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古卷藏秘
襄陽城的暮色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郭破虜踩著酉時的更鼓聲,閃入城南那家名為墨香齋的舊書肆。鋪麵狹小逼仄,四壁書架上積著經年的灰塵,在斜照的夕陽下泛著詭異的金紅色。
客官找什麼書?掌櫃的從賬本後抬起渾濁的雙眼,右手無名指上戴著的青銅戒指微微發亮。
郭破虜不動聲色地掃過戒指內側——那上麵刻著細如髮絲的蓮花紋,正是明教烈火旗的暗記。隨便看看。他故意用劍鞘碰倒一摞《春秋》,在掌櫃彎腰拾撿時,指尖已掠過最裡層書架。
第七本《武穆遺書》的仿抄本入手微沉。書頁泛黃的程度與其餘部分明顯不同,邊角焦黑處隱約可見指印狀的完好區域——分明是有人從火場中特意搶救出來的。當他翻到第七頁時,羊皮紙的觸感從指腹傳來。這頁十麵埋伏陣的陣圖背麵,竟用米漿黏著張薄如蟬翼的羊皮!
航海圖的墨線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藍光。圖中海域標註的星象方位與當今水師所用截然不同,極東處那座形如臥虎的孤島四周,密密麻麻畫著漩渦狀的暗礁符號。最令人心驚的是島心處硃砂點出的藏寶洞,洞口石壁上刻著的二十四俠客四字,筆勢竟與活死人墓中林朝英的劍痕如出一轍。
俠客島,藏兵甲十萬,可複河山。
這十二個蠅頭小楷在郭破虜眼前跳動。他突然想起父親昨夜在沙盤前說的那句夢話:東海之東,還有轉機...汗珠順著額角滑落,在圖上一處暗礁標記處暈開——那墨跡遇水竟顯出第二層圖案:一柄斜插的寶劍,劍格處刻著二字!
書架後傳來極輕的聲。郭破虜後頸寒毛倒豎,多年習武的本能讓他側身偏頭——一柄泛著藍光的短劍擦著耳廓刺過,劍鋒上的腥甜氣息灼得臉頰發燙。偷襲者黑袍下的手腕一翻,毒劍如影隨形般追向心口!
嗤——
劍尖挑破外袍的刹那,郭破虜懷中殘卷突然自發翻動。羊皮航海圖迎風展開,正好擋在毒劍軌跡上。詭異的是,鋒利的劍尖刺中薄如蟬翼的羊皮,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黑衣人瞳孔驟縮。郭破虜趁機並指如劍,一招潛龍勿用點向其肘部曲池穴。不料指尖觸及黑袍時,布料下突然傳來金屬觸感——對方袖中暗藏鐵護臂,上麵密佈的倒刺還掛著幾絲淡綠色布料,正是昨日程英姑姑所穿衣衫的色澤!
掌櫃的突然掀翻櫃檯,賬本在空中炸成漫天紙屑。郭破虜袖袍一卷,將航海圖收回懷中的同時,左腿如鐵鞭般掃向對方下盤。黑衣人騰空後翻,黑袍揚起時露出靴底沾著的紅泥——襄陽城隻有一處有此土質:郭府後院的練武場!
紙屑紛揚中,書肆門板閉合。郭破虜耳尖微動,聽見機括咬合的聲。四壁書架突然向內傾斜,露出後麵閃著寒光的弩箭孔洞。最致命的是頭頂——屋梁暗格翻開,數十枚孔雀翎形狀的暗器正緩緩調整角度,每一片翎毛尾端都淬著情花毒特有的紫光。
好精巧的機關。郭破虜突然笑了,可惜佈陣之人忘了——他猛地跺腳,青磚地麵應聲裂開,武穆遺書裡最擅長的,就是破陣!
地磚下埋著的火藥線被這一腳震得偏移三寸。本該同時激發的弩箭與孔雀翎,此刻竟先後錯開半息。郭破虜抓住這電光石火的空隙,打狗棒法中天下無狗全力施為,碧影過處,十六支弩箭被淩空擊斷。
黑衣人見狀急退,後背剛觸到門板就臉色大變——門閂不知何時已被換成燒紅的鐵條!焦糊味中,他袖中突然飛出一條金線,精準纏住橫梁欲借力脫身。郭破虜眼中精光暴漲:這金鈴索的手法,分明是古墓派嫡傳!
留下吧!降龍十八掌的見龍在田轟然擊出。掌風及體的刹那,黑衣人胸前突然浮現金光——軟蝟甲!但這一掌的真正殺招卻在後勁:潛藏的九陰真氣如針般穿透寶甲,震得對方口吐鮮血。
血珠濺在賬台青銅燈盞上,突然地燃起綠色火焰。火光中,郭破虜看清了黑衣人鎖骨處的赤紅刺青:北鬥七星環繞聖火,正是明教高層纔有的聖火印!而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對方染血的麵巾下,隱約露出與母親黃蓉相似的眉眼輪廓......
第二章書肆殺機
劍鋒刺破空氣的刹那,郭破虜身形如遊魚般側滑半步,毒刃擦著肋下衣袍劃過,帶起一絲灼熱的刺痛。他右手成爪,閃電般扣住黑衣人持劍的手腕,觸手之處竟如寒鐵般冰冷——對方戴著特製的玄絲手套,掌心紋路間滲著墨綠色的毒液!
西域金剛門的毒砂掌郭破虜瞳孔微縮,指力驟然加重,的一聲脆響,黑衣人腕骨錯位,短劍噹啷落地。
黑衣人悶哼一聲,左袖突然翻卷,三枚透骨釘從袖中激射而出!釘身泛著幽藍,顯然是淬了劇毒。郭破虜打狗棒橫掃,棒影如碧浪疊湧,將暗器儘數擊落。棍風掃過之處,書架上的古籍嘩啦啦翻動,紙頁間竟飄出細小的磷粉,在空氣中凝成詭異的曼陀羅花紋——正是明教焚我殘軀的祭禮符號!
誰派你來的?郭破虜厲聲喝問,同時棒尖點向對方膝側陽陵泉。這一招棒打雙犬看似尋常,實則暗藏九陰真經的蛇行狸翻之術,封死了黑衣人所有退路。
黑衣人突然詭笑,黑袍無風自動。他受傷的右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竟從背後抽出一柄軟劍!劍身薄如蟬翼,揮動時無聲無息,卻在空中留下淡紫色的殘影——古墓派玉女素心劍法冷月窺人!
軟劍與打狗棒相撞,迸出一串火星。郭破虜虎口發麻,心中駭然:這劍招雖形似古墓派武學,但運勁方式卻帶著西域武學的狠辣,更詭異的是劍鋒震顫的頻率,竟與母親黃蓉的玉簫音功有七分相似!
黑衣人趁勢旋身,左掌突然泛起赤紅,帶著腥風拍向郭破虜心口。這一掌未至,掌風已灼得胸前衣袍焦卷——竟是摻雜了明教乾坤大挪移心法的毒砂掌!
郭破虜急退三步,後背抵上書架。千鈞一髮之際,他忽然想起父親所授的亢龍有悔要義,左掌劃弧推出,九陽真氣在掌心形成漩渦。的一聲悶響,兩股勁力相撞,毒砂掌的赤紅氣勁被生生扭轉方向,將西側書架轟成碎片!
漫天碎紙中,黑衣人突然擲出一枚烏黑彈丸。郭破虜揮棒欲擊,彈丸卻在半空自行爆開!
砰——
墨綠色的煙霧瞬間充滿書肆,視野儘失。郭破虜閉氣凝神,耳尖忽然捕捉到一絲衣袂破空聲。他毫不猶豫地向聲源處擲出打狗棒,的穿透聲後,傳來黑衣人痛苦的悶哼。
毒霧漸漸散去,地上隻餘一灘冒著氣泡的黑血。血泊中浸泡著半枚青銅令牌,露出烈火旗三個陰刻小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令牌斷裂處黏連著幾縷銀白色髮絲——那髮絲在陽光下竟如活物般蠕動,倏忽鑽入地縫消失不見!
郭破虜彎腰拾起令牌,指尖剛觸及就縮了回來。青銅表麵刻著細密的波斯文,經血水浸泡後顯現出完整的句子:
>「聖火昭昭,焚我殘軀,二十四俠,重見天日。」
窗外突然傳來烏鴉刺耳的啼叫。郭破虜抬頭望去,正好看見一隻羽翼泛青的怪鳥掠過屋簷,爪下抓著一塊熟悉的淡綠色布料——正是程英日前所穿衣衫的殘片!
第三章殘圖之謎
郭府密室內,三盞鮫人油燈將羊皮航海圖照得纖毫畢現。
黃蓉以銀針蘸取特製藥水,輕輕塗抹在圖紙邊緣焦痕處。藥水觸及羊皮的刹那,墨線如活物般蠕動起來,原本模糊的海域輪廓逐漸清晰——俠客島周圍散佈著三十六處漩渦標記,每一處旁邊都用蠅頭小楷標註著時辰。
原來如此!黃蓉的玉簫點在圖上,這些暗礁會隨月相變化移位,唯有朔望兩日、子午相交時,纔會現出一條狹窄水道。她指尖順著墨線遊走,在島心石洞符號上頓了頓,你們看這洞口紋路...
郭破虜湊近細看,發現二十四俠客四字的豎鉤筆鋒裡,竟藏著更細微的刻痕。黃蓉取來桃花島特製的琉璃放大鏡,光影折射下,那些刻痕赫然是二十四式劍招的起手式!最詭異的是,其中三式與郭靖的降龍十八掌發力方式如出一轍,而另外五式分明帶著古墓派玉女劍法的神韻。
重陽七年...郭靖突然伸手按住圖角小楷,掌心血漬無意間沾到字上。羊皮突然捲曲,顯露出第二層——一張以人血繪製的經脈圖緩緩浮現,任督二脈的交彙處正好對應俠客島位置。
黃蓉的呼吸驟然急促:這不是普通海圖!她扯開髮髻銀簪,簪尖在圖紙上勾畫,你們看這些暗礁分佈,像不像人體要穴?若將整片海域看作經脈...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射進一支火箭,正中案上燈盞。鮫人油爆燃的瞬間,航海圖上的墨跡全部變成血紅色,原本的島嶼輪廓竟重組為兩個大字:
「氣海」
郭靖猛地站起,帶翻的茶盞在圖紙上潑出大片水漬。水流過處,更多隱藏資訊顯現出來——
-東北角礁石群中藏著一行西夏文:李秋水曾至此
-西南方淺灘標註著古怪的潮汐符號,與當今水師所用截然不同
-最令人心驚的是圖底突然浮出的半闕《武穆遺書》原文,墨色猶新如昨日所寫
靖哥哥!黃蓉突然指向圖紙背麵。透過燈光,可見羊皮內層用金粉畫著星圖,北鬥七星的位置與活死人墓密室頂部的星象圖完全吻合。而天樞星旁多出一行小字:
「九陰逆練,可入此門」
郭破虜突然捂住右臂——昨日書肆受的劍傷突然灼痛起來。黃蓉撕開他衣袖,隻見傷口周圍的血管已變成詭異的青紫色,正組成微型的海島輪廓!
是地圖...她聲音發顫,那柄毒劍在給你刻導航圖!
窗外傳來瓦片輕響。郭靖劈空一掌震開窗欞,隻見一隻信鴿正撲棱棱飛走,爪下銀鏈繫著的不是信筒,而是一枚明教聖火令形狀的青銅鑰匙!
第四章東海異聞
桃花島的老船伕周伯通被兩名啞仆攙進書房時,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海腥氣。這個與老頑童同名的老人左眼蒙著黑布,露出的右眼裡凝固著某種驚懼。
夫人...他枯瘦的手指在茶案上劃出歪斜的航線,那島在蜃樓海最深處,老朽年輕時跟著黃老邪...咳...跟著島主去過一次。老人突然劇烈咳嗽,吐出的痰裡竟帶著細小的珊瑚碎片,水下有東西...那些暗礁會吃船!
黃蓉將羊皮圖在案上鋪開:周叔,你仔細看看,可是此處?
老人獨眼剛觸及圖紙就怪叫一聲,黑佈下的左眼眶滲出黑血。他顫抖的手指懸在圖上三寸,始終不敢落下:就是這魔鬼灣!三十年前浙海幫七條大船進去,隻回來個瘋癲的舵手...他喉結滾動,那人說島上的石碑...會自己排列成劍陣!
窗外海風突然變得急促。老船伕的話音越來越低:最邪門的是刻滿武功的石壁。那舵手看了半柱香就...就...他的敘述被的破空聲打斷——
一支纏著油布的火箭穿透窗紙,不偏不倚釘在羊皮圖中央!火舌騰起的刹那,黃蓉的玉簫已挑著茶壺潑水滅火,卻見圖紙在烈焰中分毫無損。相反,那些被燒灼的墨跡反而更加清晰,原先隱藏的暗紋此刻儘數顯現:
-俠客島全貌展開,呈現出陰陽雙魚的奇特佈局
-島心石洞深處浮現一尊無麵石像,手中托著的正是《太玄經》竹簡
-最驚人的是火焰燒過的空白處,浮現金粉勾勒的二十四句口訣: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郭靖突然按住劇烈跳動的太陽穴——這些詩句他幼時聽柯鎮惡念過,說是江南七怪祖傳的《俠客行》古譜!
不對...黃蓉指尖撫過被火烤後凸起的紋路,這些字在羊皮夾層裡藏了至少百年,怎會是...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圖紙邊緣燒焦處剝落,露出底層泛黃的紙頁——那分明是嶽飛親筆所書的《武穆遺書》原稿殘片!
老船伕突然發出非人的嚎叫。他扯下眼罩,露出黑洞洞的左眼眶:來了!它們找來了!隻見他空蕩的眼窩裡,竟爬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玉蜂,蜂尾針上挑著米粒大的珍珠,珠麵刻著明教聖火紋!
窗外傳來詭異的聲。郭破虜劈開窗欞,隻見院中棗樹上釘著七具水手屍體,擺成北鬥七星狀。每具屍體的天靈蓋都被掀開,腦漿凝固成《太玄經》的篆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