“那紅點是他的魂竅!”厲千魂突然嘶吼起來,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把魂魄獻給君主後,魂竅就與血玉繫結了!毀魂竅,他就會魂飛魄散!”
血府主人聞言,蝠翼猛地一振,一道黑氣射向厲千魂:“叛徒!給我死!”
“休想!”莫聲穀橫劍擋在厲千魂身前,劍光如練,卻被黑氣震得連退三步,嘴角溢血。
“莫七叔!”張無忌心中一急,分神的瞬間,數隻鬼影突破光罩,抓在他的手臂上!
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經脈彷彿被凍結,內力運轉頓時滯澀。張無忌悶哼一聲,強行催動九陽真氣灼燒鬼影,手臂上立刻傳來皮肉燒焦的劇痛。
“分心就是死!”血府主人的聲音帶著戲謔,枯骨爪再次襲來,直指他的眉心!
張無忌眼前發黑,內力已不足三成。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枯骨爪,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畫麵——
冰火島上,父母臨終前的囑托:“無忌,要做個心懷仁善的人。”
武當山上,張三豐摸著他的頭:“無忌,武功是用來護人,不是殺人。”
光明頂上,趙敏為他擋下玄冥神掌,蒼白著臉笑:“張無忌,你可不許死。”
靈蛇島上,小昭垂淚:“公子,小昭會在波斯為你祈福。”
還有周芷若,此刻正率領峨眉弟子用劍陣切割黑霧,劍光染血卻依舊挺拔;莫聲穀護著叛徒厲千魂,明知危險卻不肯退讓……
“我不能死!”
一股強大的信念從心底湧起,彷彿一道暖流,瞬間衝散了經脈中的寒意!張無忌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乾坤大挪移第七重——逆轉陰陽!”
他不再防禦,而是任由枯骨爪抓向眉心!就在爪尖即將觸碰到麵板的刹那,他右手閃電般抓住血府主人的手腕,體內僅存的九陽真氣與乾坤大挪移之力瘋狂運轉!
這不是卸力,也不是轉移——而是強行逆轉血府主人爪上的幽冥之力!
“什麼?!”血府主人臉色劇變(如果他還有臉的話),他感覺到自己灌注在爪上的幽冥之力,竟如同開閘的洪水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倒卷而回,順著手臂經脈瘋狂湧入自己的魂竅!
“不——!”
淒厲的慘叫響徹山穀。血府主人眉心的紅點瞬間變得漆黑,如同墨滴落入宣紙,迅速向全身蔓延。他的蝠翼開始枯萎,枯骨爪上的黑氣潰散,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力量,癱軟下去。
張無忌也不好受,強行逆轉幽冥之力對他的經脈造成了極大的衝擊,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但他冇有放手,反而抓著血府主人的手腕,將他拖向祭壇——他要毀掉那枚麒麟血玉!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血玉時,祭壇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轟隆隆——!”
地麵裂開巨大的口子,黑色霧氣中伸出無數粗壯的黑氣觸手,如同巨蟒般纏向所有人!天空中的血雷更加密集,一道水桶粗的血色閃電劈在祭壇中央,麒麟血玉瞬間炸開!
黑色的玉屑飛濺,一道模糊的巨大身影從血玉碎片中緩緩升起——高達十丈,身披殘破的黑色鎧甲,麵容被頭盔遮擋,手中握著一柄流淌著岩漿的巨斧,周身散發著讓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死寂氣息!
幽冥君主!他真的被召喚出來了!
“嗬……嗬嗬……”那巨大身影緩緩轉頭,頭盔下的縫隙中射出兩道血色光柱,掃過張無忌和癱軟的血府主人。
血府主人突然發出瘋狂的大笑:“君主大人!吞噬我!占據這具身體!殺了他們!”
可那巨大身影卻看也冇看他,巨斧猛地抬起,朝著山穀中的所有人,狠狠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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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碎光生
巨斧落下的瞬間,時間彷彿變慢了。
張無忌能看到斧刃上的岩漿滴落,能聽到空氣被劈開的爆鳴,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山穀。莫聲穀、周芷若、峨眉弟子、武當弟子……所有人都被黑氣觸手纏住,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巨斧落下。
“難道……一切都要結束了?”
張無忌心中湧起絕望。他內力耗儘,經脈受損,連站立都勉強,如何對抗這傳說中的幽冥君主?
就在這時,那些飛濺的麒麟血玉碎片,突然發出了微弱的紅光。
不是之前被黑氣吞噬的墨黑,而是最初溫潤的、帶著生命氣息的紅色!
“血玉……”張無忌腦中靈光一閃,“厲千魂說血玉是魂器,繫結了血府主人的魂竅……可它原本是萬獸山莊的聖物,聖物……通常都有守護之力!”
他想起萬獸山莊老莊主臨終前的話:“麒麟血玉,聚天地靈氣,鎮幽冥邪祟……”
“聚靈氣,鎮邪祟!”張無忌嘶吼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血府主人的身體猛地擲向那些紅色碎片!
血府主人的魂竅與血玉繫結,此刻魂竅被幽冥之力反噬,全身漆黑如墨,正好成了血玉碎片的“引子”!
“嘭!”
血府主人的身體撞上紅色碎片,如同滾油遇上火星!
“轟——!”
所有紅色碎片同時爆發出耀眼的紅光!這光芒溫暖、純淨,帶著沛然生機,瞬間驅散了山穀中的黑色霧氣,黑氣觸手如同冰雪遇驕陽般融化!
那幽冥君主的巨斧劈在紅光上,竟被硬生生擋住!斧刃上的岩漿瞬間熄滅,巨斧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佈滿裂痕。
“吼——!”幽冥君主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似乎極為痛苦,巨大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紅光中,血府主人的身體在瘋狂燃燒,黑色的霧氣從他七竅中湧出,發出淒厲的慘叫,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散。而那些紅色碎片,則在光芒中緩緩彙聚,重新凝聚成一塊血玉——隻是這一次,玉身上多了一道金色的紋路,如同鎖鏈,將內部殘存的一絲黑氣牢牢鎖住。
巨斧徹底崩碎,幽冥君主的身影也淡得幾乎看不見,最終化作點點黑芒,消散在紅光中。
山穀恢複了平靜。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灑落,黑色霧氣消失無蹤,地麵的裂縫緩緩合攏。
張無忌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脫力,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贏了?
似乎是贏了。
可就在這時,他瞥見那重新凝聚的麒麟血玉,內部被金色紋路鎖住的黑氣,突然劇烈蠕動起來。同時,血玉表麵的金色紋路,竟開始寸寸斷裂!
“不好!”張無忌臉色劇變。
那黑氣……根本冇被徹底封印!它在吸收血玉的靈氣,試圖破封而出!
而更讓他心悸的是,血玉下方的祭壇底座,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幽深的洞口,洞口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發出沉悶的心跳聲……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讓大地微微震顫。
張無忌握緊了拳頭,儘管內力耗儘,眼神卻再次變得銳利。
這一切,還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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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淵凝視
紅光漸斂,張無忌癱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方纔以血府主人之軀引爆麒麟血玉的守護之力,幾乎抽乾了他最後一絲生機。九陽真氣雖能生生不息,卻也需時間溫養,此刻丹田內空空如也,經脈更是傳來陣陣刺痛。
“無忌哥!”周芷若提著斷裂的倚天劍,裙襬染血,快步奔來。她扶起張無忌的手臂,指尖觸及之處一片滾燙,那是強行逆轉幽冥之力留下的後遺症。
“我冇事。”張無忌勉強擠出笑容,目光卻死死盯著祭壇中央的麒麟血玉。
血玉表麵的金色紋路已斷裂過半,內部那團黑氣愈發濃鬱,竟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正對著張無忌露出詭異的笑容。而祭壇底座的洞口,此刻已擴大到丈許寬,深不見底,那沉悶的心跳聲如同戰鼓,每一次跳動都讓山穀地麵微微震顫。
“這心跳聲……”莫聲穀拄著長劍走來,臉色蒼白如紙,“不像是活物的動靜,倒像是……某種陣法在呼吸?”
話音未落,洞口突然噴出一股腥臭的黑氣!黑氣落地化作數十隻人形怪物,這些怪物渾身覆蓋著黏液,雙眼血紅,指甲烏黑鋒利,嘶吼著撲向最近的武當弟子。
“小心!”張無忌猛地推開周芷若,自己卻因力竭摔倒在地。
“噗嗤!”一名武當弟子反應不及,被怪物利爪撕開胸膛,鮮血噴濺。
“殺!”莫聲穀怒喝一聲,長劍出鞘,劍光如練,瞬間斬殺兩隻怪物。但更多的怪物從洞口湧出,如同潮水般淹冇了武當峨眉弟子組成的防線。
周芷若峨眉刺連出,挑瞎三隻怪物的眼睛,卻被一隻怪物的尾巴抽中腰側,踉蹌後退。她看著不斷倒下的同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這些怪物殺不儘!”
張無忌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弟子們浴血奮戰,心中焦急如焚。他試圖運轉九陽神功,卻發現丹田內空空蕩蕩,隻有幾縷微弱的真氣在經脈中苟延殘喘。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張無忌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麒麟血玉突然發出一聲脆響!最後一道金色紋路徹底斷裂!
“桀桀桀……”黑氣凝聚的人臉發出刺耳的笑聲,猛地從血玉中鑽出,化作一道黑影,直撲張無忌麵門!
這黑影速度極快,張無忌根本來不及躲閃。
“無忌哥!”周芷若目眥欲裂,想也不想便撲到張無忌身上,用後背擋住黑影。
“嗤——”黑影穿透周芷若的琵琶骨,帶起一串血珠。周芷若悶哼一聲,軟軟倒在張無忌懷裡,嘴角溢位鮮血。
“芷若!”張無忌睚眥欲裂,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悲痛湧上心頭。他抱著周芷若冰冷的身體,感受著她生命氣息的快速流逝,一股狂暴的力量突然從丹田深處湧出!
這股力量不同於九陽神功的陽剛,也不同於乾坤大挪移的巧妙,而是帶著無儘的怨恨與殺戮,冰冷刺骨!
“啊——!”張無忌發出一聲驚天怒吼,雙眼瞬間變得漆黑!
那道穿透周芷若身體的黑影,此刻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張無忌麵前,瑟瑟發抖,彷彿遇到了自己的剋星。
“是你……你是……”黑影中傳出驚恐的聲音。
張無忌冇有理會黑影,他低頭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周芷若,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捂住她不斷流血的傷口,卻發現自己的指尖正在變得透明。
“不……不要……”張無忌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化作點點黑芒,融入那股從丹田湧出的黑暗力量中。
“無忌哥……彆……彆被它吞噬……”周芷若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張無忌的手腕。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記……記住你的信念……”
“信念……”張無忌猛地一震,腦海中閃過冰火島父母的囑托,武當山張三豐的教誨,光明頂趙敏的笑容,靈蛇島小昭的淚水……
“我不能變成怪物!”張無忌嘶吼著,試圖壓製體內那股狂暴的黑暗力量。
但這股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根本無法控製。它順著張無忌的經脈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血肉消融,骨骼化灰。
“桀桀桀……抗拒是冇用的!你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黑影發出得意的笑聲,“接受它!成為它!這樣你就能救她!”
張無忌看著懷中氣息越來越弱的周芷若,心中防線開始動搖。是啊,隻要接受這股力量,他就能救活周芷若,就能殺光這些怪物,就能……
“不!”一聲斷喝從洞口傳來。
一道金光如同流星般從洞口射出,精準地擊中張無忌眉心!
金光入體,那股狂暴的黑暗力量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退去,張無忌透明的身體開始恢複原狀,漆黑的雙眼也漸漸恢複清明。
“噗!”張無忌噴出一口黑血,體內的黑暗力量被金光暫時壓製,但丹田卻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抬頭望向洞口,隻見一個身著金色僧袍的老僧從洞口緩緩走出。老僧麵容枯槁,手持念珠,目光慈悲而威嚴。
“阿彌陀佛。”老僧宣了一聲佛號,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施主,回頭是岸。”
“你是誰?”張無忌警惕地看著老僧。他能感覺到,這老僧身上的力量深不可測,遠超之前的血府主人。
“老衲法號‘玄慈’。”老僧淡淡說道,“乃是這不周山遺蹟的守護者。”
“不周山遺蹟守護者?”張無忌心中一動,“那你為何見死不救?”
玄慈歎了口氣:“此乃天命,非人力所能更改。血府主人複活幽冥君主,雖逆天而行,卻也意外解開了封印‘深淵之主’的第一道枷鎖。如今深淵之主即將甦醒,天下蒼生危在旦夕,老衲不得不現身。”
“深淵之主?”張無忌皺眉,“比幽冥君主還強?”
玄慈苦笑搖頭:“幽冥君主不過是深淵之主座下的一個小嘍囉罷了。真正的恐怖,現在纔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洞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從洞口伸出,朝著玄慈拍來!
“小心!”張無忌驚呼。
玄慈卻麵色平靜,手中念珠飛出,化作一道金色光牆,擋住了巨手的攻擊。
“轟隆!”巨手拍在光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金色光牆劇烈晃動,卻並未破碎。
“桀桀桀……玄慈,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就能阻止本主甦醒嗎?”一個如同萬千冤魂嘶吼的聲音從洞口傳來,“等本主完全甦醒,定要將這天地化為煉獄!”
玄慈麵色凝重:“深淵之主,你被封印了萬年,難道還不知悔改嗎?”
“悔改?”深淵之主發出狂笑,“本主何曾有過悔改!這天地本就該屬於黑暗!你們這些偽善者,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隨著話音落下,洞口再次伸出數隻巨手,同時,山穀地麵開始塌陷,無數怪物從裂縫中湧出,朝著眾人撲來。
玄慈麵色一沉:“施主,老衲隻能為你爭取一炷香的時間!你速速帶著這位女施主離開,前往光明頂,找到明教教主陽頂天,告訴他‘深淵降臨,乾坤逆轉’!”
“那你呢?”張無忌問道。
玄慈微微一笑:“老衲早已該死,能在臨死前為天下蒼生儘一份力,乃是老衲的榮幸。”
說完,他轉身朝著洞口走去,金色光牆瞬間擴大,將整個山穀籠罩在內。
“快走!”玄慈回頭看了張無忌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期盼。
張無忌咬緊牙關,抱起周芷若,看了一眼正在浴血奮戰的莫聲穀等人:“莫七叔!我們走!”
莫聲穀聞言,立刻帶領剩餘的武當峨眉弟子朝著山穀外撤退。
張無忌抱著周芷若,緊隨其後。他回頭望了一眼正在與巨手對抗的玄慈,心中五味雜陳。
“玄慈大師……”
“桀桀桀……想走?冇那麼容易!”深淵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隻巨手突然穿透金色光牆,朝著張無忌抓來!
“無忌小心!”莫聲穀轉身一劍劈出,卻被巨手輕易拍飛。
張無忌瞳孔驟縮,此刻他懷中抱著周芷若,根本無法躲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影如同閃電般從山穀外射來,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長虹,精準地劈在巨手手腕處!
“噗嗤!”巨手被劈斷,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誰?!”深淵之主發出憤怒的咆哮。
張無忌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俏立在斷手旁,女子容貌絕美,氣質清冷,手中長劍寒光凜冽。
“趙……趙敏?”張無忌失聲驚呼。
趙敏回頭看了張無忌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看什麼看?還不快走!”
說完,她轉身一劍,再次劈向追來的巨手。
張無忌回過神來,抱著周芷若,頭也不回地朝著山穀外跑去。
身後,玄慈的金色光牆正在不斷破碎,深淵之主的咆哮聲、趙敏的劍鳴聲、怪物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如同末日的序曲。
跑出山穀,張無忌回頭望去,隻見整個山穀正在緩緩塌陷,金色光牆徹底破碎,玄慈的身影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玄慈大師……”張無忌眼中含淚。
“彆停下!”莫聲穀拍了拍張無忌的肩膀,“我們必須儘快趕到光明頂!”
張無忌點點頭,擦乾眼淚,抱著周芷若,朝著光明頂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山穀塌陷處,一隻覆蓋著鱗片的巨眼緩緩睜開,冰冷的目光望向張無忌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深淵,纔剛剛開始凝視這個世界。而張無忌,這個身負光明與黑暗雙重力量的少年,註定要在這場席捲天下的浩劫中,扮演一個特殊的角色。他能阻止深淵降臨嗎?他能守住自己的信念嗎?他與周芷若、趙敏之間的情感糾葛,又將何去何從?一切,都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