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引玄機(上)
密林深處,腐葉的氣味與草藥的清香交織在一起。
程靈素將胡斐小心安置在一棵千年古樹的樹洞中,這棵古樹內部早已中空,卻奇蹟般地仍然枝繁葉茂。樹皮上爬滿紫色藤蔓,結著拇指大小的紅色漿果——正是《千毒方》中記載的血菩提,有止血生肌的奇效。
堅持住,胡大哥...程靈素摘了幾顆血菩提,捏碎後敷在胡斐手腕的傷口上。漿果汁液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輕微的聲,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胡斐依然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程靈素搭上他的脈搏,發現他體內真氣紊亂不堪,像是有數股不同的力量在互相沖撞。最奇怪的是,他太陽穴處浮現出一條淡紫色的細線,正緩慢向眉心延伸——這是還魂丹與情花蠱毒產生共鳴的征兆!
必須儘快配出解藥...程靈素從懷中取出千年雪蓮和《千毒方·補遺》,藉著樹洞外透進的微光快速翻閱。當她翻到記載情花蠱解法的那頁時,一枚乾枯的花瓣從書頁中飄落——正是無嗔大師當年留下的那片。
花瓣落地瞬間,千年雪蓮突然無風自動,七顆金色花蕊同時綻放出奪目光華!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織,竟形成一幅立體圖案——一個與程靈素麵容相似的女子虛影。
母親...程靈素不由自主伸出手,指尖剛觸及虛影,一股暖流便從玉佩湧入體內。她渾身一震,感到丹田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內力,如江河奔湧般在經脈中流轉!那些內力執行路線她從未學過,卻彷彿與生俱來般熟悉。
虛影溫柔地著她,嘴唇微動卻冇有聲音。程靈素卻莫名讀懂了唇語——血為引,玉為媒,雪蓮開,情蠱解。
正當她試圖理解這十二個字的含義時,虛影忽然消散,重新化為七點金光冇入雪蓮花蕊。程靈素感到體內多了一股陌生的內力,與無嗔大師所傳的醫道真氣截然不同,更加陰柔綿長,卻又不失淩厲。
這是...母親的功力傳承?程靈素看著自己掌心浮現的淡紫色氣旋,一時難以置信。她嘗試著對樹洞外一指,一道紫氣激射而出,三丈外一塊石頭地炸成齏粉!
遠處追兵的呼喝聲越來越近,程靈素收迴心神,按照《千毒方》記載開始調配解藥。她取出銀針,小心地從雪蓮上刮下少許金色花粉,又摘了幾片血菩提葉子搗碎。當她把兩樣材料混合時,混合物竟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泛起珍珠般的光澤。
還差一味...程靈素咬破自己手指,將一滴血滴入混合物中。血液接觸藥粉的刹那,一道紫金色光芒沖天而起,將整個樹洞照得透亮!光芒中,那些藥材自動融合成七顆晶瑩剔透的紫色丹丸,每顆丹丸內部都有一道金色細線蜿蜒如龍。
程靈素剛要將丹藥收起,忽聽樹洞外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她閃電般抽出銀針,屏息凝神。透過藤蔓縫隙,她看到三個身著紫衣的絕情穀弟子正在附近搜尋,為首的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女子,腰間掛著一枚眼熟的紫色玉佩!
鐵師姐,這邊有血跡!一個年輕弟子蹲下身,指著地上的血痕——那是胡斐昏迷時滴落的。
被稱作鐵師姐的女子走近檢視,程靈素這纔看清她的臉——右半邊佈滿猙獰疤痕,像是被強酸腐蝕過。她記起無嗔大師手記中的記載:花無淚座下有十三藥人統領,以鐵心蘭為首,皆被藥物改造,不懼疼痛,力大無窮...
鐵心蘭俯身嗅了嗅血跡,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是那小子的血...混了還魂丹的藥力,對藥人可是大補之物!她抬頭環視四周,獨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綠光,他們就在附近,給我仔細搜!
程靈素暗叫不好。胡斐的血對毒物有特殊吸引力,這些藥人統領恐怕更難應付。她回頭看了眼仍在昏迷的胡斐,心念電轉,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瓶——裡麵是她平時收集的各種毒液精華。
隻能賭一把了...她將一滴毒液滴在自己手腕傷口上,毒素入體的瞬間,麵板上的紫色紋路驟然明亮起來。程靈素強忍劇痛,等到紋路蔓延至脖頸時,猛地咬破舌尖,朝樹洞外噴出一口血霧!
血霧飄散在空氣中,散發出奇特的甜腥味。遠處的鐵心蘭突然渾身一震,獨眼瞪大:情花蠱主的氣息?!她像嗅到獵物的野獸般猛然轉向樹洞方向,在那裡!
程靈素等的就是這一刻!她閃電般衝出樹洞,右手銀針如雨點般射向三名敵人,同時左手一揮,剛纔調配的毒液在空中形成一片紫色霧障。
小心暗器!鐵心蘭大喝一聲,袖中甩出一條烏黑長鞭,將大部分銀針擊落。但仍有幾枚射中兩名年輕弟子,他們當即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鐵心蘭獰笑著揮舞長鞭:程靈素,穀主等你多時了!鞭影如毒蛇吐信,帶著破空聲襲向程靈素麵門。
程靈素不躲不閃,眼中紫光一閃,竟徒手抓住鞭梢!鐵心蘭顯然冇料到她有如此身手,愣神間,程靈素已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她胸口。
的一聲悶響,鐵心蘭連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黑血。她驚愕地看著程靈素:你...你的內力?!這不是無嗔老賊的路數!
程靈素不答,身形如鬼魅般閃動,每一招都帶著淩厲紫氣。她本不擅長正麵搏殺,但此刻體內流淌著花無暇的功力,招式自然帶了絕情穀武學的狠辣決絕。
鐵心蘭很快落入下風,右肩被程靈素的指風洞穿一個血洞。就在程靈素準備一舉製敵時,鐵心蘭突然發出一聲尖嘯!那聲音不似人聲,倒像是某種野獸的嚎叫。
密林深處立刻傳來此起彼伏的迴應聲——至少十幾個藥人正在飛速靠近!
纏住她!鐵心蘭厲喝一聲,自己卻轉身就逃。程靈素剛要追擊,突然發現地上兩個的弟子猛地彈起,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雙腿!原來他們剛纔的全是偽裝!
程靈素銀針連刺,兩人卻渾然不覺疼痛,反而越抱越緊。她這纔看清,這兩人眼中同樣泛著不正常的綠光——他們也是藥人!
轉眼間,十餘名紫衣人已從林中湧出,將程靈素團團圍住。這些人有男有女,共同點是眼神呆滯,動作卻異常敏捷。更可怕的是,他們身體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即使被銀針刺中要害也依然瘋狂進攻。
程靈素左衝右突,雖然身負花無暇的功力,但畢竟初得傳承,運用尚不純熟。加上敵人數量太多又悍不畏死,很快她就險象環生,右臂被劃開一道血口。
就在危急關頭,一道雪亮刀光如匹練般自樹洞方向斬來!三名藥人猝不及防,當場身首異處。程靈素驚喜回頭:胡大哥!
胡斐持刀而立,雖然臉色仍然蒼白,但眼神已恢複清明。他太陽穴處的紫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心一點硃砂般的紅印。
你的毒...程靈素驚訝地看著他。
胡斐微微一笑:多虧你的藥,我已經好多了。說著刀光再閃,又斬翻兩名藥人,這些傢夥不對勁,好像冇有痛覺!
程靈素退到他身邊:是花無淚培養的藥人,普通攻擊對他們無效!她快速從懷中取出一顆紫色丹丸遞給胡斐,吃下去,可以暫時免疫他們的毒!
胡斐吞下丹藥,頓時感到一股清涼氣流遍佈全身。他精神一振,冷月寶刀舞成一團銀光,護著程靈素向包圍圈外突圍。
藥人們前赴後繼地撲來,即使斷手斷腳也不退縮。更可怕的是,他們受傷流出的血竟然帶著腐蝕性,落在地上滋滋作響!胡斐的衣角不慎沾到一滴,立刻被燒出一個大洞。
不能戀戰!程靈素灑出一把藥粉,暫時逼退追兵,跟我來!
兩人且戰且走,很快來到一處陡坡前。坡下是奔騰的激流,水聲轟鳴。程靈素指向對岸:過了河就是藥王穀舊址,那裡有師父佈下的陣法,可以暫時擋住他們!
藥人們已經追至身後,鐵心蘭的獰笑清晰可聞:看你們往哪逃!
胡斐一把摟住程靈素的腰:抱緊我!說著縱身一躍,向激流對岸跳去。藥人們紛紛效仿,但胡斐在半空突然回身一刀,淩厲刀氣將追得最近的三個藥人斬落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落水者吞冇。奇怪的是,那些藥人一接觸河水就發出淒厲慘叫,身體像蠟一樣融化!眨眼間,三具白骨浮出水麵,隨波逐流而去。
河水有毒!程靈素驚呼,這是...化骨水?!
兩人勉強落在對岸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回頭看去,剩餘的藥人果然停在河邊不敢下水。鐵心蘭在對麵暴跳如雷,卻無可奈何。
暫時脫險後,胡斐突然單膝跪地,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程靈素連忙扶住他:怎麼了?解藥不管用嗎?
胡斐搖搖頭,指著自己的太陽穴:不是毒...是記憶...剛纔昏迷時,我看到了很多奇怪的畫麵...他艱難地描述著,一個穿紫衣的年輕女子...在終南山采摘草藥...被一朵發光的海棠花咬傷手指...後來她變得不像她了...
程靈素瞳孔一縮:那是花無淚中毒的過程!你怎麼會看到這些?
還有更多...胡斐痛苦地抱住頭,我看到她回穀後暗中下毒...把師姐花無暇騙到湖邊...用鐵鏈鎖住她沉入湖底...然後篡改了所有人的記憶,聲稱花無暇走火入魔自儘身亡...
程靈素渾身發抖:是還魂丹!它讓你與那些被做成藥人的弟子產生了共鳴,看到了他們死前的記憶片段!她突然想到什麼,你還看到什麼?關於鑰匙的?
胡斐閉眼回想:花無淚...把半把鑰匙封在了自己的玉佩裡...設了血脈禁製...隻有花無暇的血脈碰觸纔不會觸發裡麵的千蛛萬毒咒...
程靈素倒吸一口冷氣:難怪她一直隨身佩戴那枚玉佩!她從懷中取出在冰窖得到的半把鑰匙,我們已經有了一半,隻要拿到她身上的另一半...
話音未落,對岸的鐵心蘭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你們以為逃得掉?穀主已經啟動了萬毒大陣,整個絕情穀都在她掌控之中!說著,她取出一支骨笛吹響。
刺耳的笛聲穿過水霧傳來,程靈素臉色大變:不好!她在召喚毒蟲!
果然,四周的樹林開始沙沙作響,無數毒蛇、蜈蚣、蠍子如潮水般湧出!更可怕的是,河對岸的鐵心蘭和藥人們竟然開始脫去外衣,露出佈滿紫色紋路的身體——他們準備強行渡河!
胡斐強忍頭痛,拉起程靈素就要離開。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他們與毒蟲之間!
來人一身黑袍,臉上戴著青銅麵具,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他手持一根烏木杖,杖頭雕刻著猙獰鬼麵。隻見他木杖一揮,一股無形氣牆平地而起,將潮水般的毒蟲儘數擋在三尺之外!
藥人交給我。麵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去找花無淚,解開血鏈。說著,他拋給程靈素一個小布袋,裡麵是剋製她萬毒傀儡的藥粉,用你的血啟用。
程靈素接過布袋,震驚地發現這人的手腕上也有紫色紋路,但與藥人不同,那些紋路排列成某種古老的符文。你是...藥王穀的人?
麵具人冇有回答,而是轉身麵向河對岸。此時鐵心蘭已經帶著藥人躍入河中,雖然被化骨水腐蝕得皮開肉綻,卻依然瘋狂地向這邊遊來。
麵具人冷笑一聲,木杖重重頓地。霎時間,河水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那些光點一接觸藥人就如附骨之疽般鑽入他們體內。鐵心蘭首當其衝,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叫,身體像吹脹的氣球般鼓起,然後地炸成一團血霧!
剩餘的藥人也紛紛爆體而亡,轉眼間,整條河都被染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胡斐持刀警惕地盯著麵具人:閣下是誰?為何相助?
麵具人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了胡斐一眼,突然單膝跪地:小主人,屬下奉藥王遺命守護多時。詳情容後稟報,眼下當務之急是阻止花無淚完成萬毒傀儡
小主人?胡斐愕然,你認錯人了,我姓胡,與藥王穀並無瓜葛。
麵具人搖搖頭,指向胡斐眉心的紅印:還魂丹是藥王秘傳,唯有藥王血脈才能承受其藥力而不死。他語速急促,時間緊迫,穀中還有更多藥人正在甦醒,你們必須立刻行動!
程靈素敏銳地注意到麵具人提到藥王血脈時,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她剛要追問,遠處絕情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接著一道紫色光柱沖天而起!
麵具人身體一震:不好!她已經開始轉化最後一批藥人!他猛地推了兩人一把,快去!沿著河邊向西走三裡,有一條密道直通絕情穀核心!我會拖住其他藥人!
胡斐還想再問,程靈素卻拉住他:相信他!我能感覺到...他冇有惡意。她深深看了麵具人一眼,而且他身上的毒紋...是無嗔師父的手筆!
麵具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愧是藥王傳人。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青銅令牌遞給胡斐,拿著這個,遇到守門藥人出示即可。記住,花無淚最脆弱的時候是在她運功操縱傀儡的間隙,那時她胸前會浮現一朵血色海棠,那就是她的命門!
胡斐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麵刻著一個古樸的字。他還想再問什麼,麵具人已經轉身躍向河對岸,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密林中。
程靈素望著麵具人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稱你為小主人...胡大哥,你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
胡斐搖頭:父親從未提過與藥王穀的淵源。他摸了摸眉心的紅印,但這還魂丹確實是在我十歲那年,一位遊方道人贈予父親的,說是可以起死回生...
遠處又傳來幾聲爆炸般的巨響,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程靈素收起思緒:先不管這些,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花無淚,拿到另外半把鑰匙!
兩人按照麵具人的指示,沿河疾行。越靠近絕情穀方向,空氣中的毒性越強,連呼吸都帶著灼燒感。幸好程靈素提前給兩人服下解毒丹,否則普通人走不出十步就會毒發身亡。
走了約莫三裡,果然看見一處隱蔽的洞口被藤蔓掩蓋。洞口的岩石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情花圖案,與程靈素玉佩上的如出一轍。
是這裡!程靈素撥開藤蔓,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洞內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胡斐取出火摺子點亮,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隧道四壁長滿發光的苔蘚,形成一條幽藍的指引路徑。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點頭,一前一後踏入洞中。
隧道曲折向下,偶爾有水滴從頭頂落下,帶著輕微的腐蝕性。程靈素注意到牆壁上不時出現一些古老的壁畫,描繪著絕情穀曆代穀主煉製毒藥的場景。其中一幅特彆引起她的注意——畫中一個與花無暇麵容相似的女子正在給一個嬰兒喂藥,旁邊站著個麵容模糊的男子,懷中抱著另一個嬰兒。
雙生子?程靈素若有所思,母親從未提過她有兄弟姐妹...
胡斐突然拉住她:前麵有光!
隧道儘頭是一扇青銅門,門上鏤空雕刻著無數毒蟲圖案。門縫中透出搖曳的紫光,隱約能聽到門後傳來喃喃的誦經聲。
程靈素附耳傾聽,臉色驟變:是花無淚!她在進行萬毒傀儡的最後儀式!她快速檢查了一下隨身藥物,取出兩顆紫色丹丸,這是用千年雪蓮配製的解藥,服下後一炷香內可免疫絕大多數毒素。
胡斐吞下藥丸,頓時感到一股清涼之氣流遍全身,連之前隱約的頭痛都消失了。他握緊冷月寶刀:我打頭陣。
程靈素卻按住他的手:等等!她身上有血脈禁製,必須由我來取鑰匙。她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瓶,這是我用你的血和幾種解毒藥配製的,可以短暫擾亂她對藥人的控製。
胡斐點點頭,兩人輕手輕腳地靠近青銅門。門冇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條縫隙。透過縫隙,他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門後是個圓形的石室,四壁嵌滿人形凹槽,每個凹槽裡都站著一個麵無表情的藥人。石室中央是個血池,池中漂浮著七具少女屍體,每具屍體心口都插著一根紫色水晶。
花無淚站在血池邊緣,身著華麗紫袍,長髮無風自動。她手中捧著程靈素見過的那枚紫色玉佩,正對著血池唸唸有詞。隨著她的吟誦,池中鮮血開始翻騰,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最令人震驚的是,血池上方懸浮著一個人——正是被鐵鏈鎖住的花無暇!她雙目緊閉,周身纏繞著紫色氣流,那些氣流如同活物般不斷鑽入她的七竅。
她在用母親做最後的主藥引!程靈素聲音發抖,萬毒傀儡一旦完成,就能控製所有藥人,甚至活人的心智!
胡斐悄悄拔出刀:我數到三,你負責取鑰匙,我對付她。一、二...
程靈素猛地推開門,手中銀針如暴雨般射向花無淚!
花無淚似乎早有預料,頭也不回地一揮袖,所有銀針都詭異地停在半空,然後叮叮噹噹落在地上。她緩緩轉身,臉上帶著病態的笑容:我親愛的孩子,你終於來了...正好趕上見證絕情穀最偉大的時刻!
胡斐刀光如電,直取花無淚咽喉。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花無淚胸前突然浮現出一朵血色海棠花!胡斐想起麵具人的話,刀勢一變,改斬為刺,直取那朵海棠!
花無淚尖叫一聲,身體不可思議地扭曲成詭異角度,險險避過致命一擊。但她手中的玉佩卻被刀風掃到,飛了出去!
程靈素飛身接住玉佩,剛一觸碰就感到一陣鑽心刺痛——玉佩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如髮絲的紅色絲線,正試圖鑽進她的麵板!
血脈禁製!她強忍劇痛,咬破舌尖將一口血噴在玉佩上。鮮血接觸玉佩的刹那,那些紅絲如遭雷擊般縮了回去,玉佩地裂成兩半,露出藏在裡麵的半把金色鑰匙!
花無淚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臉上優雅的麵具終於崩裂,露出猙獰的真容,你們毀了我二十年的心血!我要把你們全都做成藥人!
她雙手猛地向上一抬,血池中的七具屍體同時睜開眼睛——那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睛,而是七顆閃亮的紫色水晶!屍體騰空而起,向程靈素和胡斐撲來!
程靈素迅速將兩半鑰匙合在一起,完整的金色鑰匙立刻綻放出耀眼金光。金光照射下,那些撲來的屍體動作頓時變得遲緩,發出痛苦的嘶吼。
快去救母親!程靈素將一瓶藥水扔給胡斐,把藥倒在鎖鏈上!
胡斐接過藥瓶,縱身躍向懸浮空中的花無暇。花無淚豈能讓他如願,尖嘯著召喚四壁的藥人蜂擁而上。一時間,胡斐陷入重圍,雖然刀光如雪,砍翻數個藥人,但更多的敵人源源不斷撲來。
程靈素見狀,一咬牙割破手腕,讓自己的血滴在金鑰匙上。鑰匙吸收了情花蠱毒血,發出的金光中開始夾雜紫色電流。她高舉鑰匙,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語——那是她從《千毒方》最後一頁學來的破魔訣。
金光與紫電交織,形成一張大網籠罩整個石室。被光網觸及的藥人紛紛倒地抽搐,身上冒出縷縷黑煙。花無淚也痛苦地彎下腰,臉上的麵板開始龜裂脫落,露出下麵紫黑色的肌肉組織!
你...你怎麼會淨世咒花無淚不可置信地瞪著程靈素,這是隻有穀主才能...
程靈素眼中紫光大盛:因為我纔是真正的絕情穀繼承人!她一步步逼近花無淚,二十年前你毒害我母親,竊取穀主之位,現在該還債了!
花無淚突然狂笑起來: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她猛地撕開衣襟,露出胸口——那裡竟然鑲嵌著一朵活生生的七星海棠!我早已與毒融為一體,殺我就是釋放瘟疫,整個江湖都將為我陪葬!
胡斐趁亂衝到花無暇身邊,將藥水倒在鎖鏈上。鐵鏈立刻作響,冒出大量白煙,很快腐蝕斷裂。花無暇緩緩睜開眼睛,虛弱但清醒:靈...素...
伯母,我們先離開這裡!胡斐抱起花無暇,正要與程靈素彙合,突然整個石室劇烈震動起來!天花板開始崩塌,血池中的液體沸騰翻滾,散發出致命毒氣。
花無淚站在崩塌的石室中央,瘋狂大笑:晚了!毒心海棠已經綻放,所有人都要死!她胸前的海棠花真的在緩緩開放,每片花瓣都滲出紫黑色的汁液。
程靈素臉色慘白,快速思索對策。就在這時,她懷中的《千毒方》突然自動翻開,一頁空白紙上浮現出血色文字:以血為引,以玉為媒,雪蓮開,情蠱解...
我明白了!程靈素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轉向胡斐,帶母親先走!我留下斷後!
胡斐哪肯答應:不行!要走一起走!
程靈素急道:隻有我能阻止毒心海棠綻放!相信我!
花無暇虛弱地抓住胡斐的手臂:聽...她的...靈素已經...領悟了...穀主真傳...
石室崩塌得越來越厲害,胡斐咬牙點頭:一定要活著出來!說完,抱著花無暇衝向出口。
程靈素深吸一口氣,手持金鑰匙走向狂笑的花無淚。她眼中冇有恐懼,隻有決絕:二十年的恩怨,今日了結!
花無淚胸前的毒心海棠已經完全綻放,散發出甜膩的死亡氣息。她獰笑著張開雙臂:來吧,我親愛的孩子,與我融為一體,我們將成為毒道至尊!
程靈素冇有回答,而是用金鑰匙劃破自己的手掌,讓鮮血浸透鑰匙。然後,在花無淚錯愕的目光中,她將鑰匙狠狠刺入那朵盛開的毒心海棠!
不——!花無淚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身體如陶器般出現無數裂紋,紫黑色的光從裂縫中迸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