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青銅血霧
羅盤指標震顫愈發劇烈,忽聽得的一聲,那嵌在中央的琥珀人像竟睜開雙眼,瞳孔裡射出兩道血光,正照在三人足前。玄難手中禪杖往地上一頓,佛門獅子吼脫口而出:阿彌陀佛!聲浪震得洞頂碎石簌簌而落,那血光卻凝而不散,在地上灼出兩個焦黑的字。
段思明忽覺袖中羊皮紙發燙,掏出一看,但見紙上六脈神劍四字已化作青煙飄散,露出夾層裡的蝌蚪文。慕容錚摺扇一展,扇麵墨竹無風自動,竹葉間隙現出幾行小字:青銅門啟,萬毒歸宗。正驚疑間,石壁裂縫中滲出的青銅液體已彙聚成溪,所過之處岩石嘶嘶作響,騰起帶著甜腥味的白煙。
閉氣!玄難僧袍鼓盪,袖中飛出七顆菩提子,在三人周圍佈下金剛伏魔圈。那青銅液觸到佛光結界,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段思明趁機細看羊皮紙夾層,忽見蝌蚪文在煙氣中重組,化作幅經脈圖——正是六脈神劍失傳的中衝劍訣!可那運功路線詭異至極,真氣竟要先經鳩尾穴散入奇經八脈,再自湧泉穴倒衝百會。
慕容錚突然按住他手腕:段兄且慢!這運功路線...話音未落,石壁轟然崩塌,露出個丈餘高的青銅門戶。門上蟠龍浮雕的龍睛鑲嵌著人骨磨成的珠子,門縫裡滲出黏稠的黑霧。霧中隱約可見數十個白衣人跪拜的身影,他們脖頸都以紅線相連,線頭係在門環上,隨呼吸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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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傀儡絲陣
玄難禪杖點地,大金剛掌力透入石縫。地麵應聲裂開三丈,露出下麵縱橫交錯的青銅管道——每條管道都纏著紅線,線上懸掛的銅鈴正與白馬寺屍首旁的鈴鐺一模一樣。老和尚麵色驟變:是蒙古國師的傀儡絲!
忽聽得輕響,那些跪拜的白衣人齊刷刷轉頭。段思明倒吸冷氣——這些人臉上竟冇有五官,隻有個血淋淋的字刻在原本該生口鼻的位置!慕容錚玉簫疾點,七縷指風射向傀儡天靈蓋。誰知那些紅線突然繃直,將指勁儘數匯入青銅門,門上龍紋立刻活了般遊動起來。
的一聲,最前排三個傀儡炸成血霧。血珠在空中凝成黑子白子,落地時竟擺出《忘憂清樂集》裡的名局鎮神頭!玄難突然悶哼一聲,僧袍左袖無風自燃,露出臂上三道深入骨髓的紅痕——正是三十年前被蒙古國師紅日法王所傷的舊創。
段思明劍指連劃,少澤劍氣如遊魚穿梭。可那些血棋每次被擊散就重聚,漸漸在三人周圍布成天羅地網。慕容錚突然摺扇倒轉,扇骨中射出九枚透骨釘,釘尾繫著的銀絲在空中織成星宿圖。血棋撞上銀絲,頓時如雪遇沸湯,化作腥臭黑水滲入地縫。
小心腳下!玄難禪杖橫掃,地麵青銅管道應聲而斷。管道裡噴出的卻不是水,而是數以萬計的碧鱗小蛇!這些蛇額生肉角,蛇信竟是青銅打造。慕容錚玉簫急轉《碧海潮生曲》,簫聲中那些小蛇突然互相撕咬,活下來的三條眨眼長到碗口粗,頭頂肉角已變成珊瑚狀的血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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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逍遙殘局
青銅門突然洞開,狂風捲著黑霧撲麵而來。霧中浮現張玉石棋枰,枰上殘局正是當年無崖子所設珍瓏。有個佝僂身影背對眾人坐在棋枰前,灰白長髮間纏繞著紅線,髮梢繫著七枚青銅鈴鐺。
虛穀子前輩?玄難試探著上前一步。那身影緩緩轉身,露出張佈滿蛇鱗的臉——左眼是正常的老人眼睛,右眼卻嵌著枚黑曜石棋子!他乾枯的右手按在棋枰位,掌心皮肉透明如水晶,可見骨節間流動的青銅液體。
慕容錚突然低呼:他小指!段思明定睛看去,虛穀子右手小指果然是青銅所鑄,指節處刻著逍遙派密紋。老怪物喉嚨裡發出怪笑,突然將小指插入自己左胸!黑血噴濺在棋枰上,那些棋子頓時活了般跳動起來,在枰麵拚出幾行西夏文:
三十六年,青銅蝕心。唯有珍瓏,可解...
未及讀完,虛穀子僅剩的人眼突然暴凸。他撕開胸前衣襟,露出個碗大的空洞——心臟位置竟塞著個青銅羅盤,盤麵指標正指向段思明懷中的羊皮紙!慕容錚急展摺扇,扇麵墨竹突然離扇飛出,在虛空結成青翠屏障。誰知那些竹葉沾上黑血,立即枯萎成灰,灰燼中浮現出《九陰真經》的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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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龍蛇爭鼎
洞窟突然地動山搖,頂壁裂開個八角形的缺口。月光如銀瀑傾瀉而下,照出壁上隱藏的巨幅壁畫:但見畫中郭襄女俠左手托著青銅鼎,右手劍指北鬥。鼎中騰起的青煙裡,隱約可見等字樣。最奇的是她腰間玉墜,竟與慕容錚隨身佩戴的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玄難突然口誦偈語:菩提非樹,明鏡非台。禪杖重重頓地,杖頭九環齊鳴。聲波震碎壁畫表層,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棋譜註釋——每著棋旁邊都標註著經脈穴位,赫然是將珍瓏棋局化作了武功心法!
虛穀子突然暴起,青銅小指射出三尺長的血芒。段思明本能地按羊皮紙所示運功,中衝劍自湧泉倒衝百會,竟從頭頂激射而出!這一劍歪打正著,正刺中虛穀子羅盤指標。隻聽的一聲巨響,羅盤炸裂,飛出的青銅碎片在空中組成河圖洛書圖案。
慕容錚趁機欺近,摺扇點向虛穀子後心要穴。誰知老怪物後背衣衫碎裂,露出滿背的刺青——正是完整的《逍遙禦風》心法!隻是每個穴位名稱都被改成了星宿名,旁邊還標註著蒙古文註解。玄難見狀,突然將禪杖插入地麵裂縫,口中經文轉為梵唱。杖身地泛起金光,那些蒙古文如遇火的蠹蟲般扭動脫落。
快看棋局!段思明突然大喊。但見玉石棋枰上,原本的死棋正自行移動。黑子大龍反噬白子,白子困龍處卻跳出個來。這變化恰似當年虛竹破局的重演,隻是每落一子,虛穀子臉上的蛇鱗就脫落一片,露出下麵腐爛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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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真假經書
當最後一枚白子落在位時,整個青銅門突然龜裂。門縫裡滾出個鐵匣,匣上鎖孔正是逍遙派掌門指環的形狀。虛穀子用僅剩的人手抓起鐵匣,青銅五指卻突然暴長,如利刃般刺入自己太陽穴!
黑血噴濺在鐵匣上,竟顯出幾行發光的小字:九陰假經藏星移,真經卻在...後麵的字跡被蠕動的青銅液體覆蓋。慕容錚突然臉色煞白——那鐵匣側麵刻著的慕容氏家紋,分明是參合莊藏書閣的印記!
段思明趁機奪過鐵匣,誰知匣底突然彈開,掉出半頁焦黃的《楞伽經》。經文字跡遇風即散,隻留下空白處一行硃批:重陽真人親鑒:九陰真經總綱原載於...墨跡到此戛然而止,紙角殘留著半個蛇牙咬痕。
虛穀子突然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全身蛇鱗儘數脫落。那些鱗片在空中組成蒙古密宗的金剛杵圖案,杵尖正指嚮慕容錚心口!電光火石間,玄難禪杖橫掃,九環齊鳴震散鱗陣。老和尚突然口噴鮮血,僧袍前襟裂開,露出胸前個青銅掌印——正是三十年前紅日法王所留!
原來如此...玄難跌坐在地,顫抖著從懷中取出半塊青銅碎片:當年襄陽城破時...話未說完,碎片突然自行飛向鐵匣,嚴絲合縫地嵌入缺口。完整的鐵匣頓時發出龍吟般的顫音,匣麵浮現出完整的星空圖——北鬥七星的位置,赫然對應著六脈神劍的七個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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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金蟬脫殼
洞窟頂端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震動,八角缺口處滾落無數青銅球。這些球體表麵佈滿氣孔,每個孔洞裡都探出半寸長的紅絲——與白馬寺屍首顱內紅絲一模一樣!慕容錚摺扇急旋,扇麵星圖突然立體浮現,將青銅球儘數擋在三尺之外。
段思明臂內金蟬蠱突然暴走,整條右臂泛起刺目金光。他福至心靈,按照羊皮紙所示逆行真氣,中衝劍氣自指尖迸射而出。這一劍不偏不倚,正刺中星空圖中的天樞星位。鐵匣彈開,裡麵滾出顆龍眼大的蠟丸。
蠟丸遇風即化,露出張薄如蟬翼的金箔。上麵以針尖大的字跡寫著《九陰真經》總綱,起首便是: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可後半段文字竟是用蛇血寫成,正在金箔上詭異地蠕動重組!
虛穀子突然撲來,青銅五指直取金箔。段思明劍指急點,不料體內金蟬蠱突然破臂而出!那蠱蟲化作一道金虹,徑直鑽入虛穀子胸口的空洞。老怪物身形驟僵,麵板下鼓起無數小包,彷彿有無數金蟲在噬咬他體內青銅。
慕容錚趁機搶過金箔,誰知那蛇血文字突然飛離箔麵,在空中組成蒙古密咒。玄難強提最後真氣,大金剛掌淩空拍向密咒。佛光與血咒相撞,迸發的衝擊波震得整座洞窟搖搖欲墜。段思明突然發現,金箔背麵還藏著幾行字:
重陽留書:真經總綱已分藏六脈,青銅為引,蛇血為媒...
話未讀完,鐵匣突然自行閉合,將金箔絞成碎片!虛穀子發出最後一聲哀嚎,身體如陶器般寸寸龜裂。裂縫中射出萬道金光,將洞內青銅儘數熔解。那三條血冠巨蛇突然人立而起,蛇首化作少女麵容,齊聲吟誦:
活死人墓閉,神鵰俠侶終。待到重陽日,青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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