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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絕情穀毒手仁心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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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之水濁浪排空,拍打著岸邊黝黑的礁石。程靈素獨立於江畔最高的一塊礁石上,青衫被江風吹得緊貼身軀,勾勒出單薄如紙的輪廓。她手中捧著的青瓷小瓶不過三寸高,瓶身上七點硃砂卻殷紅如血,排列成北鬥七星狀。這小小一瓶解藥,耗費了她整整九十日的心血。

胡斐站在她身後三步之遙,目光在江麵與程靈素之間來迴遊移。江麵上數十艘大小船隻往來穿梭,有氣勢恢宏的樓船,也有簡陋的漁船。船頭站著的人雖服飾各異,卻都麵色凝重——這些都是來取水的江湖人士。三日來,沿江已有七處水源被人投毒,中毒者據說已過千人。

胡大哥可知道七星海棠之名?程靈素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江風撕碎。

胡斐眉頭一緊。他當然知道——那些中毒者先是內力滯澀如灌鉛,繼而四肢麻痹不能動彈,最後五臟如焚,痛得將全身抓得血肉模糊才嚥氣。死時雙目圓睜,彷彿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

據說此毒無色無味,遇水即化,是唐門失傳百年的秘藥。胡斐沉聲道,目光掃視著岸邊隨風搖曳的蘆葦叢,靈姑娘,那下毒之人必在暗中窺視,你一旦現身投藥...

程靈素轉過身來,晨光恰好穿透雲層,映照著她清瘦如竹的麵容。她左額那道細如髮絲的淡青色疤痕在陽光下若隱若現——那是她十二歲試藥時留下的印記。胡斐記得她說過,當時若非師父及時救治,她早已魂歸西天。

師父臨終前說,毒能殺人,亦能活人。程靈素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輕輕係在臉上,隻露出一雙明澈如秋水的眼睛,用毒之人當存仁心。我既知解法,豈能見死不救?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如燕子抄水般掠出,足尖在漂浮的朽木上輕輕一點,人已到了江心最湍急處。胡斐來不及勸阻,隻得緊隨其後,右手按在冷月寶刀柄上,渾身肌肉緊繃如滿弓之弦。

程靈素懸腕一抖,青瓷小瓶中的粉末如煙似霧散入江水。那粉末遇水竟發出輕微的聲,轉眼化作無數細小的氣泡消失無蹤。她動作不停,又從袖中依次取出六個同樣的小瓶,按北鬥七星的方位一一投下。

胡斐注意到她投藥時左手小指微曲,右手無名指輕顫,分明是極高明的七星引路手法。這手法看似隨意,實則每一瓶藥粉的落點、分量都精確到毫厘。據說當年藥王門下,能掌握此技者不過三人。

就在第七瓶解藥即將脫手之際,胡斐耳廓一動——柳林中傳來極細微的機括聲響!

小心!他一聲暴喝,冷月寶刀出鞘如電。刀光閃過,一枚三棱透骨釘被劈成兩半,兩聲落入江中。那釘子通體烏黑,釘尖泛著詭異的藍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程靈素卻恍若未聞,手腕穩如磐石,第七瓶解藥精準落入預定位置。她這才轉身,目光如炬地望向暗器來處。奇怪的是,她眼中竟無半分驚訝,反而帶著幾分瞭然。

柳林中傳來一聲似男似女的冷笑:毒手藥王的弟子,果然名不虛傳。聲音忽左忽右,顯然說話之人正在施展極高明的輕功變換位置。

胡斐護在程靈素身前,刀尖微抬:何方鼠輩,藏頭露尾!

回答他的隻有漸漸遠去的衣袂破空聲。那人一擊不中,竟直接退走,毫不拖泥帶水。

程靈素望著暗器射來的方向若有所思,輕聲道:不必追了。解藥入水,半個時辰後便會順流而下,惠及下遊百裡。胡大哥,我們還有六處水源要跑。

胡斐心頭一震。他這才明白程靈素的計劃——她要在江湖七大水係同時投藥,解救所有中毒者。這等手筆,這等氣魄,放眼江湖能有幾人?

接下來的七日,兩人踏遍長江、黃河、淮河、珠江等七大水係的主要支流。每到一處,程靈素都如法炮製,將解藥投入水源。而暗中的襲擊也隨之增多——

在黃河三門峽,他們遭遇十二枚子午透骨釘的偷襲,釘上淬的竟是西域奇毒胭脂淚,中者片刻間便會全身血液凝固而死。程靈素提前嗅出毒藥氣味,兩人及時閉氣才逃過一劫。

在洞庭湖入江口,有人在水源上遊半裡處投放了鶴頂紅,想以毒攻毒讓解藥失效。程靈素臨危不亂,取出一枚赤紅如血的藥丸投入水中,竟將鶴頂紅毒性中和為無害之物。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珠江支流,兩人剛踏入預定投藥點,地麵突然塌陷,露出一個三丈見方的深坑,坑底插滿淬毒鐵蒺藜。千鈞一髮之際,胡斐抱住程靈素腰肢,冷月寶刀在岩壁上連點七下,借力躍出險境。

第七日黃昏,在洞庭湖畔完成最後一次投藥後,程靈素終於支撐不住。她身子一晃,一口鮮血噴在湖麵上,暈染開一朵觸目驚心的紅花。血滴入水,竟發出輕微的聲,將周圍幾條小魚瞬間毒斃。

靈姑娘!胡斐大驚失色,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程靈素臉色蒼白如宣紙,嘴角卻掛著淡淡的笑意:不妨事...連用七次移星換鬥的手法,有些耗神罷了...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血湧出,這次的血竟是詭異的青紫色。

胡斐這才注意到她的雙手——原本纖長如玉的手指此刻泛著駭人的青紫,掌心七點紅痕排成北鬥狀,彷彿被烙鐵烙過一般。他猛然醒悟:你用自己的身體為引,將解藥與體內七星海棠殘毒相融?所以解藥才如此有效?

程靈素微微點頭,氣若遊絲:這是...唯一能在短時間內救治這麼多人的方法...

胡斐心如刀絞。他這才明白程靈素為何堅持親自投藥——那移星換鬥的手法必須以身為媒,將自身作為藥引!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默默承擔瞭如此巨大的痛苦。

我帶你去找大夫!胡斐不由分說,將程靈素背起,施展輕功朝嶽陽城方向疾奔而去。背上的人輕得如同一片羽毛,卻燙得嚇人。

嶽陽城中最大的客棧望江樓內,胡斐包下了最僻靜的廂房。他請來城中三位最有名的郎中,卻都搖頭而去——程靈素的症狀他們見所未見,更遑論醫治。

胡斐隻得日夜守候。程靈素高燒不退,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清醒時她便口述藥方讓胡斐記下,昏迷時則喃喃唸叨著、藥王穀絕情等字眼。最令胡斐不安的是,她偶爾會突然睜大眼睛,驚恐地喊著不要靠近那些花!,然後又陷入昏睡。

第四日拂曉,程靈素終於退了燒。她睜開眼時,見胡斐靠在床邊的太師椅上打盹,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已冒出一層,衣袍皺皺巴巴,顯然多日未換。桌上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藥湯,旁邊攤開的紙上密密麻麻記滿了藥名。

胡大哥。她輕聲喚道,聲音虛弱卻清晰。

胡斐猛然驚醒,見程靈素醒了,喜得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總算醒了!我按你給的方子抓了藥,可有些藥材實在難尋...

程靈素支撐著坐起身,接過胡斐記錄的藥方細看。忽然,她目光一凝,指著最後一味藥問道:情花二字,是你聽錯了麼?

胡斐湊近細看,詫異道:冇錯啊,你昏迷時說的確實是。我還特意問了三遍,因為從未聽說過這種藥材。

程靈素眉頭緊鎖如遠山含黛:不對,最後一味應是斷腸草纔對。她將藥方對著陽光細看,忽然發現二字墨色略深,筆畫間隱約有指力透紙的痕跡——這是極高深的內家功夫透骨指的特征!

有人改了我的藥方!程靈素失聲道,而且是在我昏迷不醒時,以指代筆改動的!

兩人對視一眼,俱都心頭一震。能在胡斐這等高手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潛入房中改動藥方,此人武功之高,恐怕已臻化境。

程靈素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麼:情花...這不是十六年前絕情穀中的奇毒嗎?當年神鵰大俠楊過和小龍女...

胡斐點頭:不錯。據說情花毒中者若動情便會痛不欲生,早已隨絕情穀的消失而絕跡江湖。怎會又出現在藥方中?

正當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窗外忽然飄來一陣幽香。那香氣初聞甜膩如蜜,細品卻苦若黃連,聞之令人心神盪漾又隱隱作痛,說不出的詭異。

情花香!程靈素臉色大變,一把拉住胡斐手腕,閉氣!此花香能亂人心智!

話音未落,房門無風自開。一個身著漆黑羅裙的女子站在門口,麵上罩著輕紗,隻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眸子。她左手持一枝盛開的情花,花色漆黑如墨,花蕊卻紅得妖豔。

毒手藥王的傳人,果然見識不凡。黑衣女子聲音清冷,如冰擊玉,能認出情花香,想必也知道它的來曆。

胡斐橫刀在前,刀尖直指女子咽喉:閣下是誰?三更半夜擅闖他人房間,意欲何為?

黑衣女子對冷月寶刀的鋒芒視若無睹,目光隻盯著程靈素:你師父可曾提起過絕情穀?

程靈素心頭一震,想起師父臨終前交給她的一塊殘破玉佩,上麵正刻著二字。她當時不解其意,師父隻說了句日後自會明白便闔然長逝。

家師從未提起。程靈素謹慎回答,右手悄然滑入袖中,握住三枚淬了麻藥的銀針。

黑衣女子冷笑一聲:撒謊。她突然抬手,三道銀光呈品字形射向程靈素麵門!

胡斐刀光如練,一招八方風雨將暗器儘數擊落。誰知那竟是虛招,黑衣女子真身已鬼魅般貼近程靈素,一指點向她咽喉要穴!

程靈素雖身體虛弱,但應變奇快。她右手如蘭花綻放,四根銀針不知何時已夾在指間,正對著黑衣女子襲來的手腕要穴。這一招蘭花拂穴看似輕柔,實則暗藏殺機。

黑衣女子若不撤招,必將被銀針所傷。電光火石間,她變指為掌,一把扣住程靈素手腕,另一手扯下了自己的麵紗。

程靈素驚呼一聲,手中銀針落地。

麵紗下是一張與程靈素有著七分相似的麵容,隻是眼角多了幾道歲月的細紋,眉宇間少了那份溫婉,多了幾分淩厲與滄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頰上一道寸許長的疤痕,疤痕形狀竟如一朵凋零的花。

師...師姐?程靈素不敢確定地問道。她從未聽師父提起有其他弟子。

黑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鬆開了手:我不是你師姐。但你師父無嗔大師,是我師叔。

胡斐聽得一頭霧水,但仍保持警惕,刀尖微微指向黑衣女子心口:閣下到底意欲何為?若不說清楚,休怪胡某刀下無情!

黑衣女子退後兩步,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朵乾枯的情花,形似玫瑰卻通體漆黑,花蕊呈暗紅色,與她現在手中的鮮花截然不同。

這是變種情花,與十六年前絕情穀中的已不相同。黑衣女子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有人在利用它煉製新的七星海棠,而下毒者真正的目標...

她話未說完,窗外又一道烏光射入,直取她後心!胡斐眼疾手快,刀背一擋,暗器被彈開釘入牆壁,竟是一枚蛇形鏢,鏢身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字。

黑衣女子臉色驟變:他們追來了!記住,去絕情穀找...她話音戛然而止,人已如一陣黑煙般從視窗掠出。

胡斐追至窗前,隻見月色下幾條黑影如大鳥般掠過屋頂,轉眼消失在南方的夜空中。那些人身法詭譎,竟似腳不沾地,與中原武林各派輕功路數大不相同。

程靈素拾起桌上那朵乾枯的情花,發現花下壓著半塊玉佩。她顫抖著從貼身的香囊中取出師父給她的那半塊,兩塊殘玉竟嚴絲合縫地拚在了一起。拚合後的玉佩上,絕情穀三個小字清晰可見,背麵還刻著一朵盛開的七星海棠。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絕情穀了。程靈素輕聲道,指尖輕輕撫過玉佩上的紋路。

胡斐點頭:等你好些了,我們便動身。那地方據說在終南山深處,十六年前就已...

他話未說完,樓下突然傳來嘈雜聲,接著是店小二驚恐的尖叫:殺人了!殺人了!

胡斐與程靈素對視一眼,同時衝向門外。樓下大堂裡,三個持刀大漢正在圍攻一名白衣書生。令人震驚的是,那三名大漢出手的招式,赫然是江湖上已經失傳多年的七傷拳陰風掌化骨綿掌!

更詭異的是,那白衣書生雖然險象環生,卻始終麵帶微笑,彷彿在享受這場廝殺。他的身法飄忽如鬼魅,每每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致命一擊。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瞳仁竟呈現出詭異的淡紫色,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是他們...程靈素低聲道,聲音微微發顫,那些中毒後又痊癒的人。

胡斐也認出來了,那三名大漢正是七日前他們在長江邊救治的第一批中毒者。當時這些人奄奄一息,如今卻生龍活虎,而且使出的都是各自門派失傳已久的絕學!按常理,這些人武功平平,根本不可能習得如此高深的功夫。

白衣書生忽然抬頭,正好與程靈素四目相對。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嘴唇輕動,用口型說了三個字:絕情穀。

就在這一刻,胡斐注意到書生右手小指上戴著一枚奇特的戒指——戒麵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情花,花蕊處嵌著一粒細小的紅寶石,在燈光下如血般刺目。

書生突然一聲長笑,身形如鬼魅般穿過三名大漢的圍攻,轉瞬間已到了客棧門口。他回頭又看了程靈素一眼,那目光中竟帶著幾分憐憫與警告,然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三名大漢見狀竟同時收手,機械地轉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跟了出去。他們的動作僵硬如木偶,眼中全無神采,與方纔激戰時的凶狠判若兩人。

程靈素身子一晃,扶住了樓梯扶手。她的指尖觸到了一點濕滑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那白衣書生不知何時留下的一滴鮮血。血滴呈暗紫色,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不是普通的血...程靈素喃喃道,取出一個小瓷瓶小心地將血滴收起,我從未見過這樣的...

胡斐神色凝重地望著客棧大門外的黑暗:靈姑娘,看來我們不僅要儘快前往絕情穀,還要弄清楚這些被治癒的人為何會變成這樣。

程靈素凝視著手中拚合的玉佩,輕聲道:我有種感覺,這一切都與我師父...與藥王穀有關。

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夜風突然變得刺骨寒冷,吹得客棧門前的燈籠劇烈搖晃,在地上投下變幻莫測的影子,如同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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