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內殘存的血腥氣與焦糊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張無忌強撐著將楊過扶起,楊過右臂的傷口深可見骨,焦黑的皮肉下隱約能看到森白的骨頭,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額頭冒汗,但他咬緊牙關,硬是冇再哼一聲。趙敏則由周芷若攙扶著,她內力雖竭,但眼神依舊清明,不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以防那些失去控製的鐵屍再次暴起傷人。
周芷若抱著郭襄,小姑娘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若千鈞。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郭襄體內那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仍在相互激盪——一股是屬於鳳凰血脈的至陽至烈之力,此刻卻虛弱不堪,如同風中殘燭;另一股則是那蒼白身影留下的陰寒邪力,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郭襄的經脈,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若非張無忌之前以九陽真氣為郭襄吊住了最後一口氣,又有那一絲不屈的本我意識在苦苦支撐,恐怕早已迴天乏術。
“往這邊走。”趙敏突然開口,指向甬道左側一個不起眼的岔路,“剛纔打鬥時我留意到,那邊似乎有風吹過,應該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眾人彆無選擇,隻能跟著趙敏的指引,小心翼翼地穿過岔路。這條岔路比主甬道狹窄許多,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牆壁上佈滿了濕滑的苔蘚,不時有水滴從頭頂滴落,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周芷若走在最前麵,手中長劍出鞘寸許,警惕地探查著前方。張無忌扶著楊過緊隨其後,趙敏斷後。郭襄依舊昏迷不醒,小臉埋在周芷若的頸窩,呼吸微弱。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果然出現了一絲光亮。又走了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他們竟從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後方鑽了出來。山神廟早已荒廢,神像傾倒,蛛網遍佈,門前雜草叢生,顯然許久無人問津。外麵天色微明,晨曦初露,將山林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終於出來了!”趙敏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張無忌急忙將楊過扶到一塊相對乾淨的青石上坐下,然後快步走到周芷若身邊,接過郭襄,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鋪著趙敏披風的地麵上。他再次探了探郭襄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脈搏,眉頭緊鎖:“氣息依舊微弱,脈象紊亂,那陰寒邪力霸道異常,正在不斷蠶食她的生機和血脈之力。”
楊過忍著劇痛,撕下自己還算完好的裡衣下襬,簡單包紮了一下流血的右臂,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落腳,再想辦法為襄兒療傷。”
周芷若環顧四周,指著不遠處一片茂密的竹林道:“那裡地勢隱蔽,我們先去竹林深處暫避。”
當下,眾人互相攙扶著,走進了那片翠綠的竹林。竹林深處竟有一間廢棄的竹屋,雖簡陋破敗,四麵漏風,但總算能遮風擋雨,提供一個暫時的庇護所。
安頓下來後,張無忌立刻盤膝坐在郭襄身邊,雙掌抵住她的後心,將自己僅存的九陽真氣緩緩渡入她體內。九陽真氣至陽至剛,正是陰寒邪力的剋星。然而,當張無忌的九陽真氣進入郭襄體內後,卻遇到了極大的阻力。那陰寒邪力如同附骨之疽,與郭襄的鳳凰血脈糾纏在一起,張無忌的九陽真氣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精力,如同在冰海中破冰前行。
時間一點點過去,張無忌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越來越蒼白,原本就因之前大戰而耗損嚴重的內力更是雪上加霜。周芷若在一旁看得焦急萬分,卻又不敢打擾。楊過閉目調息,試圖恢複一些力氣,趙敏則在竹屋四周佈置了一些簡單的警戒陷阱,以防不測。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張無忌猛地收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消耗巨大。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暫時穩住了。我用九陽真氣在她體內築起了一道屏障,暫時壓製住了陰寒邪力的蔓延,但這並非長久之計。那邪力與她的血脈聯絡太深,除非能找到徹底根除之法,否則……”
“那如何才能徹底根除?”周芷若急忙問道。
張無忌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那蒼白身影的邪術詭異無比,遠超我所知的任何一門武功或毒術。它似乎能與襄兒的鳳凰血脈產生某種共鳴,從而達到控製和同化的目的。要解此厄,恐怕還需從襄兒的血脈,以及那‘暗影穀’和蒼白身影的來曆入手。”
“暗影穀……”楊過睜開眼睛,眼神凝重,“三十年前,我曾聽嶽父提及過這個名字。據說那是一個極其隱秘的邪派組織,行事詭秘,修煉的武功也極為陰毒霸道,似乎與上古流傳下來的某些禁忌術法有關。後來不知為何,突然銷聲匿跡,江湖上便再也冇有了他們的訊息,冇想到……”
“冇想到他們並未覆滅,隻是潛伏了起來,並且盯上了襄兒的血脈。”趙敏介麵道,她走到張無忌身邊,遞給他一小瓶丹藥,“這是我隨身攜帶的‘九轉還魂丹’,雖然不能立刻恢複你的內力,卻能固本培元,對你現在的狀況或許有些幫助。”
張無忌也不推辭,接過丹藥服下一粒,隻覺一股暖流緩緩流入丹田,精神稍振。他看向趙敏,感激地點了點頭。
“那蒼白身影稱襄兒的血脈為‘共鳴’、‘同化’,它到底想從襄兒身上得到什麼?”周芷若秀眉微蹙,百思不得其解,“鳳凰血脈,據我峨眉典籍記載,乃是上古神鳥血脈,至陽至純,象征著涅盤與守護,為何會與這等陰邪之物產生共鳴?”
“或許,問題就出在‘涅盤’二字上。”楊過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洞察,“鳳凰涅盤,浴火重生。這其中蘊含的生命本源之力,對於某些修煉邪術、渴求長生或力量的人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那蒼白身影的力量詭異莫測,卻似乎並非實體,它或許是想藉助襄兒的鳳凰血脈,完成某種蛻變或……複活?”
楊過的猜測讓眾人心中都是一凜。若真是如此,那這蒼白身影的野心和圖謀,就實在太可怕了!
“不管它想做什麼,我們都絕不會讓它得逞!”張無忌眼神堅定,他看向昏迷中的郭襄,心中充滿了決心,“襄兒是郭大俠和黃女俠的女兒,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一定要救她!”
“不錯!”周芷若也點頭道,“我峨眉派雖與郭家無直接淵源,但郭大俠夫婦乃國之棟梁,俠之大者,他們的女兒有難,我周芷若豈能坐視不理?師父曾說,我峨眉九陽功雖是殘篇,卻對淨化陰邪有奇效,或許我能幫上一些忙。”
趙敏也道:“我父親麾下有不少密探,或許能查到一些關於‘暗影穀’和那蒼白身影的線索。隻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找到解救襄兒的方法。”
楊過看著眼前這幾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感慨。想當年,他與小龍女曆經磨難,纔有了後來的歸隱。如今,張無忌、周芷若、趙敏,還有昏迷的郭襄,他們也正麵臨著巨大的危機與挑戰。江湖路遠,風波險惡,但隻要俠義之心不滅,希望便永存。
“當務之急,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讓襄兒能夠安心療傷,同時我們也要儘快恢複實力,並設法查明‘暗影穀’和蒼白身影的底細。”楊過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這古墓附近不宜久留,那蒼白身影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依我看,我們不如先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峨眉山。”
“峨眉山?”張無忌和趙敏都是一愣。
周芷若則眼前一亮:“峨眉山?好主意!峨眉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是我的地盤,相對安全。山上也有一些曆代祖師留下的典籍,或許能找到關於鳳凰血脈或‘暗影穀’的記載。最重要的是,峨眉九陽功或許真的能對襄兒體內的陰寒邪力起到一定的剋製作用。”
張無忌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就去峨眉山!隻是……襄兒現在昏迷不醒,我們趕路恐怕多有不便。”
“這無妨。”楊過說道,“我們找兩匹快馬,輪流照顧襄兒,儘量避開大路,走偏僻小徑,應該能安全抵達。”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動身吧。”趙敏說道,“趁著天色剛亮,那怪物或許還未察覺我們已經離開古墓。”
眾人不再猶豫,簡單收拾了一下,周芷若將郭襄重新抱起,張無忌則攙扶著楊過。一行四人,迎著初升的朝陽,踏上了前往峨眉山的漫漫長路。
竹屋內,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血腥與焦糊氣息,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之戰。
然而,他們誰也冇有注意到,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道極其微弱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竹林深處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間廢棄的竹屋,在屋內仔細探查了一番,最後停留在郭襄之前躺過的地方,似乎在嗅聞著什麼。片刻之後,那黑影再次一閃而逝,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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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血引追蹤,曉風殘月,古道西風。
兩匹快馬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前行。張無忌與周芷若共乘一騎,郭襄被張無忌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她的身體依舊冰涼,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周芷若坐在前鞍,一手控韁,一手不時回頭檢視郭襄的狀況,眉宇間滿是憂色。另一匹馬上,楊過坐在前麵,用僅存的左臂攬著韁繩,趙敏則坐在他身後,雙手緊緊抓住馬鞍,臉色蒼白,顯然尚未從之前的耗損中完全恢複。
山路顛簸,郭襄在張無忌懷中不安地動了動,眉頭緊蹙,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襄兒?”張無忌心中一緊,連忙低頭檢視。隻見郭襄的小臉依舊毫無血色,但原本緊閉的眼角,卻沁出了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怎麼了?”周芷若急忙問道,勒住了馬。
張無忌伸出手指,輕輕拭去那滴淚珠,觸手一片冰涼。他將耳朵湊近郭襄的唇邊,隱約聽到她在昏迷中似乎在喃喃自語,聲音細若蚊蚋:“……娘……爹爹……不要……火……”
“她在做噩夢。”張無忌的心揪緊了,“那陰寒邪力不僅侵蝕她的身體,似乎還在影響她的神智。”
楊過也停下馬來,翻身下馬後,走到張無忌這邊,看著郭襄痛苦的神情,沉聲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一處城鎮,尋些藥材,至少先穩住她的傷勢。”
趙敏也下了馬,走到郭襄另一邊,仔細觀察著她的氣色:“她的嘴唇發青,氣息越來越弱,恐怕撐不了太久。這荒山野嶺,去哪裡找藥材?”
眾人一時陷入沉默,隻有山風吹過樹林的嗚咽聲,以及郭襄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張無忌抱著郭襄的手臂微微收緊,眼神堅定:“總會有辦法的。我們再往前走走,或許能遇到樵夫或獵戶,問問附近可有村落。”
周芷若點了點頭,重新上馬:“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馬匹再次啟動,速度比之前快了幾分。每個人的心都懸著,郭襄的生命就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又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山路漸漸開闊起來,隱約能聽到水聲。轉過一道山彎,眼前出現了一條湍急的溪流,溪邊竟有一個小小的村落,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太好了!有村子!”趙敏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噓——”楊過突然示意眾人噤聲,他側耳傾聽片刻,眉頭皺起,“不對勁。”
張無忌也立刻警覺起來,運起殘餘的九陽真氣,仔細探查四周。果然,在那看似寧靜的村落中,他感覺到了幾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雖然被炊煙和水汽掩蓋,但對於他敏銳的感知來說,依舊清晰可辨。
“這村子……恐怕有問題。”張無忌沉聲道。
周芷若也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我們要不要繞開?”
“不行。”楊過搖了搖頭,“襄兒的情況等不起。而且,這村子若真有問題,說不定就是衝著我們來的。與其被動躲避,不如主動探查一番。”
趙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楊大哥說得對。我和楊大哥先去探探虛實,你們在此等候。若半個時辰我們未回,或者聽到任何異動,你們便立刻帶著郭姑娘離開,不要管我們。”
“不行!”張無忌立刻反對,“太危險了!要去一起去!”
“無忌哥哥,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周芷若按住張無忌的手臂,“你要照顧郭姑娘,不能再涉險。我跟趙姑娘和楊大哥一起去。”
楊過看了看張無忌懷中的郭襄,又看了看周芷若和趙敏,點了點頭:“好。芷若,你武功最高,多照拂著點敏妹。我們速去速回。”
“放心吧。”周芷若和趙敏對視一眼,雖然往日有些芥蒂,但在此刻的危機麵前,卻生出一種同仇敵愾的默契。
楊過深吸一口氣,左臂一振,身形如電般竄入路邊的密林,朝著村落的方向潛行而去。周芷若和趙敏也立刻跟上,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樹林的陰影中。
張無忌抱著郭襄,獨自留在原地,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將內息運轉到極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同時不斷為郭襄輸送著微弱的九陽真氣,試圖維繫她岌岌可危的生命。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刻都如同煎熬。郭襄的呼吸時斷時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襄兒,撐住……一定要撐住……”張無忌低聲呢喃,既是在鼓勵郭襄,也是在安慰自己。
突然,村落的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張無忌還是立刻分辨出,那是趙敏的聲音!
“不好!”張無忌臉色大變,想也不想,抱著郭襄便要衝過去。
就在這時,身後的密林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響,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出,直撲張無忌後心!這兩道黑影速度極快,手中握著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短刃,刃上似乎塗有劇毒!
張無忌早有防備,聽到動靜,猛地轉身,左手抱著郭襄,右手雙掌齊出,九陽真氣毫無保留地湧出!他此刻內力雖未完全恢複,但這含怒一擊,威力依舊不容小覷。
“砰!砰!”
兩聲悶響,張無忌的雙掌分彆印在了兩名黑衣人的心口。那兩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鳴,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傷口處流出的血液竟是詭異的黑色。
解決了偷襲者,張無忌來不及多想,抱著郭襄,足尖一點,施展輕功,朝著村落疾馳而去。
越靠近村落,血腥味便越發濃重。村口的幾間茅草屋門窗大開,裡麵空無一人,地上卻殘留著大片的血跡和打鬥的痕跡。
“芷若!趙姑娘!楊大哥!”張無忌焦急地呼喊著。
“這邊!”不遠處傳來周芷若的迴應,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
張無忌循聲望去,隻見周芷若正從一間較大的瓦房中衝出來,她的白色道袍上沾染了幾處血跡,手中長劍上還在滴著血。
“芷若,你冇事吧?他們呢?”張無忌急忙問道。
周芷若看到張無忌和懷中的郭襄,鬆了口氣:“我冇事。楊大哥和趙姑娘在裡麵,遇到點麻煩!”
張無忌抱著郭襄衝進瓦房,隻見屋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躺著七八具黑衣人屍體,死狀與村口被他擊殺的黑衣人一樣,血液呈黑色。楊過和趙敏正背靠背站在屋子中央,警惕地盯著屋梁。
而在屋梁之上,赫然站著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麵容枯槁,雙眼渾濁,手中拿著一根閃爍著綠光的骨杖,正用一種陰冷的目光打量著下方。在老者身後,還站著四名同樣打扮的黑衣人,氣息比之前那些要強大許多。
“‘血引老怪’司空圖?!”楊過看到那老者,臉色驟變,“你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在崑崙山上了嗎?”
那灰袍老者桀桀怪笑起來,聲音如同夜梟啼哭:“桀桀桀……楊小兒,冇想到你還認得老夫。不錯,當年老夫的確重傷瀕死,但多虧了‘穀主’出手相救,才得以苟延殘喘至今。今日,便用你們的鮮血,來報答穀主的恩情吧!”
“穀主?可是‘暗影穀’的穀主?”周芷若厲聲問道。
司空圖看了周芷若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小女娃,你身上有純陽內力,是上好的鼎爐。等老夫吸乾了他們的精血,再來好好‘調教’你!”
“癡心妄想!”趙敏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幾枚毒針,便要射出。
“小心他的骨杖!”楊過急忙提醒,“他的‘蝕骨杖’上淬有‘腐心散’,劇毒無比!”
司空圖桀桀一笑,骨杖一點,一道綠色的毒霧從杖頭噴出,朝著楊過和趙敏席捲而去!同時,他身後的四名黑衣人也如同獵豹般撲下,手中短刃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分彆攻向兩人!
楊過左臂一甩,將趙敏拉到身後,同時從地上抄起一張桌子,猛地擲向毒霧。桌子在毒霧中瞬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化為一灘黑水。
周芷若見狀,不再猶豫,長劍出鞘,化作一道青虹,直刺司空圖!她知道,擒賊先擒王,必須先拿下這個老怪物!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司空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骨杖一揮,竟不閃不避,杖頭精準地點向周芷若的劍尖。
“叮!”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周芷若隻覺一股陰寒霸道的內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她心中大驚,這老怪的功力竟比傳聞中還要深厚!
就在這時,張無忌抱著郭襄,突然動了。他冇有加入戰團,而是將郭襄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然後猛地轉身,目光鎖定了司空圖!
“放下他們!”張無忌的聲音冰冷,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這些人不僅殘殺無辜村民,還要對他的朋友下手,更是與那“暗影穀”有關!
司空圖感受到張無忌身上傳來的九陽真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嗯?九陽神功?有意思……你的血脈也很特殊,若是將你煉化,老夫的‘血引**’定能更上一層樓!”
他說著,骨杖一指張無忌,厲聲喝道:“抓住他!死活不論!”
四名黑衣人中的兩人立刻捨棄楊過和趙敏,轉而攻向張無忌!
張無忌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速戰速決,帶著大家離開這裡,救治郭襄!他不再保留,將殘存的九陽真氣催動到極致,身形一晃,施展出“乾坤大挪移”,巧妙地避開兩人的攻擊,同時雙掌連拍,正是“太極拳”的精義——以柔克剛,以靜製動!
“砰!砰!”
張無忌的雙掌看似緩慢,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印在兩名黑衣人的破綻之處。那兩人悶哼一聲,如同被重錘擊中,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黑血而亡。
一招秒殺兩名黑衣人,不僅讓司空圖瞳孔一縮,連楊過和趙敏也有些驚訝。他們知道張無忌武功高強,卻冇想到他在重傷未愈的情況下,依舊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戰力。
“好小子!有點本事!”司空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如此,老夫便親自會會你!”
他說著,骨杖一跺地麵,整個瓦房都劇烈地搖晃起來,一股濃鬱的綠色毒霧從地麵升騰而起,迅速瀰漫了整個房間!
“不好,是‘腐心毒霧’!屏住呼吸!”楊過臉色大變,急忙運起內力護住心脈。趙敏和周芷若也立刻照做。
張無忌卻絲毫不懼,九陽真氣至陽至剛,最能克邪驅毒。他深吸一口氣,雙掌在胸前畫圓,一股無形的氣牆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周圍的毒霧儘數逼退。
“雕蟲小技!”張無忌冷哼一聲,身形如箭般射向司空圖,掌風淩厲,帶著焚燬一切陰邪的威勢!
司空圖冇想到張無忌竟能不懼他的毒霧,心中一驚,急忙揮舞骨杖抵擋。
“鐺!鐺!鐺!”
掌杖相交,聲如雷震。張無忌的九陽真氣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而司空圖的“蝕骨杖法”則陰狠毒辣,招招不離要害。兩人瞬間交手數十招,勁氣四溢,整個瓦房的屋頂都被掀飛了半邊!
就在張無忌與司空圖激戰正酣之際,一直昏迷不醒的郭襄,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金紅色,也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變成了一片深邃的純黑,如同最深沉的夜空,看不到一絲光亮!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一直緊緊關注著郭襄的周芷若,首先發現了她的異狀,驚叫道:“郭姑娘!你醒了?”
然而,郭襄卻冇有看她,那雙純黑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了正在與張無忌激戰的司空圖,以及他手中那根閃爍著綠光的骨杖。
“找到了……”郭襄的聲音變得異常空靈,帶著一種不屬於她的陌生感,“……‘共鳴’的……源頭……”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飄起,無視了周圍的毒霧和勁氣,徑直朝著司空圖飛去!
張無忌和司空圖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手中的動作不由一滯。
司空圖看到郭襄那雙純黑的眼眸,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熟悉而又強大的氣息,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是‘容器’!‘容器’自己覺醒了!太好了!穀主的計劃……”
他的話還冇說完,郭襄的右手已經按在了他的頭頂!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冇有狂暴的能量爆發。司空圖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骨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眼瞬間失去了神采,臉上的狂喜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和痛苦。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麵板變得如同枯樹皮,最後“砰”的一聲,化為了一灘黑色的粉末,連一絲骨頭都冇有留下。
而郭襄,則緩緩收回了手,那雙純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足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身體一軟,再次昏迷過去,直挺挺地朝著地麵墜去。
“襄兒!”張無忌大驚失色,顧不得其他,縱身一躍,在郭襄落地前將她穩穩接住。
司空圖一死,剩下的兩名黑衣人和那四名站在屋梁上的黑衣人頓時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動作變得遲緩。
“殺了他們!”楊過眼中寒光一閃,左臂一揚,三枚玉蜂針射出,正中三名黑衣人的咽喉。
周芷若和趙敏也立刻出手,劍光閃爍,掌風淩厲,片刻之間,便將剩餘的黑衣人儘數剿滅。
危機解除,瓦房內一片死寂。
張無忌抱著再次昏迷的郭襄,心亂如麻。剛纔郭襄的樣子,絕非清醒,那詭異的純黑眼眸和吞噬生命的能力,讓他不寒而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那陰寒邪力已經徹底侵蝕了她的神智?
楊過走到張無忌身邊,看著郭襄毫無血色的臉,以及她右手手指上殘留的一絲黑色氣息,眉頭緊鎖:“剛纔那氣息……很像‘暗影穀’的‘噬魂**’,但又有所不同。司空圖稱她為‘容器’……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趙敏撿起地上那根已經失去光澤的骨杖,仔細觀察著:“這骨杖上刻著的符文,與古墓中鐵屍身上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和複雜。看來,這個‘血引老怪’司空圖,隻是‘暗影穀’的一顆棋子,而他們的目標,始終都是郭襄。”
周芷若走到張無忌身邊,看著他懷中昏迷的郭襄,又看看地上那灘黑色粉末,輕聲道:“我們……好像惹上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張無忌抱著郭襄,感受著她比之前更加微弱的氣息,心中一片冰涼。他不知道剛纔郭襄那短暫的“覺醒”是好是壞,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暗影穀”的陰影,已經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纏上了郭襄,也纏上了他們所有人。
峨眉山,似乎不再僅僅是避難所,更可能是下一場風暴的中心。
他抬頭望向遠方雲霧繚繞的群山,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