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裡麵是人間地獄。
刺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臉映得慘白。
護士們推著除顫儀在病床間奔跑。
醫生們嘶吼著下達指令。
胸外按壓的聲音沉悶而絕望。
“腎上腺素一毫克！”
“12床心跳停了！”
“準備電擊！”
亂。
太亂了。
我走到ICU的正中央。
所有人的動作都因為我的闖入而頓了一下。
“你是誰？出去！”一個年輕的醫生吼道。
冇人理他。
老院長跟了進來。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眼裡是最後的希望。
我抬起手。
輕輕一揮。
所有尖銳的警報聲，在同一瞬間，全部停止。
此起彼伏的“嘀——嘀——”長音，變成了平穩而富有節奏的短音。
螢幕上，那些狂亂扭曲的紅色波形，變回了柔和的綠色曲線。
瀕死的病人，胸口開始平穩起伏。
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血色。
整個ICU，死一般寂靜。
所有醫護人員，都僵在原地，傻傻地看著那些恢複正常的生命監測儀。
又看看我。
董事會的成員們魚貫而入。
為首的正是剛纔在電話裡咆哮的董事長。
他看到這副景象，又看到我，腿一軟。
“靜......靜女士......”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深深地鞠躬。
“是我們有眼無珠，我們懇求您，接管聖心醫院！”
“對，求您接管醫院！”
身後的董事們齊刷刷地躬下身。
我冇有理會他們。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安雅。
她也看到了這一切。
她引以為傲的科學，她信奉的資料，被徹底碾碎。
“不......”
她喃喃自語。
“假的......都是假的......”
她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
“是你！是你搞的鬼！”
“幻覺！這一定是集體幻覺！”
她突然衝向旁邊的器械台，抄起一把手術刀。
“我要證明科學纔是唯一的真理！”
她嘶吼著，揮舞著鋒利的手術刀，向我刺來。
老院長驚撥出聲。
我冇動。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陳先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身前。
他伸出手，精準而輕鬆地握住了安雅的手腕。
輕輕一捏。
安雅發出一聲慘叫，手術刀掉在地上。
陳先生鬆開手，她癱倒在地。
安雅趴在地上，徹底崩潰了。
她瘋狂地大笑，笑著笑著又嚎啕大哭。
“這不科學......這不科學......”
她嘴裡反覆唸叨著，眼神空洞。
徹底瘋了。
董事長立刻叫來保安。
“把她帶走！送去精神療養中心！”
兩個保安上前，將還在胡言亂語的安雅拖了出去。
一場鬨劇，終於收場。
董事長再次走到我麵前，態度愈發卑微。
“靜女士，醫院不可一日無主，請您......”
“我拒絕。”
我打斷了他。
他愣住了。
“這家醫院，需要的不是管理者。”
我看著那些剛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病人。
“它需要的是守護。”
我轉向陳先生。
“股權我會保留。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我要在醫院裡，成立一個‘手工部’。”
“我做主管，榮譽的就行。”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可以隨時來做我的平安結。”
陳先生笑了。
嘴角勾起溫和的弧度。
“好。”
他說。
“醫院最好的頂層花園，給您做辦公室。”
......
三個月後。
聖心醫院的奇蹟，回來了。
死亡率，再次歸零。
安雅的名字，再也冇人提起。
而“手工部”的平安結，成了比任何特效藥都更珍貴的寶貝。
夕陽下。
我坐在醫院頂層的花園裡，給最後一枚平安結收尾。
一杯溫熱的奶茶，遞到我麵前。
“手工部主管，下班了。”
陳先生在我身邊坐下。
西裝革履，與這裡的悠閒格格不入，卻又無比和諧。
我接過奶茶，是他記得的，全糖去冰。
“今天這麼早？”
“想請我們醫院的核心療愈協議本人，吃頓晚飯。”他調侃道。
我笑了。
“想吃什麼？”他問。
“火鍋吧。”